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大城小爱 ...
-
任长青接过，拿在手上打量打量：“忍冬？这不金银花吗？怎么，怕我上火？”
夏涵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拿金银花出来糊他，明知道他是个爱刨根问底的性子，还要撒谎，弄得现在还得圆谎。她急中生智道：“什么金银花，就叫忍冬。花语是……”忽然她耳根一红，想是想到什么，急忙岔开道，“我不记得了，你好了自己查。”
任长青早已摸清夏涵的那点小动作——一害羞就会耳根发红，面上淡定的同时，内心又总会浮现些不为人知的小九九。每次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就会努力岔开话题。
所以，任长青了然，忍冬的花语肯定很不错。随即轻挑眉梢，将金银花放进了病床旁的柜子里，说道：“谢谢。我会去查的。但是花语是有很多条的，夏老师到时候要在现场告诉我……”他忽然坐直身子，拉住夏涵手腕，猛地将她拽到自己怀中，嘴唇贴着夏涵红透的耳畔，低语道：“你想对我表达的是哪种情感。”
夏涵感受着吹进耳孔的温热气息，意识到自己再跟任长青耳鬓厮磨，热得脖颈、脸颊都染上了红晕。终于说完，她猛地推开任长青，整理乱掉的衣领，默默后退几步。
但此时的罪魁祸首，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夏涵叹了声气，无奈从一旁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病床边。
任长青慢慢滑下来，背对着夏涵躺着闭目养神。一时无话，夏涵帮任长青掖了掖被角，开口打破沉默：“没敷衍你。我真觉得忍冬很适合你。”
任长青依旧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夏涵接着说：“我十七岁那年，就是遇见你的那天。我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礼物盒，里面装着一瓶很小的香水，上边写的英文，我翻词典查了好久才知道那是忍冬和印蒿的味道。香水是我妈送的，贺卡上是她的笔迹。她说她要离开南湾了，算是提前送我的成年礼物。”
说到这儿，夏涵努力眨眼不让眼泪落下。任长青刚要转身，便被夏涵按住：“你别看。”
“好。”任长青拍了拍夏涵覆在自己肩上的手。
夏涵接着说：“我只在衣领上喷了一点点，那个味道就是我妈的味道，明明我从来没在她身上闻过，但我就是觉得她本应该是这个味道，而不是满身油烟。”
“忍冬其实挺像她的。她总跟我说， ‘熬过这个冬天，一切都好了。’ 喷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窗户坏了，很冷。快熬不下去的时候，本能的想靠香水熬过那场暴雨吧。”
夏涵叹了声气：“最后也没成功。我早该料到香水没法帮我熬过寒冷。我裹了件衣裳出门，坐在便利店的玻璃那儿，喝着免费打的开水，等雨停。”
听到便利店时，任长青拿掉肩上夏涵的手，转过身紧紧地盯着夏涵。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在玻璃前遇到了满身湿透，幻视落汤鸡的你……”
任长青坐直了身子，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
夏涵没理他，继续说道：“其实，后来我觉得这个香水挺灵的。我喷完后确实遇到了我的春天……唔。”
任长青捂住了夏涵的嘴：“这种话不能你先说。”
夏涵气急，咬在他的掌心，任长青吃痛松手，夏涵跟炮仗一样：“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既然你没勇气说，那就我来说啊。磨磨蹭蹭的，亲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犹豫啊。”
“不……”这次换夏涵捂住任长青的嘴了。
“任长青你给我听着。城春的冬天我看过了也没那么长，不就是陪你等到春天嘛，我愿意。你知道我……啊！唔唔。”
任长青还是没让她讲完，伸手一搂，夏涵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感受着任长青胸腔的振动，任长青开口道：“夏涵，我不是没勇气，我是……自从答应跟你说我案子刚结束，我连轴转了三天，还受伤了。我之前准备的全忘了……你总得我点时间吧。”
任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些委屈。夏涵从他怀里起来，气鼓鼓道：“你还先委屈上了。”
“我爸我妈说表白这种事要男生先来。”
“古板。”夏涵用食指戳戳他的胸口，“谁说的啊，喜欢就表白啊，这分什么男女。”
任长青嘴巴一撇：“你嫌我老。”
“……”夏涵像一个百口莫辩的男人，无语地看着他。
任长青看到她沉默更委屈了，抽泣道：“那……那就论谁先喜欢的也是我先喜欢的。你不许先告白。我来。”
“好好好。”
任长青从被子里出来，坐在床边和夏涵平视。夏涵看着他颤抖的手，轻轻扣住，点点头，很认真的回望。
“夏涵。案子其实办的挺不顺利的，线索全断，一整夜都没合眼，但当我吃到你做的饭时，我觉得好像一切也没那么糟糕。起码你还在我身边。”
“后来受伤，我脑子一糊涂就像冲上去。但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我停下来了吗？”
夏涵摇头。
“因为他跟我说，家里有人在等你。”
夏涵像是预料又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因为这句话？”
“是啊，就因为这句话。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理由用这句话让自己停下了……是你让我有机会选择停下。我真的很感谢你。”
“只是感谢？”夏涵的眼眶变得晶莹。
“不要哭。我晕倒的时候在幻境里见到你的，十年前也是。如果没有段仟和程裕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在这个温柔乡里一了百了了；可是昨天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哭，我怎么哄你的眼泪都止不住，你说我失约，你说我……犹豫了。我看不得你哭，所以我醒来了。”
“我知道这个场景其实挺不适合说这话的，但是我没法忍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心里装的也全是你。”
“夏涵。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喜欢我吗？”
