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沫·前夫他跨时空追妻》》青簪雪

31、第31章 上门提亲

　　不同于陆府的喜庆，苏府的西院中，却有一位少女正看着小花圃唉声叹气。花圃中的菊花都已灿烂盛开，有红色南国红豆，白色的兼云香白，橙色的国华皇忠，和黄色的黄连，小小花圃姹紫嫣红，清香萦绕。

　　苏沫平时小心呵护着，因为在原来世界，她十分羡慕手机上那些把自家阳台打造成梦幻花园的博主，但当她每每忍不住从花市上买花放阳台，都逃不掉枯萎的结果。无奈之下，苏沫只能将自己归于植物杀手的行列中，不再尝试。

　　直到来到这里，现在小花圃的花还是她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种下的，算算也有大半年了，如今长势喜人，看来要将花养好还是要时间和心情打理。

　　可今日的苏沫却没有闲情逸致了。那晚她安慰父亲不用担心的样子是云淡风轻，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里是古代，不是她所熟悉的自由平等的社会制度了，在封建强权之下是没有自由的，更何况还会牵连到家族。

　　该如何是好呢？苏沫感觉心中就像有十几只虫在来回爬一样，焦躁难安。正当苏沫花圃小径上来回踱步时，书砚自前院疾步而来，并在苏沫身边轻身说：“姑娘，老爷下值回来了，在前院书院等您，让您即刻前去。”

　　“哦，今日父亲回来得这么早？行，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苏沫看看天色，现在不过才申时而已，父亲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想到这里，苏沫加快了去往前院的步子。

　　“父亲，您有事找我？”苏沫跨进书房，微微屈膝给苏宁远行了个礼。苏宁远正在喝茶，一只手持杯，另一只手却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神色急切地指了指旁边的圈椅。

　　苏沫见父亲不似平日举止文雅，反而像是一路急行回家，口渴难奈的样子。心中就越发好奇，是什么事让一向儒雅从容的父亲变成这样？

　　苏宁远喝完一盅茶才稍稍缓过劲来，今儿一大早去到国子监，原本为了尹承宗欲纳沫儿为妾的事心中不安，不想到了博士厅后，却见到了尹府送来的帖子，邀请他五日后去到京中最大的酒楼——登喜楼相见。

　　当下他的心就是一个咯噔，感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此时张松清敲门而入，见着苏宁远手拿一张帖子，呆愣在原地，连忙走近问道：“苏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苏宁远这才回过神来，见立于眼前的张松清，双眼澄澈关切的模样，才想起之前他与沫儿也见过几次。而且据自己对他的了解，虽然家世不高，但人品清贵，性子谦和，尊师重道亦有上进心，只是......只是不知他家中是否已有家室或订亲？

　　张松清见苏宁远双眼定定的望着自己，心中便知定是苏府有事发生，只是不知道是苏先生的事，还是......苏姑娘的事？正欲开口询问，就听见苏宁远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松清，先生问你一件事，你得如实回答。”

　　“先生既问，学生自当如实回答。”

　　“嗯，你家中是否已有娶妻或订亲？”苏宁远因不想被门外他人听见，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落入张松清的耳中却如巨响，仿佛一道雷炸开。心中也瞬时浮现多种揣测先生如此问的原因，他无比想要是一个那样的原因，但又不敢，害怕失望。

　　忽然想着还未有回答苏宁远的问题，想了想，组织好语言后，马上开口回答道：“学生家中并不富裕，父母兄长供我一人读书已是艰辛，所以势必得考取功名后才会考虑娶妻，而且家中也未有给学生订亲。先生是打算给学生介绍良缘吗？”

　　声音里透着激动的微颤，双眼有神地望着苏宁远，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但苏宁远没有在意后面，只听到了张松清前半句话了。

　　是啊，张松清家中供他一人读书不易，必是寄与厚望，明年就要春闱了，在此之前如何提亲事影响他的前程呢。苏宁远不禁有些失望，看来他还得找其他人或想其他办法才行。

　　摆了摆手，苏宁远有些颓然地坐于木椅上，拿着帖子摇头叹气。张松清被苏宁远这模样惊了一跳，不知方才自己哪里说得不对，苏先生突然改变了态度，心中不甘，便直接问道：“先生，学生不才，但从心中尊敬先生品德与为人，也托先生一直以来对学生的关照与课业指点，如先生现在有何困难，尽管说与学生知，学生自当竭力帮助您。”

　　一番话说得诚心诚意，字字铿锵终是让苏宁远又亮了双眼看向他，随后叹了一口气将前两天苏府发生之事说了出来。

　　听完后的张松清向苏宁远询问道：“苏先生，方才是想让学生与苏姑娘......”为了保护姑娘名声，张松清未再说下去。

　　只见苏宁远点了点头，随即说：“是，松清你的为人，为师还是放心的，而且也与沫儿见过两面。并且沫儿也决意不为高门妾，所以方才为师才会想到将你俩......”

