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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二零四·城春恐怖活动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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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局里,迎面都是步履匆匆的警察,看到任长青喊上一声“任副”,又随即离开。
快到刑侦办公室时遇上了同样神色匆匆的段仟。段仟看见他后,喊道:“哎哎哎,正找你呢。医院那边找到炸弹了。”
“那嫌疑人呢?”
“也找到了。但监控无法辨认。黑色头盔,黑色手套,黑色衣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漏出来,神仙来了都认不出。”
任长青听后,随手拽了一个小警察:“从监控里截嫌疑人手套的图片,尽量每个视角都有,然后送去画像师那儿。快!”
段仟拍拍任长青的肩:“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夏队得去现场。”
“现场怎么样了?”
“不乐观。”段仟摇摇头,“你说的没错,他的目标果然是医院,只是炸弹的位置很危险,和ICU的呼吸机相连。”
“操。”任长青暗骂了一句。谁都知道这何止是不乐观,简直可以用棘手来形容了。
“受害者身份确定了吗?有多少人?现场防爆小组有几分把握?给出解决方案了吗?”?
“停停停,你一下这么多问题,我没法答。”段仟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任长青,“ICU里的病人身份资料都在这儿了,刚调出来,我还没时间看……爆破组提出的方案太过激进,现场民警都在跟病人家属协商中,但影响甚微。因为目前所拥有的解决方案都对病人的生命安全有一定危险,更何况是重症监护的患者。谁也不愿意担责,只能我们市局出面了。”
“……”难得的任长青沉默了。他低下头翻看文件,段仟也有耐心的等他。
几分钟后,任长青抬头:“你去现场盯着,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局里还有汪副局和我,让夏队放心。两个小时,我一定找到他要报复的那个人。”
段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啊,我们任副支队长也有不挺身而出,不做出头鸟的一天了啊。”
“是。家里有人等着了,不能再不管不顾了。”
“……”
见段仟沉默,似乎真把话听进去了。任长青话锋一转:“真信了?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突破口在这沓子文件里,现场不过是一摊烂摊子。”
段仟也回过神道:“可以。够有默契的。”
“搞笑。十几年的交情,要再没默契,那我真是白吃段叔这么多年的饭了。”
远处,有人喊道:“段法医,走了。”
段仟临走前,嘱咐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信了。别拼命,就一条命,不够你造的。每次控制不住就想想说那句话时,心里想的那个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任长青站在原地,考虑良久。最终叹气,心道:“只要跟那个人没关系。我一定听话……”
·
图侦办公室。
任长青看着画纸上还原的手套,第十次转头问道:“戚老师,真的没办法还原这波浪线的字吗?”
画像师无奈道:“任副支队长。你已经问了第一百遍了,我们画像师是可以还原手套材质、大小。但是我又没有火眼金睛,上哪儿给你看到上边的字啊。”
就在任长青还在跟画像师掰扯时,程裕双手合十一路道歉,最后走到画像师面前。他不敢强迫自家副队长,毕竟在外面还是要树立威信的,只好自己一个劲的鞠躬道歉。接着拉起任长青就准备往外走,边走边在他耳边低语道:“大哥,人家电话都打我这来了,话里话外都说你影响人家正常工作了,到时候捅进汪副局那里不麻烦吗?”
任长青那管他说什么,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画像师面前,任凭程裕拽他的胳膊,始终盯着画像师的眼睛。最后,画像师没办法了,开口道:“菱形防滑纹、拇指的补强层。这种手套一般是化工行业统一分发的防腐蚀手套。”
听到答案,任长亲一秒不耽搁,从画架上抽出画纸,反手拉起程裕手臂向外走。画像师还没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出了办公室,画像师只得在背后喊道:“任副啊,这些发现我还没向上汇报过呢。告诉你已经是违规操作了……”
拐过弯就听不见这宛若紧箍咒的念叨,任长青走的飞快,以至于停下时,程裕弯着腰在喘粗气。
呼吸都不顺畅了,还要抬头给任长青竖着个大拇指:“任副,真不是我说的。你这招是真好使啊,百试不爽啊。”
“呵,你当你段哥没事把我留在局里干啥的,真就看个文件啊。夏队去催,人家说他用权势压人,惹得一身腥;老段毕竟是技侦的人,技侦图侦之间关系也不能太差。所以只能我这个不要脸不要皮的刑侦副支队长去了。”任长青起身继续走,“那小老头,不懂得变通,就认死规矩。你要等他经过他那一套繁文缛节,嫌疑人都逃美国去了。”
程裕跟在身后连连点头。
“这次可以啊,红脸唱的不错。”
程裕美滋滋的跟在后面,两人进了刑侦副支队长办公室。
一沓文件放在桌上,任长青半倚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放在最上方的文件:“就是他了。”
“楚振林。智恒化工厂的老板。女儿楚兰,城春市芭蕾舞团的首席?”
