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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面子在哪 “你刚才醒 ...

  •   “吃过早饭了?”
      江青宸合上手里的资料,站起来:“吃过了,宁阿姨,早上好。”

      “嗯。”宁澜景淡淡地点头,“在学习?打扰你了。”
      江青宸忙道:“没有,不打扰。需要我出去一下吗?”

      宁澜景摇头:“不用,你坐着吧。我坐一个小时就走。”说完,她坐到床边,不再看江青宸。江青宸依言坐回去,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对着大标题的“武陵源”三个字看了三分钟,实在静不下心来继续,索性抬眼观察她。

      这位宁厦集团的掌舵人说是要昨天晚上来,实则今天早上才到。恰巧盛流霜今天不得不去处理工作,病房里目前只剩了江青宸和宁澜景。江青宸一向对宁澜景怀有敬畏之情,实在是因为宁家的冷血作风太出名,还因为宁厦集团在锦京各大集团的竞争中久久地独占鳌头,各个领域里都有它的身影,宁厦集团或许早就成为了“最大资本”的存在。

      上次见宁澜景是在抢救室门口,她作为监护人给宁祈言的病危通知书签字。江青宸看着她淡淡的表情,怀疑她是不是只有这一副表情——还是宁家人都只露出这种表情?那天抢救室外面哭的哭急的急,只有她,签完字就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嫌哭声太吵人,找了个楼梯间进去了。

      江青宸回神,宁澜景这会倒是没打电话,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他分辨了一会,看明白她的视线十分钟里有九分钟都落在宁祈言的脸上。
      不知道宁家会不会留着宁汀白的照片,不过全家福肯定是有的。他想。妈妈曾经说过宁阿姨和她这个当家的姐姐之间的感情比较浅薄。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医生过来做了例行检查,说病人今天清醒的可能性很大。这也没能让宁澜景多说一句话,她呆够了一个小时后,起身道:“我走了。再见。”
      江青宸送她到病房门口,抿嘴,还是没忍住:“您不打算多待一会了吗?”

      宁澜景没回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不必了。”
      她步步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青宸微微抽了抽眼角,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走得比宁澜景更匆忙。

      那人今天只穿了便服,黑长发披在背上,在他面前站定道:“很守时啊。”
      江青宸立刻严肃起来:“宫局长。”

      “嗯。”宫长彗点点头,“那天没吓到你吧?有点突然了,是我没安排好。”
      “没有,我很好,多谢您关心。”江青宸说着,还是腹诽了一句:眼前突然闪出一个人你觉得吓不吓人。

      宫长彗完全没有猜他心里话的意思,听他这么说,便直入主题:“你爸爸说你已经开始了解武陵源的业务了,我这次来是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江家和自然管理局的合作,反正我们以后是要共事的,你也不用这么拘谨。”

      江青宸心里的念头一转:“好的,宫局长,我明白了。只是我想请问一下,您会和所有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当面讲解这些吗?抱歉,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宫长彗挑了挑英气的眉毛,笑道:“那当然不是,你不是很清楚我为什么来吗?”

      江青宸:“医生说他今天就可能清醒了。不过状态不会那么好。”

      宫长彗:“行,来得正好。趁他还没开始着急发难我,我先把该给你说的说了。”她示意江青宸站到走廊的窗台前,随后自己把手一撑,道:“咱们这个世界到了一个能量衰弱的周期,被其他世界盯上了,其他世界的能量入侵导致自然界出了各种变异,嗯你知道的那些,泰坦病、虫化病,就是一类变异。”

      “自然管理局负责管这些异变,我们会组织一部分身体发生异变、从而获得某种异能的人来维持秩序稳定——叫他们‘灵能者’就行。当然只靠我们不够,还要大家帮忙,齐心协力办大事。拿你们家来说,‘武陵源’这个项目是专门向灵能者提供住宿服务的。”

      她停了三秒:“听明白了?”
      江青宸眨眨眼:“明白。”

