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bug修复师》一九六一

4、我好像看到爷爷了3 爷爷说，

　　候机时，李葵问：“凌安哥，听说这里早九晚五双休，六险二金，社保公积金拉满，16薪，而且入职之后就不会轻易辞退对吗？！是真的吗？”

　　“真的。”凌安望着李葵，此刻的他难掩喜色，眼中闪烁对未来的憧憬，让人不忍心点破。“你还没成年，应该还不能签正式合同吧。”

　　“对啊，好可惜……不过依依姐说，会给我绩效拉满，公司承担的那部分公积金和社保全都会按照奖金发给我。嘿嘿嘿嘿。”

　　凌安深吸一口气：“小葵，你才17岁，没有想过试试看其他工作吗？你16岁就考上大学，现在还在读大学吧，是什么专业……”

　　“没有，”李葵毫不犹豫地答道，“其他工作没有这个酷，也不可能比这个拿的多啊！选择大吃一斤等于少奋50年，少走100条弯路啊！”

　　凌安幻视他的身后有朵朵葵花向阳绽开。
　　阳光热烈，没有他热烈。
　　“额……小葵，那个……”

　　“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李葵凑到凌安耳边神神秘秘地问，“难道这些福利奖励有缩水？”

　　“没有，都是实打实的，只会多，不会少。”凌安笑得勉强，但李葵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已经全然不在意这些。

　　李葵：“嘿嘿，那就好。对了凌安哥，你刚刚问我是什么专业的！我是食品质量与安全专业的！”

　　凌安幻视，他背后的葵花又绽放了。“……也算专业对口。”

　　李葵勾唇：“就是嘛，我就说我注定是要入职大吃一斤的。”

　　凌安简单将李若虚看到“爷爷”的案子简单讲述了一遍，并将他的资料转发了给了李葵。

　　“服务对象N.3181。”李葵的目光落在压缩包名称，“那我是第几个？”

　　翻看到资料中包含了李若虚未来两年会发生的重要事件，一时错愕，不由的带入自己发现bug再到怀疑这个世界的事情经过，大脑片刻混沌，又开始不自主的开始质疑这个世界，质疑自己的存在。

　　凌安察觉他迷茫和无措，并不多加解释，谁都是从混沌懵懂一点点过来的，想着想着，也就长大了。

　　李葵飞速扫过，掌握了大概：“所以，真的是他爷爷吗？”

　　凌安假寐结束，睁眼确认李葵状态还算正常，缓缓道：“可以是，但是在这个世界不被允许。发生这样bug的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平行世界错乱，也许是病毒入侵破坏规则，也可能是他自我意识的先行参破。
　　我们不是李若虚，无法站在他的角度上分析这个bug。”

　　李葵垂眸思索片刻：“那他，如果能够看透这个bug的原理，并且发现大吃一斤的介入，是不是就算参破了。”

　　非要解释的话很复杂，但，“嗯，也可以这样说。”

　　下午四点三十，北市第二实验小学门口，一辆专卖手抓饼、鸡蛋灌饼、杂粮煎饼的小推车悄然加入。

　　手抓饼5块，鸡蛋灌饼5块，杂粮煎饼5块，另外加鸡蛋辣条5毛，加里脊火腿肠烤肠培根火鸡面统统1块。
　　经济实惠，好吃不贵，很快就有一圈圈的小学生围上来。

　　每周二，李若虚放学后都会坐公交去上美术课，煎饼摊就停校门口通往在公交车站的必经之路上。

　　此刻的李葵已经化为70岁老太太模样，凌安已经化为煎饼爷爷模样。而这个煎饼爷爷的模样，像极了早上李若虚看到的“爷爷”，又刻意在动作细节，和服装上设计的和李若虚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凌安摊煎饼手法娴熟，更是自动切换成北市口音，在这里摆摊毫无违和感：“要不要辣，葱香菜都要吗？土豆丝多来点？”

　　李葵奶奶在一旁负责收钱，对凌安的手法和口音叹为观止，趁着空隙偷偷问：“搞这么熟练？你经常在小学门口乔装摆摊？”

　　凌安手微顿：“我家长辈是卖煎饼的，小时候下了学常给他们打下手。”

　　“哦哦，这样啊。对了，李若虚五年级，不是应该五点放学吗，为什么我们要提前来摆摊？”

　　又有两个小学生来买煎饼，看到牌子上的价格，凌安预判了将有大部队袭来，于是将价格牌子翻转，变为：

　　手抓饼6块，鸡蛋灌饼6块，杂粮煎饼6块，另外加鸡蛋辣条4块，加里脊火腿肠烤肠培根火鸡面统统5块。

　　顿时，凌安爷爷煎饼小推车失去了竞争力，两个即将前往的小学生也绕道而行。

　　他坐下歇了歇，顺便回答刚刚的问题：“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假扮成他早上看到的‘爷爷’，并且吸引他过来，让他看清楚，我只是长得像他的‘爷爷’，但仔细一看还是有些地方不同，近看五官形态要有不同，但不能是大不同，必须合理的让他放弃自己的想法。同时，我们也要合理的出现，不能凭空出现。这里的小学四点半开始放学，其他摊子四点就开始陆陆续续摆好，我们如果五点凭空出现，就显得太刻意了？”

　　李葵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是为了提前做好铺垫，让反常的我们看起来顺其自然。”

　　五点十分，李若虚跟随班里同学一起走出校门。

　　他的个子很高，排在队伍的倒数第二个。

　　即便如此，他还是透过同班同学，透过校门口一层层家长，一眼望到了凌安的煎饼摊。

　　他眼神一亮，在一步一步的往煎饼摊靠拢，逐渐看清凌安的脸后，又渐渐黯淡起来。

　　走近才看清，眼前的这位老爷爷和，去年告别的他常常想起的那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相像，动作习惯也是，还有身上的味道也是。

　　腰间确实有一个和爷爷差不多的包，但它的颜色更暗，且上面挂着的不是金鱼钥匙扣，是胡萝卜钥匙扣。

　　或许真的如同周围人所说，是他看错了。
　　早上看到是这一位，而不是真的爷爷。
　　不论如何劝说暗示，不论生物常理多么约定俗成，都不如此时此刻亲眼所见来得冲击力要大。

　　李若虚驻足许久，凌安抬头看他：“吃吗？”

　　李若虚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什么，最后轻叹：“你好，要一个煎饼，加里脊和烤肠。”

　　凌安点点头，重新开火，打了一勺面糊上去：“好嘞，香菜葱生菜土豆丝花生都要吗？”

　　“……不要花生。”如果真的是爷爷，怎么会不记得自己花生过敏。

　　余光所见，李若虚缓缓低垂脑袋，继而怅然一笑，抬手用小天才电话手表付了钱。

　　从凌安手里接过煎饼，李若虚道：“谢谢，爷爷，我走了。”没走几步又回头问，“您，以后还来吗？”

　　凌安道：“不来了，没啥生意。”

　　李若虚扫了眼价位表，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往公交站台去了，下一辆车快到了，课快开始上了，上完课就要回家了。

　　他还有课要上，还有其他的亲人朋友。
　　爷爷说，生活还要继续。
　　他得听话。

　　两人摆摊至六点，跟随大部队一起散去。
　　李葵觉得越发无力，意识和身体像是要剥离开来，在某一个时刻，凌安和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住，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得无力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