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旧》意恐迟迟归

4、第三章 福祸 “你可以不

　　“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做到。”

　　木炽但笑不语。

　　于是陈旧懂了，这人其实谁都信不过。

　　他径自往前走，木炽落后几步跟着，脚步已经没了先前的虚浮，也不知那几个时辰里又给自己下了多少猛药。

　　陈旧问：“有意思么？”

　　他的声音很轻，又在风中被吹散了大半，但木炽抬眼看着他的背影，竟出奇地懂了他的意思：“小先生不懂吧，我们山下的可都是俗人，做不到淡然处之说归隐就归隐。”

　　“……”陈旧脚步一顿，转身往木炽怀里扔了个包裹严实的东西，“你和他有仇？”

　　“谁？微生前辈？哪有，我很敬重他的。”

　　“是么，老头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这么念叨，会发疯的。”

　　木炽弯起眼睛笑，像是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

　　穿过大半个西市，陈旧脚步不停往客栈顶楼走，余光瞥见木炽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想了想还是开口：“你来得很早，饼里没下毒，可以放心吃。”

　　木炽：“那就多谢小先生赠饼之恩了，正好我也还没吃东西。”

　　陈旧摇摇头，上楼去了。

　　第二日阳光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照进来，正好到了他起床的时候，所以当他看见一楼已经摇着扇子听八卦的木炽时，只觉得这人真的很累。

　　“早啊，小先生。”木炽依旧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还殷勤地给他斟茶，“这家客栈的五仁粥是全镇上最好的，还有凉拌藕片，可以尝尝。”

　　“多谢。”

　　他不乐意吃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尤其是木炽这种笑眯眯却满心算计的，还不如边吃饭边被老头磨着过招。所以趁着小二还没上菜，他果断发问：“说说你的事。以及，你不必叫我小先生，唤我陈旧便可。”

　　“哎，陈旧。”木炽摇扇子，“我以为你昨天答应得那么干脆，是打算不问因果了。”

　　“我现在有兴趣了。”

　　“好吧。”

　　“其实对你来说，应该也算不上大事。如你所见，我姓木，镇上仅此一家，姓林的却很多，算北境主家的分支？像蟑螂一样到处繁殖，力求把这里也全部占领。”

　　世家间相互吞并本就是常态，何况他家也算不得什么大家族。木炽出生时有灵修闻讯前来道贺，只匆匆给尚在襁褓中的他测了仙脉，便很快离开，家里人神色忐忑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对方就道：“是大喜啊，夫人。”

　　是大喜么？木炽不觉得。

　　他只知道他三岁便被林家接走，成了最小的分支弟子，阿爹阿娘满心欢喜地送他走，告诉他不要急着回家，学好了再说。

　　但他没有学好，一直都没有。

　　“小时候我见过的那名灵修其实是林家的契仆，他跟我说……”木炽话说到这里又顿住，主动起身接过小二手里的菜，“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陈旧：“……”

　　“说了什么？”

　　“他说，你干嘛要有这样的天赋，你都有有这样的天赋了，为什么不能装傻。”

　　他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冷笑一声，“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么？”

　　陈旧一时无言。

　　“吃吧，我说过，这家店的吃食很不错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凉了便不好吃的话，那也算不上出众。”陈旧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就像你的根不在那里，说什么也没有道理。”

　　“……也是。”木炽点头，歪头冲他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忘了告诉你，你刚才蛐蛐厨子的菜，被路过的小二听到了。”

　　“那又如何？”

　　“可能会给你的清炒小菜加一碟辣椒？”

　　“哦。”陈旧喝了口粥，十分淡定，“无妨，我能吃辣。”

　　“……”

　　木炽觉得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在镇上流连了数日，烧饼叔的烧饼包子全让他尝了个遍，还跟着学了几样。直到某天深夜，木炽的房门被叩响，开门后扑面而来被他抬手接住的，是一张花色各异的布料，少年微哑的嗓音在门边响起，懒洋洋的：“走不走？带你去讨最后一块百家衣。”

　　“你很会掐点，再晚几刻我就睡死了。”木炽嘴唇微动，眼珠子雾沉沉的，“走吧。”

　　陈旧拆台：“错了，是昏死过去。”

　　“你可以不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