夏涵一个劲的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任长青手足无措的捧起她的脸，轻轻用指腹擦去她的泪珠。夏涵看着他笨拙的告白，显得却如此真挚。
作为一名文艺青年。夏涵必然玛丽苏文学盛行的青春期里幻想过自己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告白。她想，或许会是文艺到让自己忍不住抄下来的语录，又或许是一首写给自己的情歌，然后他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给台下的自己听。
唯独没想到最后自己遇见的告白，是一个充斥着随机、笨拙、失误、语病，还有满腔爱意的。
很不文艺。就像城春这座城市一样，黑土地上长不出弯弯绕绕的情愫。他横冲直撞的闯入，一遍遍的用他独有的方式，把满腔爱意剖开、献出。
热烈的。
滚烫的。
让人……一败涂地。
认栽了。去他大爷的文艺。任长青的告白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文学，任长青的爱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
夏涵很震惊自己竟然这么爱他。她看着依旧捧着自己脸颊的任长青莞尔道：“当自己是王力宏？”
“是谁啊？你前男友？”任长青又委屈上了。
夏涵“哎”了一声，无奈道：“一个歌手，你刚刚说的话，跟他的一首歌歌词很像。”
“我们有代沟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啊。”任长青低头扣手。
夏涵没理会他的伤春悲秋，问道：“你要听我唱吗？”
“嗯嗯。”任长青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夏涵。
夏涵摸上他的头顶，接着慢慢向后，最后停在发尾，用手指在后颈画了个圈。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
“终于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你的微笑结束了疲倦。”
……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
后面几天，夏涵被任长青死缠烂打要求每天必须来探视，要在病房待够三个小时才放她回家。夏涵表示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待三个小时。
任长青以自己没人照顾，行动不便为由拴住夏涵。但当第二天夏涵提着鱼汤，看着病房外着急敲窗却被里面人阻止进入的程裕，夏涵无语将门一推，把鱼汤放在门口，就准备离开。听着身后唯唯诺诺听着任长青责怪的程裕，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夏涵照常九点来看他，发现任长青正生无可恋的看着病床前满脸疼惜的汪副局长，捂嘴笑了笑，把鸽子汤放下，就准备离开。
坐电梯下楼时，她感觉到身边有一道若即若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原先以为是任长青不遵医嘱擅自下楼，可回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跟踪自己。她不禁诧异，自己对视线还算敏感，任长青没事用这种方式跟着自己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思及此，她蹙眉转身从另一架电梯上楼。回到病房看见任长青正委屈的用勺子挑着汤里的冬瓜。
“咳咳。”夏涵松了口气，正在门外轻咳吸引任长青注意。
果然任长青听到动静，眼睛蹭的亮了，一脸笑意的看着门外的夏涵。一副“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的表情。
夏涵走进来，眼神下意识的四处打量，余光瞄到窗外时，意识到什么，眉梢一挑。随即坐在椅子上，注视着被喜悦砸晕的任长青，似乎在等他开口。
好半晌，任长青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她佯装思考：“虽然你之前的理由拙劣，但是……刚恋爱确实需要时间……培养感情。咳咳。”声音越来越小，但可以保证面前人能听到。
任长青就是那种爱顺杆爬的人。他了然一笑，向前探了探身子假装疑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夏涵气急，分贝提高：“我说，我们要谈恋爱！促进感情！以防我对你失去兴趣。”
任长青侧耳躲避。余光瞟见推门进来的护士，嘴角噙起一抹笑，假装安慰地伸手摸摸夏涵的脑袋：“哎呀。我知道你太爱我了吗。连我生病都不放过……但这种话当这么多人面说，还这么大声，多少……有点害臊。”
看着任长青假的不能再假的害羞望向自己身后，夏涵疑惑回头，在看到门口站在一堆捂嘴偷笑的护士医生，夏涵的脸颊蹭的变得通红，偏偏病床上任长青还在偷笑，她随即转身一拳头锤在他胸口。
手劲一时没收，砸的任长青捂着胸口用口型说道，“你这叫谋杀亲夫。”
夏涵觉得这个时候的情感好奇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竟然没觉着多气愤，反倒是有些羞赧和不好意思。内心更是在听见护士们临走前对着任长青说，“百年好合”时，感到甜蜜蜜的。
任长青哼着歌。夏涵哭笑不得：“我才唱过一次《大城小爱》你就会唱了？”听后，任长青轻哼一声意思你可太小瞧我，从被窝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这又是闹哪儿出？笔记本不会是汪副局给你带的吧。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工作，工作狂人设真是不倒。”
任长青没回答，拉着夏涵坐下，夏涵看着他在电脑上捣鼓好一会儿，突然搜索页面上出现“忍冬的花语”，顿时哭笑不得。
忍不住嘲笑道：“还没忘记呐？老古板这是去哪儿进修过了？”
任长青斜睨她一眼，指着屏幕念道：“忍冬，一蒂双花，所以被称为 ‘鸳鸯藤’，花语是：风雨同舟的羁绊，将爱全心全意的奉献。”
“……”夏涵捂脸，耳垂又变得红的滴血。
任长青继续调侃道：“没想到啊，你竟然那么早就开始按时了，那是我的错，没能领悟到你那深刻的爱意。”
夏涵忍无可忍，红着脸指着下面一条花语：“忍冬又被称为金银花，清热解毒、疏散风热。我是希望你降降火，别一天到晚在那儿乱发情。”
任长青：“我只对你……”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大城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