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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元旦 ...


  •   “嘉义,笑一下。”

      妈妈拉着邵嘉义的小手,指着对面端相机的舅舅,妹妹爬到背后的大石头上,扶着邵嘉义肩膀,竖起两根手指,在他脑袋顶比了个兔耳朵:“哥哥,哥哥,妈咪叫你笑一下!”

      邵嘉义抓着陆青予的手腕,把他两只手从脸颊上挪下去,顺势一拽,把人拖起来靠墙坐着。

      “衣服赞助商给的吧?当洗手间拖布用?”

      陆青予侧过头去,不看他。

      邵嘉义抓着他下巴,扳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很机械地抽动了嘴角。

      “真难看。”陆青予用力摇头,扶着晃晕的脑袋,眼睛弯弯地,露出了一个纯真而又灿烂的笑容,“跟我待了这么久,连个笑都学不会......”他抓着邵嘉义肩膀,又要往上爬,“笨蛋。”

      连笑都不会的笨蛋,揽着陆青予的后腰,突然用力收紧,不准他再滑下去了。

      陆青予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吐,他摸着邵嘉义的背,触感舒服得不得了,丝毫没有察觉到,邵嘉义已被挠得火星四溅。

      邵嘉义拿出手机,打给陈靳:“让外头的人散了,姓宋的留——”

      “别留。”陆青予蹭着邵嘉义的脖子,扭过头去,像只磨牙期的小奶狗似的,用牙齿碾他的耳垂,“让他走。”

      邵嘉义默了片刻:“没事,都散了吧。”

      -

      在陈靳灯泡大一双眼睛的注视下,邵嘉义亲自把陆青予扛上了车,然后走到一旁,跟陈靳说了几句话。

      “宋喆那边我会处理。”陈靳很懊恼地说道,“难得能把你叫出来一趟,这还弄得不高兴了,他妈的都怪赵瑞华,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跟前带。”

      又说:“姓宋那死胖子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是他能乱来的地方吗!”

      陈靳心领神会的,只字未提邵嘉义对待陆青予的特殊态度,把宋喆今晚的过错全部推到了“冒犯天颜”上。

      “那我先走了。”邵嘉义顿了一步,“你那位新婚燕尔的朋友,让他元旦后到公司找我。”

      陈靳脸上洋溢了笑意,拍拍邵嘉义的胳膊:“成,回去好好休息。”朝候在车头一侧的司机挥手,“老田,开车注意安全啊。”

      -

      邵嘉义上车时,陆青予已经睡着了。他的模样很安宁,丝毫看不出仅在半个小时以前,经历了那样一场争端。

      老田问邵嘉义回哪边,邵嘉义想了想:“天麓府。”

      路程够远,能让陆青予安睡一阵了。

      回家这一路上,邵嘉义心神不宁,他不自觉开始回忆起了与陆青予相关的一点一滴。

      他们两人的关系没有哪一步符合常理。没有正确的开始,没有正确的发展,他们之间,只有情//谷欠的流淌与暴力的宣泄。

      邵嘉义天性并不狂躁,甚至比一般的男孩还要细腻温柔。

      小时候他就连看到蚂蚁搬家,都会一路守护着,告诫家佣人不准阻拦伤害。

      他和邵宗琦不一样,他和邵家很多人都不一样,只要......

      只要他还是清醒的,他其实能够给到陆青予很多关爱和温暖。

      就像赵宏轩对他太太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他邵嘉义都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但邵嘉义不确定,这份“好”对陆青予而言,究竟有没有意义,有没有价值。

      高速公路上,经过惠中休息区时,不远处一户人家正在放烟花。烟花飞上夜空,光芒四射的同时,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陆青予皱起眉头。

      邵嘉义缓缓靠近了他。

      车子往前开了,陆青予的脸由明变暗,但俩人离得实在够近,足以让邵嘉义看清他眉心的褶皱。邵嘉义抬起手,用指腹揉开了陆青予微蹙的眉头,那张脸又重新回归到了一种很宁静的状态。

      这种宁静让邵嘉义几乎感到痴迷。

      他在陆青予的前额位置,郑重其事地落下了一个吻,像在给自己的所有物盖章。

      老田被后视镜的景象,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跟着邵嘉义工作这么多年,自认为也见了不少世面,没什么能骇住他......

      然而......嘶......

