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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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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医院,井夏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这根本不是病房的方向,而且,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穿过一道长长的无人走廊,直到看到上方停尸房三个字。她顿时慌了,失了神地拽住支子林的手,“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支子林轻叹了口气,低头沉默好半响,“你外婆知道你进了医院,着急来找我想要过去看你,摔了一跤,当时已经不行了。”
“怎么可能!”井夏撒开他的手慌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往太平间靠近,“不可能!外婆不会死的!”
可回应的是支子林的沉默。
命运又一次给她开了个玩笑。井夏坐在地上要崩溃了。
她是被扶着进去的,越往里面越凉,凉得渗人。
走到一间房间前,那个门敞开着,几平米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病床,被单被鼓起,从头盖到脚。
她不敢掀,只要她不掀开里面的人就有可能不是外婆。
她不肯也不愿相信支子林说的话。
外婆明明身体还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去世了。
井夏想逃,逃离这里回家去找外婆,就像平常一样,只要她一回到家外婆就会笑着出来。
可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掀开了白被单。
被单下那张老得皱巴巴的脸毫无血色。
井夏崩溃往下蹲,摸摇白榕满头白发,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外、外婆你醒醒,我是夏夏呀,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医生说我没有得胃癌我正要回来告诉你的你快起来啊,我求你了,你不是还想看我上大学吗我回来了外婆...”她哭着摇外婆身体,可是外婆没有一点回应。
“外婆求求你了醒一下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担心,对不起对不起...”
站在旁边的姜野也默默在掉眼泪。
井夏把摇白榕右手拉起来往自己脸上打,“对不起外婆,是我不孝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她一连打好几下,姜野去制止她直接推开,坐在地上哭着扇自己耳光。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姜野抱住了她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打自己,她放声大哭了出来。
痛哭声响彻整间停尸房。
摇白榕被送去火化,那时她已经哭到呆滞了,是姜野去拿回来的。
回到家里已经天黑了。
她不肯睡觉也不说话,双眼空洞地坐在客厅一直抱着那个骨灰盒。
下葬那天村里其他人也来了,沈俞芳叫连小语去安慰井夏,她已经好几天都没说过话了,双眼呆滞地,跪在地上烧纸钱。
风把灰烬往天上吹,尘沙进了她那双早就哭肿的眼里。
后来村民们陆续回去了,她仍跪在地上,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姜野担心她的身体,安抚着想要她起来。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红着眼睛看他,抱住他就哭了起来。哭到最后晕倒了。
她发了高烧,好多天都不退,迷迷糊糊间喊的都是外婆。
外婆。
外婆。
恍惚间她也真的以为外婆还在,可梦终究会醒。
外婆不在了。
退烧醒过来那天井夏走到外婆房间在她的床上睡觉,这间屋子里都是外婆的气息,躺下后她用手拍自己的背。她闹脾气外婆就是这么哄她的。
小鬼,还生外婆气啊。
外婆做好了饭,快下来吃,吃了就是原谅外婆了。
她开始后悔,不该总是跟外婆闹小脾气,连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姜野找到她时她已经睡着了,看着她病态的脸满眼担忧。
她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一睁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的姜野。
井夏微起身去摇他胳膊,他醒了,双眼还有点红,动了下被压麻痹的手。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井夏把他拉了起来。
她下了床,过去自己房间洗漱后看了眼日历。
没两天就要开学了,外婆希望她念大学,她不能辜负外婆的期望。
井夏开始在房间收拾东西,打算提前一天过去学校。等放假了她就回来看外婆。
