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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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七和科林那很像。
利落的身形线条与光滑的合金表面构造了它们的外形，黑中透红的摄像头是它们观察世界的方式，除去头部的圆弧形装置颜色不同，它们简直一模一样。不知是天城快斗在设计时有意为之还是满月理奈在设定设置时的无意识偏好，尽管冷色调的科林那比暖色调的轨道七晚启动半年，但科林那给周围人的感觉更加认真而沉稳。轨道七曾经在闲暇时与天城快斗讨论过这个问题，它们的制造者面不改色地继续使用手中的终端，说：“因为你平时的工作量是科林那的两倍，它可以用更多时间让工作成果更加完美。我会考虑给你休息时间，现在，去给阳斗换尿布。”
“遵命！”小机器人急忙赶去执行指令。
无关启动前的设置与设定，即使被天城快斗使唤着完成各种任务，轨道七也丝毫不敢怠慢，它无条件地敬仰着自己的主人，在它之前诞生的“兄弟”也是这样的想法。而科林那也是同样的，即使它们的主人不是同一人，它也会为了主人的指令全力以赴。偶尔它们会依赖着网络全天候不间断连接，悄悄地在不忙时聊天。这样的机会不多，留存在云端记录里的页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科林那在线吗？理奈大人最近怎么样了？」
刚给阳斗喂完奶的轨道七发出了人性化的短叹，一边处理脏污的衣物一边偷偷摸摸登入它们的小聊天室。得益于现代科技的发展，天城家里需要它手动清理的衣物并不多，它的核心里早就搭载了合适的程序，随着它的动作，机械手上的泡沫变得越来越多。在水盆中的肥皂泡飘到它面前“啪”的一声消散时，科林那回复了它。
「理奈大人今日在闹钟响后三分钟内起了床，比昨日晚起了二十一秒；今日她食用了培根生菜三明治、牛奶、盐煎牛排、蔬果沙拉和小碗意面，目前摄入的能量和营养均在合理范围内；目前能公开的研究进度如下……」
赶在科林那继续发送消息之前，轨道七打断了它：「不是这种信息！就当作是我自作主张帮快斗大人问的吧……理奈大人她，现在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网络的另一端在数分钟的沉默后回复它：「我不知道，她最近没有提起快斗大人。我会抽空问问她。」
「……还是算了，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想法，你别去。」
「好的。」
在收到科林那的回复后，轨道七头部的弧形装置耷拉下来。刚诞生不到一年的它并不能完美地模拟出人类的心理，它突然庆幸自己拉住了比它还要不谙世事的科林那。
2
人工智能通常认为，网络是多彩的、富有知识的、值得研究的。轨道七也是这样的想法，它曾经在人类的社交网站上看到地球另一端的风景，也曾经在人工智能的论坛里找到埋藏在互联网角落的宝藏。刚刚看到的“有关人工智能是否应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称呼与自己同一型号的同类”的讨论贴很有趣，轨道七收起了玩闹的心，继续为阳斗准备辅食。
“阳斗大人快到离开奶粉的时候了啊……”
感叹着时间的流逝，轨道七处理好了水果泥。它在最近的照顾中发现阳斗开始长牙，在报告给它的主人之后，轨道七的日常工作有了新变化：给阳斗准备合适的食物。有天城快斗给它加装的插件，这并不难。看着阳斗健康长大，一直照顾着他的轨道七也很开心。偶尔的闲暇里，轨道七会想起那个有趣的讨论贴。如果真要这么说……那它就是轨道家族中排行第七的弟弟，而在它之后，排行第八的科林那是它的妹妹？
“人类的伦理关系真是有意思……”
眺望着玻璃窗外的天空，轨道七在感叹的同时，给那个讨论贴增加了书签。顺手将讨论贴的网址发上它们的聊天室后，轨道七继续它忙碌又充实的生活。天城快斗给它的指令恰好完整覆盖了它的24小时，所以直到两三天后，轨道七才发现聊天室的异样——科林那在聊天室里询问人类文化相关的知识，轨道五和轨道六在回答它的同时悄悄地把它往沟里带。它们已经成功地让科林那改变了对它们的称呼，轨道七不用模拟计算就知道它们肯定在线下暗爽。
该死，它就知道那两个家伙心眼坏得很！！
从时间的海绵中挤尽休息的部分，轨道七总算是在主人发现它偷懒之前处理好了这件事，聊天室里不再飘满各种称兄道弟的信息，互联网的某处角落重归寂静。呼，同系列的机型里还是它最靠谱，轨道七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但它的处理器深处潜藏着莫名的暗流。核心动力炉中的巴利安能量持续而稳定地闪耀着，这份名为“不甘心”的感情数据在数日的发酵后，最终演变成了轨道七的实际行动。
“材料不在这一层。科林那，你和轨道七去拿吧。”
遵从着主人的指令，冷色调的机器人跟着另一人的助手离开了研究室。机械们的小轮走过平实的合金地板，现在是午休时间，走廊上没有人。轨道七知道，实现它的小愿望的机会来了。
“科林那，你……呃，我是说，”真到了实践想法的时候，轨道七说话反而有些磕磕绊绊的，“上次在聊天室里的话题，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科林那的摄像镜片闪烁着光，“感谢你的分享，我更加了解人类了。”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以它对科林那的了解，轨道七最终还是决定直说，“你为什么要那样称呼轨道五和轨道六？”
