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退潮[GBG]》清茶鲤

6、所以呢 “裴思衡，

　　学代会后，虞秋池无比忙碌。

　　作为执行主席，她要交接的工作最多：和上一届主席们的对接，和校学生会的对接，和同事们的磨合；她还是秘书处的前任部长，涉及的材料数量更是恐怖。

　　忙完学生会的工作，期末考试又来了，她继续被期末周折磨。

　　这些事堆积在一起，她和裴思衡的关系一时凝滞，两人维持着图书馆搭子的关系。

　　至于考完……

　　虞秋池决定一切随缘。

　　裴思衡不是说对待感情应该自由吗？那她就自由一下。

　　考完最后一门，虞秋池在考场外拦住裴思衡，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裴思衡笑了笑：“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必要。”

　　“确实。”虞秋池也笑了。

　　他们都是本地人，回家打个车就行。

　　不过，虞秋池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

　　她坦诚道：“但是我妈让我放假了就回去干活，我回家的话，应该没空回来。”

　　裴思衡垂眼看她，他们的视线一触即分。

　　“我应该会待久一点，可能要进实验室。”裴思衡一板一眼地回答。

　　虞秋池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没说自己要干什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在裴思衡开始去老师实验室打工时，虞秋池来了。

　　她不是来干活的，仿佛是单纯找个需要规律打卡的地方自习。

　　幸好实验室空位多，老师也喜欢这位热情的好学生，她融入得比裴思衡还快。

　　虞秋池朋友多，这位老师又是他们这一届的热门导师，和她相熟的人不止裴思衡。

　　不过，虞秋池还是最常坐在裴思衡旁边。次数多了，难免惹来风言风语。

　　不知道虞秋池听到哪些，反正裴思衡听到过好几次特别难听的话。他说过几次，那些人就不在他面前说了。

　　裴思衡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提醒虞秋池一下。

　　某天晚上，两人结伴回宿舍。在路上，裴思衡说：“虞秋池，明天别来了。”

　　“嗯？为什么？”虞秋池不解，“明天没空位吗？那我后天再来。”

　　“不是。”裴思衡深吸一口气，“你也听到他们说的吧？”

　　实验室有喜欢虞秋池的人，当然有讨厌她的人。讨厌她的人可谓是想象力丰富，也会把控分寸感：他们的“猜测”差一步成为谣言。

　　面对裴思衡的问题，虞秋池点点头：“听见了。所以呢？”

　　裴思衡愣了一下：“所以……不太好。”

　　“哪里不好？对谁不好？”虞秋池笑起来，“唔，你的意思应该是，这些‘不好’是针对我的——我不在意，反正有人帮我现场反驳，他们爱说就说。”

　　她太过坦然，裴思衡不免希望听到更多。

　　裴思衡说：“他们说，你很好，应该找一个更配你的男朋友。”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虞秋池也未必清楚，她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

　　虞秋池眨眨眼，说：“我喜欢谁、亲近谁、和谁谈恋爱，关别人什么事，我又不是谁的奖品。我是人，我自己决定我爱谁。”

　　裴思衡微微点头：“这样啊。”

　　“问题解决！我明天也来哦。”虞秋池向裴思衡伸出手，眼神亮闪闪的，“明天见。”

　　“明天见。”裴思衡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松手时他们的手指撞到一起。

　　两人对视，都想避让，反而让手指缠了一会儿，一个普通的握手硬是染上暧昧气息。

　　裴思衡握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僵硬：“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虞秋池看着自己的手，笑道，“再说一遍吧——晚安，明天见。”

　　“多了一句。”裴思衡严谨地说。

　　虞秋池瞪他一眼。

　　裴思衡不自觉地笑起来，重复道：“晚安，明天见。”

　　两人挥手道别。看着虞秋池摇摆的马尾辫，裴思衡想，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虞秋池没能履行承诺。

　　一觉醒来，她发现两个朋友要来A大找她玩。

　　这两位，一位是作息难以规律的女演员，一位是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的留学生，聊天都是在半夜进行的。

　　聊着聊着，她们发现虞秋池考完好多天了，居然还不回家。于是，她们说什么也要来A大散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虞秋池冷酷地想：只有毒辣的太阳和能煎鸡蛋的地面。