      宫长彗:“行,快点接受这些信息,越快越好,你们这个年纪千万别死脑筋。”她舒展了一下身体继续道:“你爸爸肯定说得不仔细,要等你自己看完那么一堆资料都猴年马月了。我简单一说,你一会再对着好好看。”

      “‘武陵源’是局里和你家一起打造的项目,实际上是自然管理局控股,不过代理人还是你们江家。全球到处都是异常事件,灵能者没那么多,在编的都得到处跑,荒山野岭穷山恶水,哪里都去。他们出差的住宿点就是‘武陵源’。每个酒店都是一个漂浮据点,可以直接用内网联系上下级接收任务,里面还提供灵能补充站、疗伤点什么的,每个住宿点都拥有自己的编号。”

      她说:“你现在接触不到内部,还不太知道运行逻辑,等你过两年进入内部学习,再去实地考察就都明白了。唉,我还记得上次去南极跑任务,那片就一个据点,我看显示着据点就在眼前结果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摸企鹅头把门摸出来了。等你做了据点策划记得把这个据点改改,没什么人跑南极玩,让据点的门飘在空中就行,企鹅不认识门,没什么好害怕的。”

      江青宸:“……好的,我知道了。您找现在的策划没成功吗?”

      宫长彗叹气:“身为堂堂管理局局长,上可对接国际事务下可对接地府异世界,你不觉得我去指责摸企鹅头这么可爱的动作,有些太没面子了吗?”
      “……是的。”

      “行了,其实就是我只去过南极一次,时不时想起来这事,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去第二次所以一直放着没说。你家和其他几家情况还不太一样,有关自然管理局的酒店业务和正常的业务在管理运营上差距比较大,所以需要你早接触早上手,防止以后手忙脚乱的干不好。像你表姐倒是没这么着急,说起她。”

      她“啧”了一声:“我怎么没想到你真会用那个定位技术,也行吧,你还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过你是不是挨训了?”

      对上宫长彗似笑非笑的目光,江青宸喉头一紧,眼前闪过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宁祈言失踪的第二天晚上,他独自在院子里散步。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小灯,眼都没眨一下,灯闪了,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身上的制服扣子在灯下折射了光线,闪闪发亮。他正呆着,女人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江青宸,现在进度什么样?”

      江青宸稍稍定神:“宫局长,您似乎总是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毕竟我就是干这个的。”宫长彗爽朗地说,“我当然也有掌控不了的东西,比如宁祈言什么时候醒?”

      “医生说他伤口恢复得很好,比预想中的还快,但是人一直没醒应该是心理因素,他们说他是太累了,精神疲惫。”

      宫长彗点头:“嗯,应该的。行了,你去学习吧,我等会再来。”说完,她见周边没人注意这边,也不避着江青宸,点了点手腕上的那只表,从墙上拉出一扇门进去了。江青宸手里的资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无辜地摊开,纸上的“武陵源业务一览”大刺刺地在空气中晾着。

      虽然猜到自然管理局很不普通,但亲眼看到这一幕,江青宸还是有些世界观被颠覆了的感觉。住院部的家属陆续前往食堂打午饭,交谈中夹杂着几声小孩子的笑闹声,走廊里的气氛竟没有那样沉重,反而有些祥和。江青宸回了爸妈的电话,又嘱咐了江青葵晚上上完课一定过来,坐到病床前,眼皮发沉。

      ——

      身上像被灌了铅,怎么用力挣扎都抬不起手。偏偏有只手热有只手冷,两边的温度差扰得人心烦,再仔细感觉,肚子开始细密地发疼。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一开始一直被人打扰睡不安生,中间一个梦也没做,最后眼前飘过混乱的场景,耳朵里各种声音不断,身上到处都疼。因为累,一点也不想睁眼。可惜手指上沉甸甸的,宁祈言奋力挣扎无果,最终还是睁开眼。

      好亮。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等上下眼皮上的胶全部消失,才看清眼前白茫茫的东西不是雪原,是天花板。没有小动物?他茫然地想,猫、兔子、百合花呢?谁把医院的天花板换了?
      眼前的白色在旋转,扭曲着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斑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宁祈言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浑身的肌肉像被人拿剪子绞过,肚子可能是被钢筋插了,这么疼,他忍不住吃惊又无奈接受一个事实——
      他真的没死成。

