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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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和锦大附中要打篮球赛的事情很快被认为是两个学校之间的对决。两个学校争锦京老大争了好多年，一直从建校争到现在，从成绩排名争到研学、体育，这两年十三中的成绩稍稍压过锦大附中，全市前三名额占了两个，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因而这场篮球赛被渲染得很过分，体育馆都装扮上了横幅，虽然上面写的是“尊重对手发扬体育精神”，但学生们连听了两天自家学校一定会赢下比赛的广播，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上面写的是“锦大附中你准备受死吧”。
这点在江青葵那里得到了证实。周四晚上吃饭的时候，江青葵讲她上体育课的时候正好碰上篮球队训练，听见队员向教练提议要训练到晚上十点，被教练一通骂不要命了。
“应该是他们队长提出的主意，我听见教练一直在大喊让他们把队长揪出来。”
江青葵捧着碗遗憾道：“可惜我们班没被抽到去看，你们两个帮我录一下行不行。”
“这种比赛肯定有直播的，看直播回放就行。”盛流霜安慰她。
吃完饭江青葵叫宁祈言和江青宸帮忙看看自己新收的卡。她摊开卡册说：“上场比赛完了之后我不是顺带飞了一趟韩国嘛，买了好多卡，回来才发现之前在国内收的卡也到了，一直没整理，有些重复的……我还打算出一部分，但是选不出来。”
“以你们两个的外行审美帮忙看看，选几张你们觉得好看的出来。”
一沙发的照片，宁祈言选了一会，听见江青葵跟他们说：“要不给余淑几张吧，她也想要来着。”
“明天是她生日。”宁祈言把几张小卡给她。
江青葵安静了三秒：“哦，她生日。”
她低头找了一会，念念有词：“那我找几张限量版小卡当礼物给她——你们明天坐哪里？我找个课间去找你们。”
江青宸给她说余淑不让送贵的礼物，江青葵摇头：“我又不是你们这一帮的，规矩管不住我。再说了我出去比赛这么多天一直是她给我养超话的号，这个当回礼了。”
她这么决定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只告诉了她座位分布。江青葵叮嘱他们千万别告诉余淑，要给她一个惊喜。第二天中午，余淑来食堂的时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蹦过来要求他们：“来！唱歌吧！”
陆颂宜打开手机，镜头直直怼着她的脸，记录她脸上每个表情。宁祈言看见余淑的眼角在抽搐，但硬生生忍住了，纵容陆颂宜细细扫描她脸上每个角落。他悄悄掏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心满意足关上手机，一回头对上另一个镜头。
镜头晃了一下，露出江青宸笑眯起的眼睛。
宁祈言佯装要去拿他的手机：“偷拍我还对我笑。”
“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余淑也掏出手机对着旁边的周松朗，一圈人形成一个拍照长龙，谁都不肯先把手机关掉。最后还是广播结束的那一会安静提醒他们快点吃饭，一圈人才罢手，一人拿着一堆乱晃的视频和丑照开始吃饭。
午饭结束，老师就开始组织观众收拾一下入场，志愿者在场馆里跑来跑去安排着，离开始还早，他们索性坐在外面晒了会太阳，等球员都入场了才进去坐着。
十三中的体育馆挑高有十五米，观众席坐满之后，馆里一下子充满了热闹的氛围，双方啦啦队和观众加油的声音冲向天花板，震得椅子都在颤。灯光、大屏全亮起，光从四面八方来，打在任何金属表面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打在人身上几乎留不下影子。
双方队员上场，宁祈言终于找到那位宋圭，穿着十三中的黑色球衣，正在和穿着绿色球衣的锦大附中的队长握手。
高壮的体格，皮肤被晒出很均匀的小麦色，留着一头美式前刺，手腕上带着白色的护腕。
其实单这么看着确实能俘获不少芳心。
宁祈言回头观察余淑，看她正盯着场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顿时有点紧张。
算了，看来挡不住。虽然冷白皮眼镜学霸很有吸引力，但健气篮球队长更有冲击力。
回过头，一声哨响。
篮球被抛向空中，全场的声音被压缩在那一颗正在落下的球表面，一只手碰到球，仿佛碰到了压力键，吵闹瞬间被释放，成倍地反弹向体育馆的各个角落。一片不分敌我的叫好声中，宁祈言看清是宋圭抢到了球。
看上去很顺利，球在穿着黑色球衣的球员手中呆的时间更长，宁祈言对篮球的兴趣不大，只能看出来投的是不是三分球。第一颗球进的时候，宁祈言低头躲开余淑的尖叫，瞥到计时大屏，三分钟。
“还挺厉害。”江青宸点点头。
宁祈言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会，江青宸凑近了问：“哥，你还好吗？”