      -

      佣人们忙前忙后地准备着,想要帮忙伺候,邵嘉义没让他们插手,亲自把陆青予背到二楼卧室,放到床上。

      大概是因为这一路颠簸,陆青予难受极了,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扶着床沿就吐了。

      邵嘉义闻到了一股发酵的酒味,陆青予吐出来的东西,除了酒水,什么都没有。

      “喂。”邵嘉义没有照顾过酒醉的人,只是凭着常识,轻拍着陆青予的后背,他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要吐就都吐了吧。”侧过身去,让陆青予能靠在他的腰间,“你别忍着。”

      十分钟后,邵嘉义找来管家派人善后,他把床上那人直接抱去了自己卧室,剥得光/遛/遛,重新穿上睡衣。

      面对着这么一具红白相间、蜜桃般的身体,他始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邪念,因为陆青予的表情有些痛苦,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哝着什么,还一个劲地抬手挡脸。

      邵嘉义搂着他肩膀,把人往怀里带:“有什么好躲的,你还要脸不成?”

      陆青予停了半拍,又不管不顾往他胸前钻。

      “干什么?返老还童要吃奶啊?我没有。”

      邵嘉义说完,正讶于自己这张高贵的“象嘴”竟能吐出如此直白而又没有涵养的“狗牙”,陆青予抓着他的手指,吮了一下。

      “操。”邵嘉义飞快抽出手,“我警告你啊,老实点,不要一天到晚瞎撩拨。”

      否则吃苦受累了,还不是通通怪到我头上,还不是随心所欲践踏我的心意。

      “快睡,睡了就不难受了。”邵嘉义徐徐拍着陆青予肩膀,突然床头发出嗡嗡的声响,他回头一看,是陆青予的手机响了,陆舒然打来的。

      “几点了,你还不睡?”邵嘉义接起电话,因有意控制分贝,听上去比平时要低。

      陆舒然在电话那头整整愣了三秒:“邵......总?我、我小叔呢?”

      “睡了。”邵嘉义说,“你有事?”

      “我没事......”

      “没事就——”

      “也不是没事,我......”陆舒然一跟邵嘉义对线,就不自觉地开始紧张,战战兢兢地问道,“我打扰你们休息了吗?”

      “有事就说。”

      “我就想问问小叔,元旦那天,能不能让阿伦叔叔把我接去剧组。”

      “不能。”邵嘉义说,“快期末了吧?你不用复习?”

      “就那一天没关系的!”陆舒然提高声音,想要尽力争取,“小叔生日,肯定希望有人陪着。”

      “生日?”

      “啊。”

      “他指定了要你陪?”

      “那倒没有......”

      “好好复习期末考试,三点了,马上关机、睡觉。”

      “噢......”

      -

      陆青予第二天就回了剧组。

      醒的时候,邵嘉义不在,但听管家说大少爷昨天陪了他一整晚,陆青予很知好歹地,给邵嘉义发了一条感谢信息,邵嘉义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回。

      上午十点,邵嘉义坐在寰达药业的会议室内,齐皓在向股东们做汇报,邵嘉义听了几句,没大问题,拿出手机,又开始向他的ai老师深度讨教。

      昨天晚上挂断陆舒然电话后,邵嘉义在网上搜了搜陆青予的资料,生日分明写着七月十八,巨蟹座,最大的特点是恋家。

      上次齐皓查过陆青予,但没有特意注意过出生年月的问题。

      “一月一号出生的男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邵嘉义问ai。

      ai回答他:摩羯座,盛产工作狂,目标感极强,典型的行动派。

      看着这行文字,邵嘉义陷入沉思,然后又继续输入道:爱人生日......删掉,情人生日......删掉,朋友生......删掉......喜欢的人过生日,我应该做点什么?

      -

      一月一号。伦风影视城。陆青予化妆间。

      “喂,妈,早啊,我正化妆呢。”陆青予打着微信语音,一边化妆的同时,还张着嘴接阿伦喂过来的面包,“快了快了,再有个七八天就杀青了,什么时候上映我给不了准话啊,不过建议上映了你也别去看,如果不好奇你儿子跟别的男人滚床单的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青予哈哈大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儿子三十岁了,知道生日得快乐,你也新年快乐啊,好,拜拜。”

      “阿姨这么早就来电话啊。”阿伦说,“年年都这么准时。”

      “她有时差嘛。”话刚说完,电话又响了,陆青予接起来,“早上好啊,丽妃姐。”

      阿伦喂陆青予吃面包,这回离得近,听清了,电话那头说:“没大没小的,即便不是你后妈了,也该喊声阿姨吧。”

      “怕把您喊老了。”陆青予说,“新年快乐啊。”