晚上的时候连原琴忽然给她打电话,井夏看了半响,最终还是没有接。
收拾完东西她过去隔壁找姜野,他也刚整好行李。
姜野做了饭,她没胃口,只勉强吃得下几口。
晚上她是在姜野那边睡的。
第二天中午起床,洗漱完把行李拿下楼。
她不舍得离开,站在院子里看了许久,姜野也没打扰,静静陪着她。
她最后看一眼二楼,低下头牵上姜野往外走。
刚走出院子,忽然前方开过来一辆面包车,还在他们面前停下。
下来五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直勾勾盯着他们,井夏下意识往姜野身后缩。
带头的男人举起一张照片,照片的后面是井夏的脸,与相片里那张脸完全一致。
“你叫井夏?井鹏凯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井夏已经察觉到这些人找她没好事,警声问:“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直入主题:“你爸欠了我们钱,他还不上,你来替他还。”
“他欠的钱你们去找他。”
“他人已经死了。”
忽如其来的消息,虽然恨井鹏凯但井夏还是很意外。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好像只是死了一只蚂蚁一样,而且她直觉井鹏凯的死跟他们有关。
可是她没钱,也不想帮井鹏凯还。
“你们找我也没用,我没钱,我还在上学。”井夏牵着姜野要走,直接被包围。
“老大他们这是要跑路吧。”左边的人指他们的行李。
“靠,不会是昨晚那个女人偷摸通知了他们吧?”另一个人搭腔。
女人?井夏顿时想起来昨晚连原琴打的那通电话,越想心里越发慌,“什么女人?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
带头的男人又举起一张照片。照片里,满脸血的连原琴躺在血泊中,双眼紧闭。
井夏想要夺却被他一收手。她慌得手抖:“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这轮到你吼了吗!”左边的男人要上手推井夏,姜野立马制止。
这个动作把男人惹怒了,对着姜野脸上就来一拳,姜野不示弱地回击,但没防备地被另一个男人踹了脚腰,四个人一起涌上去打他,井夏想拉都拉不开,她只能去求那个带头的静静站在车旁边的男人,“求求你让他们别再打了他会死的!快停下啊!”
可男人纹丝不动,井夏看着姜野被那几个人打得越来越严重她跪了下去,摇男人的手,“我还钱我帮井鹏凯把钱还上你们别再打他了!”
男人这才微抬头,让那几个人停手。
井夏抓着他的手撑了起来,“我妈她人在哪里?”
“她已经死了,不还钱你们也得死。”看着她被吓哭了的表情男人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井鹏凯还欠赌场三十万,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去凑钱,两天后我来收钱,记住,别想跑,我能找到这里也能找到别的地方。”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跑了到时就不是打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们上车离开了。
被打在地上的姜野想要爬起来,井夏赶紧过去搀扶,把姜野带上她的房间。
他身上的伤好重,眼睛都肿了一只,井夏给他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生怕弄得他更痛。她处理着姜野的伤脑子又在想着刚才他们说的连原琴已经死了的话。
“为什么突然发生这么多事啊。”她一边擦着伤一边掉眼泪,真的好崩溃。
姜野忽然皱眉,她立刻放轻手劲嘴里道着歉。
姜野想安慰她的,可是连睁眼都难,身上太疼了。
这里没有医疗用品井夏只能先简单给他处理一下,到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她给连原琴打电话,可是响了很久都没有接,她蹲在地上哭,一遍一遍地拨。
“快接电话啊。”
可回应她的只有循环的嘟声。
在一通又一通被挂断的电话下井夏渐渐绝望,坐在卫生间放声哭泣,难受得用头撞墙。
谁能来告诉她应该要怎么办。
她没有让自己哭太久,姜野还在外面等着她,她强撑着洗了把脸,之后把沾了血的毛巾洗干净,出去再给姜野擦手上的伤。
他闭着眼睛,井夏好怕他会死,摇着他身体祈求:“阿野求求你不要死,我只有你了。”
他动了动,缓缓睁眼,井夏哭着趴到他身上,他安抚地摸她背,想要告诉她自己没事,但他太累了,睡了过去。
井夏很担心,跑了出去想要去买药,可是那些人守在村口不让她出去,她说出去凑钱,他们只让她打电话。
她只能折返回去守在床边,每隔一个小时就探探他体温。
姜野没有发烧,在傍晚时终于醒了过来。
他指指干裂的唇,井夏马上下楼倒水,把他扶起来喂他喝。
她让他再休息一会,姜野问她白天那会发生的事,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姜野把她抱进怀里安慰了一会,又向她打手语:‘我们离开这里。’
‘可是那些人守在村口。’
‘有小路,等天再黑一点我们就出发。’
井夏点头应着,又扑进了他怀里。
这几天哭了又哭,要不是有姜野在她估计自己这会已经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