宁祈言稍稍退后，离他额前的头发远了一点：“还好，就是耳朵有点吵。”
江青宸弯起嘴角：“需要我给你讲一讲他们打的吗？我还是懂一点的。”
“可以啊，谢谢你。”宁祈言顿了一下，“对了，你怎么对宋圭这么熟悉？”
江青宸：“啊，之前和他打过球——他确实球技挺厉害的，但人就……怎么说呢，感觉脑子是不太好。”
宁祈言：“说实话你这么说，我还挺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样。”
江青宸：“就丑样。”
宁祈言：“这还算丑？”
江青宸：“反正比我丑。”
宁祈言笑：“谁和你比都不太占优势吧。”
江青宸：“不是，你就不是。”
宁祈言点点头，笑着说：“好，谢谢你。”
“……”江青宸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看吧，现在锦大附中比分追上来了。”
短短十分钟内，锦大附中的球员在他们啦啦队的加油下拿出了实力，又一个球把比分反超。宁祈言一耳朵听着江青宸给他讲场上局势，一耳朵听着余淑的尖叫声，感觉余淑正在坠入爱河，他频频回头看她，看到她的脸越来越红。
宁祈言在心里叹气，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用。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球员下场休息。余淑正在安静着，宁祈言不太放心，回头问：“感觉比赛怎么样？”
余淑张了张嘴：“啊，就，还好吧。”
宁祈言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敢确定要是陆颂宜在，肯定已经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使劲拍了。
江青宸突然碰了碰他：“江青葵说她一会来。”
宁祈言：“行，我给她收拾个地方出来——卫景明，能不能把衣服整理一下？”
下半场开始，十三中的优势局面彻底被逆转。锦大附中换了球员，十三中的突进风格不再适用，只好叫了几个暂停进行调整。宋圭下场又上场，他确实水平高超，体力也在线，从头跑到尾看着仍然没什么压力。
远远看见体育馆门口进来一个人，猫着腰往这边跑过来。宁祈言朝她招手，江青葵看到他们，挤开人群爬上看台，一屁股坐在余淑身边，神秘兮兮地说：“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余淑的注意力被她拉回来，低头看见那个有些包装过度的盒子，好奇地问：“什么？生日礼物？哎！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江青葵摇头晃脑，看着很得意：“啧，这个你别问，我就是知道。”
余淑的兴致完全被这份惊喜挑起了，接过盒子，拉开蝴蝶结：“你别是要送——那个吧——”
宁祈言的袖口被江青宸拽住，他不得不回头听江青宸说：“他是想在传球——人不够吧不对他在骗对面……啊！不是上篮还真是传球！”
宋圭再次成为全场焦点，鞋底磨过地板的声音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让人忍不住抖了一下，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场上，盯着他带动着队伍压进对面的半场。
华丽的假动作压着场上的躁动，每个人的视线都跟着那颗球走，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砰”地一声落入球框中！
完美的三分，至此，十三中的比分完成反超。
“哔——”
片刻的安静，尖利的叫声，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余淑的嗓子像哨子一样爆发出声响，轰得宁祈言太阳穴猛跳了几下，仿佛是一个不详的提醒。那一刻宁祈言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他看见场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其中最显眼的那个当然是宋圭。
仿佛慢动作一样，宁祈言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了宋圭转头对上他眼睛的全过程。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Soleil啊啊啊我要疯了——”
“我的天呐江青葵我爱死你了！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什么什么啊快小声点，你再喊下去所有人都看我们了！”
江青葵缩起身子：“我天，哥，幸好有你，不然我就出名了。”
余淑声音弱弱：“对不起，怎么这么多人在看这边——宁祈言你太仁义了，哈哈，谢谢谢谢。”
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根线冥冥之中捆在他身上。宁祈言从来不知道视线能把人盯穿，三秒之后，他手脚发虚地坐下，默默地低头，闭上眼。