　　苏宁远停顿了下又说道：“只是为师却忘了，明年你得春闱，身上还背负着家族的希望，这时不该分你心神，而且那尹府说不定还会有意为难于你，这种影响你前程之事，为师实在不该开口。”

　　说完更觉沮丧，现下宝贝女儿要挑个不怕尹府报复的人都难了。身旁的张松清沉思了几息后开口说：“苏先生，实不相瞒。学生两次见到苏姑娘，都觉得她活泼可爱，柔善真挚，早已是......心悦于她，如苏姑娘愿意嫁与学生，学生自是不胜欢喜，而且与她一生相守，不离不弃。至于春闱，我们可以先订亲，中榜后再成亲。至于尹府，学生相信，天理昭昭，天子脚下，他们还是不敢公然抢学子之妻。”

　　苏宁远见张松清一脸正色，语气严肃地说出这番话，他就知道张松清说的是实话，肯定地点了点，随后便与张松清说道 ，回家再与女儿商量后，给他回复，张松清拱手作揖向苏宁远致谢。苏宁远则笑着拍了拍张松清的肩膀，让他先回去上课，自己则告了假，火急火燎地回府找女儿商量。

　　听完父亲将今日在国子监与张松清的谈话一一道来后，她脑中瞬间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愿意嫁渣男就换个书生嫁的意思？

　　她回来也让人打听了尹府与尹承宗，原来这个尹府确实是权大势大，不然这尹承宗怎么会娶这么多女人进府，听说上个月最轰动的就是为他第五房小妾请封诰命。女人之多，儿女也多，自然是非也多，像这样的火坑苏沫是宁死也不会跳的。

　　正这样气咻咻地想着，突然领悟到，与其这样对比，张松清也不失为一个好人，至少表面上看来还是。如果一定要嫁一次，那她倒宁愿选择这样的人。

　　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见张松清一面，双方将现阶段的条件与要求摆一摆，如果双方都能接受，可以考虑订亲。如不行，那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将想法与苏宁远说了，父亲也觉得可以见见，聊一聊。毕竟这场亲事太过突然，有些赶鸭子上架，所以还是在决定之前说清楚的好。

　　第二日

　　苏府的书房中，苏沫正望着雕花木窗外的青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中青花瓷杯的花纹，这时从窗外竹叶中透入的阳光，将她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影影绰绰。

　　“姑娘，张公子到了。”书砚隔着门轻声禀报。

　　苏沫见着父亲起身相迎，她则是将手中瓷盏放在身旁的小几上，转身看向门口。就见着一身月白直裰的张松清行止文雅的走入书房。

　　见着苏沫后双眸亲和地望了一眼她，随后立即垂眼拱手行礼道：“晚生冒昧，承蒙先生与姑娘信任。今日所言，必当句句出自肺腑。”嗓音清朗如泉，又字字带着诚意。

　　苏沫上前两步，也向他行了一礼，微笑说道：“张公子请坐，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也坦诚以待。”

　　见张松清坐于父亲身旁的圈椅上，苏沫才再次开口却是惊人之语：“张公子可知，我要的不仅是挡箭牌？”

　　书房骤然寂静，唯有一阵秋风卷着桂香钻进窗棂，掀起案头书页哗哗作响。

　　“苏姑娘请讲。”张松清的声音里略微带着紧绷的期待。

　　“相信张公子已知这亲事背后的原因，我是决不为妾，如那尹府坚持要纳，我宁愿自立女户，终生不嫁。但昨日父亲已将张公子你的话悉数传达，那我想问张公子，你果真不怕？”

　　张松清知她想问什么，于是坚定地说：“要说全然不畏，倒是不实，但我愿意争取，也愿意冒险，只因......那个人是你。”

　　苏沫定眼望着张松清的眼睛，发现里面蕴含的是默默情意，就如流动的小溪，轻柔又绵长，让苏沫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那你可否答应我三个要求？如答应咱们可以谈论婚事，如不行就当今日我们未曾见过。当然为显公平，你也可提出三个要求，看我能否答应。”苏沫仍直视着张松清，没有女儿家说起亲事的娇羞，但有一份坦荡和洒脱。

　　张松清再次确认，这位苏姑娘不仅貌美，还是非常有主见和决断力。想到这样一位姑娘，将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张松清欢喜得藏于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发抖。

　　他欣喜地说：“好的。”

　　“其一，正式成亲需待春闱放榜后；其二，此生不纳二色；其三...”苏沫顿了顿，目光落在挂于墙上的那张母亲画像上，“许我照管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铺子和田庄。”

　　此时传来茶盏轻叩桌面的脆响。苏宁远刚要开口，却见张松清霍然起身，月白直裰在秋阳下泛起淡淡光晕：“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姑娘要的，恰是松清所求。”

　　苏沫心头微动，这书生倒是个妙人。正要问他有无要求向她提出时，就见张松清似乎看穿了苏沫的想法，对着她说道：“晚生并无其他要求，只望苏姑娘能坚持与我一生相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