      竟然没死,简直不可思议,怎么做到的。

      脑子里是一片翻滚的海水,咸涩的、潮湿的水把他包围。宁祈言模糊间意识到是她的眼泪,拍到他身上把他卷回来。是这样,寻死结果失败了,死原来这么难,以前怎么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剩下的那些记忆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得他头疼。宁祈言缓了缓,被肚子上的疼痛折磨得打了个哆嗦,左手却稳稳地被人抓着,一动没动。

      他颇为艰难地转头,那幅度顶多算是在枕头上蹭了几下。不过还是看见了,江青宸两只手包裹着他的左手,趴在他手边睡得正香。
      “……”

      左手热烘烘的,倒显得另一只扎着针的手受到了不公平的冷落。宁祈言的脑袋仍然不太清明,他对着无知无觉的江青宸看了一会,决定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要让江青宸发现自己守了半天竟然错过了他醒。
      宁祈言闭上眼,想,一定会不高兴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祈言对时间的感知力被多日的昏睡削弱了,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困。就在他又快要陷入一个混沌的梦境时,手上传来细微的动作,手指上的重量慢慢减轻了。宁祈言感觉江青宸应该是正在醒困,没着急睁眼,开始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醒”合适,是先睁眼还是先动一动手呢?

      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很多天没洗过脸了?

      宁祈言正纠结着,脸上却感觉像被蒙了一层纱,有人正一寸一寸地把纱从他脸上磨过去,轻轻的也痒痒的,时不时停下好久,再继续。后来那纱干脆变热了,贴上来赖着他的脸颊不动,直愣愣的,杵得他心里直发麻。

      勉强忍了一会,宁祈言实在忍不住了,他直接睁开眼,对上江青宸的目光。
      ……你怎么要哭了?

      宁祈言嗓子干得挤不出一句话,他只能微微瞪大眼睛表示自己的不解。江青宸顶着发红的眼眶,“啪”地一声站起来给他拿了杯水,顺便调高床头。温水让宁祈言有了开口的勇气,他小声说:“江青宸,别哭了。”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来,江青宸的眼泪在眼眶里晃晃悠悠的,荡得宁祈言心里一慌。
      “我没有欺负你啊。”
      他扯出一个笑:“怎么了?”

      江青宸瞪着他:“你刚才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
      被发现了吗。宁祈言觉得有点尴尬,又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抬起眼小心地说:“你怎么发现的?”

      江青宸经他一看,反而将眼睛瞥向一边,顿了顿才说:“秘密。”

      正午刚过,太阳光线还是很强烈,在病房的窗帘上烙印了穿透布料的光斑。宁祈言借着光,轻笑:“现在你的秘密,比我多了。”
      “是吗?”

      “对啊。”宁祈言抬起手轻轻推开他手里的杯子,“耳朵都睡红了。”

      “……”江青宸转身放下杯子,抿了抿嘴,“哦。很丑吗?”
      宁祈言转头:“不丑,不丑——哎?这是什么?”

      江青宸顺手把窗台上的奖杯呈到他面前:“江青葵的。”

      奖杯被人擦得锃亮,金黄的表面映出宁祈言歪歪扭扭的脸。宁祈言手指僵直,他轻轻点了一下奖杯,冰冷的触感反而带来坚固可靠的感觉。他静了一会,生锈的大脑最终无法想象江青葵在赛场上的样子,只好作罢,仰起头:“我想看她的比赛回放。”

      江青宸把奖杯收了:“不用看,等她晚上给你现场演。先别说这个了,比赛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他不容宁祈言反应,叫了医生来,直到医生说现在没什么大碍,好生养着就行,江青宸才泄了口气。

      转身,敛起笑,压下眉毛,江青宸说:“没事了,你会慢慢好起来的,嗯。现在——”
      他拉开椅子,坐下,直直盯着宁祈言:“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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