体育馆里因为那声尖叫而出现的安静消失，喧嚣再次响起，宁祈言听见江青宸问：“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
“……”
周松朗的声音特别大：“还有人叫吗？”
“……”
宁祈言抬头重新面对世界的时候，周松朗刚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他注意到宁祈言，奇怪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宁祈言嘴唇发抖，说不出话，他深呼吸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呃，我，害怕。”
那么多人看着他，拿那种新奇的眼光，宁祈言感觉自己的胃的在抽搐，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来。
江青宸：“你还好吗？”
宁祈言实话实话：“我被吓到了，吓了一跳。”
不仅是被余淑的尖叫，也是被余淑最终还是和宋圭一见钟情的命运，挡住也没用，都很吓人。
他瞥了一眼站在看台下面的宋圭，仍然呆呆地往这边看。回头，看到余淑涨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
宁祈言痛骂自己刚才简直是脑子发昏。说不定他们两个就需要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才行，命里自带的，谁来了也不好使，自己非得搅和。
“……算了。”
再接下来的比赛宁祈言没心情看，那股在一群人面前被注视的恶心感挥之不去。他撑着头边看记分牌上的数字不停调动，边听身后的余淑在江青葵走后一直念叨什么“太美了Soleil当我老婆好不好”“我太喜欢了”“爱这个江青葵一辈子”。
比赛结束，十三中获胜，两队握手，合照，观众离场。余淑收拾好东西说要去拿蛋糕，宁祈言忙说：“那我先走，出去透透气。”
他实在不想看宋圭跑过来找余淑要联系方式的场景，那意味着余淑的前程开始岌岌可危。嗯，宁祈言承认了，他就是觉得宁愿舍弃一段爱情也不能耽误一场选调生面试。要说从哪里阻止“分手影响面试”这件事发生最好，那当然是这场是非不断的恋爱的开头，更别提陆颂宜说了这段恋爱“完全把她害了”。
看来干涉别人命运的事他不能完全做到。既然不能阻止这段感情，那就在后面想办法吧，至少不要让这段关系影响到她人生的重要时刻。宁祈言这么想着，一路低着头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推门跟着前面的人出去，突然感觉身前闪过一个人，“乒乒乓乓”地站定，叫他：“同学同学，请等一下！”
什么。宁祈言皱眉抬头，认出面前站着的正是宋圭，还穿着黑色的篮球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正用一种看上去很不妙的表情看着他。
宁祈言下意识往后找余淑，离得不远，没看路，一直盯着手上的小卡发出痴痴的笑，旁边是周松朗和江青宸正在帮她看路，卫景明抱着衣服走在后面。
“……你好，怎么了？”
宁祈言回头，语气平淡地问。
“那个，”宋圭笑得发傻，宁祈言感觉他身后仿佛有条尾巴在狂摇，“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干什么，先让我给你搭条线好接触她吗。宁祈言冷冷地看着他：“你应该先说自己叫什么吧。”
“啊？哦，你肯定认识我啊！”
宁祈言：“我凭什么认识你。”
宋圭挠着头：“哦，好吧，我叫宋圭。”
宁祈言瞥了一眼，余淑就快走到了，心想自己还是别难为他了，看着的确不精明的样子，于是松口：“宁祈言。我先说好，你想——”
“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宁祈言把手机递给他看。
“……行，我说，你——”
“宁祈言，我们谈恋爱吧！”
宁祈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再次冷冷地说：“你是疯子吧。”
“啊？我应该不是吧！”宋圭大声说，“你看，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可以谈恋爱了！”
“什么？”余淑走到他们身边一脸疑惑地问，“谁喜欢谁？”
宁祈言抽走手机：“他有病。”
“我没病！我都看见了，你站起来为我尖叫加油，你脸都红了，你肯定喜欢我对不对！”
“等一下，什么，不是——”
剩下三个人也走到他们身边，和旁边的同学们一起震惊地瞪着他们两个。宁祈言意识到哪里出现了恐怖的问题，连忙想解释，但是被宋圭更大的声音打断。
“你真好看！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等一下。
“我们谈恋爱吧！”
不是，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