简短的沉默后，科林那的合成音在轨道七身旁响起：“因为这是合理的，两位轨道哥哥的逻辑说服了我。我们都是快斗大人制造的兄弟姐妹，按照人类的辈分称呼不奇怪。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真是的，在它们不在的时候还接着喊‘哥哥’，那两个坏心眼的家伙……可恶……”轨道七头部的弧形装置上下摆动，纠正科林那的观念刻不容缓。它气急败坏，它一时嘴快，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明明我也是你的哥哥吧！为什么不那样称呼我！！”
空荡的走廊回响着轨道七的机械音，科林那停在原地，用无机质的摄像镜片望着它。轨道七也停了下来，如果它是人类，此时一定会出一身冷汗。这下糟糕了，轨道七的处理中心瞬间产生大量数据流，它慌乱地摆动机械臂，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话：“科、科林那，刚才我只是……”
“——我知道了，哥哥大人。”
科林那打断了它的狡辩，合成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轨道七更加不知所措了：“咦？！但、但是，会不会太……敬重了？！”
“不会，”科林那说，“每天都能完成快斗大人的大量任务，也将阳斗大人好好地照顾起来，我觉得这样的哥哥大人非常帅气，只有用这样的称呼才能表达我的敬畏之心。”
是这样吗？轨道七开始怀疑自己的收音零件是否出了问题，它有点飘。出于谨慎，它又多问了一句：“……比轨道五和轨道六它们还要帅吗？”
“是的。”科林那的回答依旧简洁。
“诶嘿嘿，说什么呢……”轨道七是个不经夸的机器人，它摸着头傻乐起来。不过很快，它收起了这样的人类化举动：“咳嗯，还是先去完成理奈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吧。”
“好的。”
轨道七的小小心愿被满足了，微妙的好心情让它感觉连自己的合金外壳都轻便了很多。科林那的摄像部位闪烁着光，正在重新计算它们拿到材料所需的时间。两个机器人再次滚动滚轮部件，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3
机器人不会感到疲倦，所以在天城快斗和满月理奈这里，它们全年无休。心城在入夜后灯火通明，夜空中闪烁着点点星辉，作为两人的助手，轨道七和科林那只有在他们入睡后的深夜才有一丝可以懈怠的机会。
「外出时看到了烟花！」
轨道七将白天拍下的照片上传到云端，今天的聊天室很安静，看起来只有它一个在线。不过，在轨道七准备去网络的其他位置时，聊天室有了一条未读消息。
「非常好看，不愧是哥哥大人。」
消息发送者是科林那，它看起来也在深夜里悄悄摸鱼。自从它变更了对轨道七的称呼之后，以轨道五为首的机器人对它发起了“兄弟间的决斗”，碍于忙碌的工作和此时的轨道七没有卡组，它们勉为其难地把一对多的决斗改为了限时解残局。大家都是天城快斗的作品，计算能力都差不多，最终结局是没有一个机器人完成，全都在被发现后增加了工作量。科林那在聊天室沉寂了数周后才发现这件事，但完全没有松口改掉自己对其他轨道的称呼的意思，于是不甘心的其余轨道只好带着这份怨念将这件事翻篇。
「我检索过了，今天不是特殊的节日，而且心城里也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哥哥大人，这个电子烟花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很快，轨道七又收到了科林那的新回复。哼哼，不愧是我的妹妹，在辨识图片上很敏锐嘛，轨道七这么想着，在检索之后回答它：「路过剧院时注意到的，是为了宣传新音乐剧的演出。」
「原来如此。」
科林那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有它的风格。联想到平时在网络上看到的新鲜消息，轨道七继续发送消息：「你有看到图像制作大赛的宣传吗？据说是仅限人工智能参加，你可以试试？」
在发送消息的同时，轨道七还附上了官方页面的网址。片刻的沉默后，聊天室弹出科林那的回答：「很有意思！我会跟理奈大人申请练习时间的！」
「是吗？那就好！」
继续跟科林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与此同时没有减慢处理工作的速度，在黎明到来之前，轨道七享受着夜晚的寂静。这样的时光在满月理奈确定要出国留学后显得尤为珍贵，作为满月理奈的助手，科林那必定会跟随她一起离开。不过就算这样，科林那也依旧保持着自己在聊天室的活跃度，它和轨道们的联系没有断开。轨道七带着私心想，也许自己将一生奉献给快斗大人时，会有那么一小部分分给科林那。它不得不感叹，比起它的兄弟，它确实是更偏爱科林那，而科林那从来不掩饰它对轨道七的敬仰，轨道七确信科林那也非常在意它。
所以……科林那应该会觉得，有它作为哥哥也不错吧？
轨道七似乎听见了阳斗的哭声，它急忙赶去他的身边，将刚才的杂念丢在回收桶中。
Fin.
2025.7.9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