　　然而，两个朋友心意已决，她只好告诉裴思衡她去不了了。

　　看到她的消息，裴思衡心情不太好。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这样。

　　虞秋池仁至义尽。这不是一个严肃的约定，虞秋池也没说过她是为他来的，现在她特意道歉、还解释原因，已经够了。

　　更何况，他并没有心情不好的资格。

　　话虽如此，裴思衡依旧不开心。

　　他想起恋爱时的几件小事。那些事情情节相似：他临时起意，想约虞秋池出门约会，虞秋池拒绝了，理由是“不想改变计划”。

　　裴思衡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后来他发现，虞秋池的计划只是“去图书馆看书”“在宿舍阳台晒太阳”之类的。

　　不是说这些计划不重要，而是裴思衡不愿接受，它们比他重要。

　　想到虞秋池的朋友，裴思衡心中一阵郁结。为什么她们能让虞秋池为她们改变计划？

　　裴思衡明白，他一个认识不到两年、恋爱三个多月的男同学，比不上虞秋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他还是伤心。

　　尤其是今天。

　　这时候，实验室的忙碌是一件好事，至少让他没空多想。

　　裴思衡一路忙到晚上十点，才有空看手机。他略过其他消息，点进和虞秋池的对话框。

　　虞秋池只留了一句：【还没结束吗？】

　　九点多发的。

　　裴思衡有些失望，勉强打起精神回复：【现在结束了】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又花了十分钟走出实验室。

　　刚出实验室，他被人拦住了。

　　眼睛还不适应室外昏暗的光线，裴思衡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是谁。

　　下一秒，眼前出现星光——一盏星星灯。

　　灯光照亮彼此的脸。裴思衡愣了一下：“虞秋池。”

　　“是我。”虞秋池双手捧着星星灯，笑容灿烂，“裴思衡，生日快乐。”

　　裴思衡彻底愣住了。半晌，他低声说：“原来你记得。”

　　虞秋池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肯定啦，我设置过的。”

　　一个大大的倒计时出现在手机主屏幕上，倒计时项目的名字是一个生日蛋糕的emoji。

　　裴思衡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

　　虞秋池自己的生日倒计时都叫“虞秋池的生日”。

　　“拿着。我们去吃蛋糕。”虞秋池把星星灯塞到裴思衡手里。

　　她的手偏小，裴思衡的手偏大。她需要双手捧着的星星灯，裴思衡一只手就可以拿稳。

　　裴思衡想了想，试探性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虞秋池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搭在他手上。

　　那一瞬间，裴思衡体会到什么叫“心花怒放”。

　　裴思衡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像散步一样，慢慢悠悠地转回宿舍楼下。

　　虞秋池招招手，一个健壮的女人拎着蛋糕走过来。

　　“李姐，帮我们切一下吧。”虞秋池对保镖说。

　　保镖：“好嘞。”

　　虞秋池选的是水果蛋糕，外表朴实无华，口感却很细腻。

　　裴思衡吃完一口，略带笑意地看着虞秋池。

　　“好吃，对不对？”虞秋池也笑起来，絮絮叨叨地解释，“其实最开始只有礼物，准备等你回宿舍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给，但是我朋友说要订蛋糕，后半个下午就在忙蛋糕的事，还要确保能做出来；我没打算去实验室那边的，不过刚好李姐她们送我，去一趟很方便……”

　　她说话时，裴思衡的表情没有变过，一点儿不像日常的“冰山”状态。

　　虞秋池忽然停下。她抬起手，两根食指拉起裴思衡的唇角：“裴思衡，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裴思衡被动微笑：“你最好看。”

　　“我也觉得。”虞秋池笑容更盛。

　　两人一边吃蛋糕一边闲聊，时间很快接近宿舍门禁时间。

　　他们就在宿舍楼下，倒不会赶不上门禁。裴思衡更不着急：男生宿舍的管理比女生宿舍宽松。

　　不过，虞秋池笑眯眯地看着裴思衡吃蛋糕，完全不着急。

　　裴思衡回头看了一眼：“你们楼的阿姨准备锁大门了，还不回去吗？”

　　“我不回宿舍。我朋友在酒店等我，我们一起住套间。”虞秋池撑着脑袋，突然说，“不和她们住、和你一起住，也行。”

　　裴思衡差点被奶油噎到：“咳……女孩子说这种话不好。”

　　“不对哦。”虞秋池摇摆食指，“在能自我保护的前提下，女孩子说什么话都好。现在重点不是我说这些好不好，重点是你怎么想。”

　　裴思衡沉默了。他看着虞秋池的眼睛，想：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当选主席前有和我相关的负面评价，我们已经分手了。

　　无论如何，我们再一起走进酒店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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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秋池：“您好，要一间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