      黄丽妃说:“新年快乐,杨文奇是个好导演,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力表现自己。”

      “嗯,知道了。”陆青予笑笑,道,“等我将来上台领奖,肯定第一个感谢您带我入行。”

      跟两位妈妈通完电话,陆青予的妆画得也差不多了。

      今天要拍的是宗玉生命的最后时刻,在他与许良平初次相遇的堂子里,他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独自在戏台开唱。

      城里的百姓大都跑去防空洞内避难了,天上敌机轰鸣,还有警报声乌啦作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像一只啼血的杜鹃鸟,宗玉用他早就四分五裂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唱起了《皂罗袍》。

      他站在戏台中央,望着前方黯然无光的角落,好像看到了穿学生制服的许良平坐在那里,正跟圣玛丽安的同学们交头接耳。

      一颗炸弹落下,戏台坍塌了,歌声终止了,宗玉的表情却并不哀伤,他终于要去蓝天上,与他的飞行员重逢了。

      陆青予进组以来,几乎没有一条过的时候,但今天这场戏演完,杨文奇呆了两秒,落下两行热泪。

      趴在那堆废墟里,陆青予感觉心脏都几乎停跳了,直到周遭的掌声将他唤醒,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拍拍膝盖站起来,他好似一瞬间又恢复了戏外的状态:“要再来一条吗?导演。”

      杨文奇抹完泪,用力擤鼻涕:“这条特好!特别好!!”

      -

      忙完了今天的活儿,陆青予没有直接回酒店卸妆。

      他披着宽大的羽绒服,走到了寂静无人的湖边坐下来。套着许良平躯壳的,邵嘉义的面容,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心还澎湃热烈着。

      不多时,手机响了,陆青予猜想是陆舒然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拿起一看,居然是邵嘉义的视频邀请。

      “邵总。”陆青予大大方方接通,在冷风中吸了吸鼻子,“突袭查岗啊。”

      邵嘉义额角的碎发被拂动动着,看上去也在外头,但他的镜头离人脸太近,大概是对五官有着极致自信吧,舍不得把镜头空间分出去。

      “找我有事吗?”陆青予说着,翻转镜头,举高了手机,给邵嘉义看前方萧瑟湖景,“刚拍完一场戏,在湖边休息呢。”

      “镜头转回去。”邵嘉义说,“一破湖有什么好看。”

      陆青予把镜头切回来,指着额头上、脸颊上的黑灰色斑块,还有嘴角的一点血渍:“画了个伤妆,我也不大好看。”

      邵嘉义没接话:“今天一月一号。”

      “哦,元旦快乐。”

      “嗯。”邵嘉义在镜头里左顾右盼,像是还有其他事情在忙,“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陆青予见他心不在焉,自己也天马行空开始胡说:“愿望啊,要是马上能下雪就好了,《湖心亭看雪》什么的,邵总学过吗?”

      “我不是老天爷,满足不了你。”邵嘉义说,“换一个。”

      “你刚又没加限定词,说是向你许愿。”

      陆青予坐着有点冷,站起身拍拍屁股,开始沿着湖边溜达。

      虽然他平时看着脸皮很厚,其实也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直接要资源、要代言。

      于是他决定逗逗邵嘉义:“你瞬移过来见我吧。”

      陆青予把手机举得高了些,他拉开羽绒服,给邵嘉义看里头:“我今天穿了一整套戏装,肉眼看上去华丽得很,你看这花纹,都人工绣的,手机拍不出效——”

      陆青予目光一顿,就见屏幕画面的右侧方,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正朝自己大步走近。

      邵嘉义的步伐,坚定而匆忙。

      许良平在另一个世界与宗玉重逢之时,一定也是这般急不可耐。

      想到这,陆青予猛地转身,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了,他强忍着,才没直接扑到邵嘉义怀里。

      “哭了?”邵嘉义在陆青予面前站定,觉得莫名其妙,“至于么。”

      陆青予关上手机,蹭了下眼睛:“迎风泪啊。”

      邵嘉义“啧”了声,拉着羽绒服外套的袖子,把陆青予扯过去背对了风口,又很粗鲁地,把他帽子盖了上。

      陆青予广阔的视野被遮住了,他眼前没有湖、也没有光秃秃的树,他的眼前只有邵嘉义,穿着黑色呢大衣的邵嘉义,带着一身热气的邵嘉义。

      几粒毛茸茸的白点,随风飘飘落下,停在邵嘉义的肩头,陆青予抬手抚过,白点融化了

      ——是雪花。

      “生日快乐。”邵嘉义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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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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