任长青挑了挑眉,看着程裕:“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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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城春市区东部一带,可谓是风光无限。大大小小的工厂数不胜数,从上空看去,烟雾缭绕,机械声震耳欲聋。
“想当年,我大伯进厂干活时,我爷奶就差摆一桌。那时候的人人艳羡的“铁饭碗”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程裕皱眉扇了扇鼻子,一股无形的霉味涌入鼻腔。
破败的厂房,不再冒烟的烟囱,砖房上大大的红色“拆”字,员工宿舍外的杂草长得有人大腿高了。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诉说着一个真相——
“你大伯赶上的那阵空前绝后的光辉岁月拢共持续了不到二十年。九几年开始东北的下岗潮,将工人阶级一巴掌打回了原形,国营工厂也随之落幕。”
“你着一路走的顺风顺水,父母给你路全铺好了,大伯也早干到管理层了。自然对这些事不了解了。”
程裕没吭声,继续往前走。穿过个农贸市场,人渐渐多了起来。
“前面就是居民区,你去东北,我去西边。电话联系。”
“好。”
任长青走访了好几家,都没有消息。最开始他还会展示证件,后来发现这群大爷大妈看到警察管他三七二十一就上来诉苦,什么管道漏水,社区安全,能不能多加些下象棋的位置……一通输出后,换来的只有任长青皱皱巴巴的汗衫和无力地怒吼:“我是刑警,我现在有案件要查。你们这些问题可以去找辖区派出所。”
蹲在角落,任长青拨通了程裕的电话。
“喂,任副。我这边还没消息,你呢?”
听着程裕那边和谐的谈话声,任长青诧异道:“程裕,你没被大爷大妈揪着当意见箱吗?”
程裕一听乐了:“哥,你看看。这就是不经常融入群众的坏处吧。在我深刻了解并打入群体之后,我得出了这样一个道理……”
“说重点。”
“哦哦哦。你别说自己是警察,直接说是人口普查的,然后说回答问题送米送油,保准那些人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
任长青用这个方法走访起来顺畅多了。只是直到两人又在市场上遇上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然我们直接问智恒化工厂的人?”
“厂里人都被遣散了。我们现在除了知道董事长以外,而且还在昏迷,你还知道谁。”
程裕又问道:“你说一个化工厂怎么说遣散就遣散了吗?而且听说楚振林给工人发的赔偿款都时整个城春最多的。”
任长青刚想回答,忽然灵光一现,开口道:“赔偿款?程裕你说如果这个人是化工厂的员工,他的报复对象如果是楚振林的话,动机要不是为钱要不就是为情。能设计出这么一个缜密的计划的,必然不是激情作案,一定是有准备的。”
“程裕,智恒一共遣散了几次?”
“五次。”
任长青示意他打电话:“打给小李哥,告诉他。让他查智恒最早一批被遣散的员工名单。要快!”
程裕立刻打电话给小李。两人打过电话后,有准备继续走访。
这时,任长青注意到一个报刊亭,老板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桌子,直觉驱使任长青走去。
“老板,擦啥呢?”
“哎哟,别提了。前几天有个神神叨叨的人来我这寄信,也不用我的笔,偏要用自己的笔,结果墨水全滴我桌子上了。擦也擦不掉。”
任长青听后随口附和,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前段日子夏涵的身影。
那几天,夏涵兴趣盎然,每天想着学习国画。一天任长青休假便去找她家,看见她堆了一桌的墨水便问道:“你这买这么多墨水做什么?”
夏涵摆摆手道:“你不懂。这是油烟墨,适合画一些浓墨重彩的场景;这是松烟墨,适合古朴的风格;这是漆烟墨,适合花一些需要重点突出的主体。很有讲究的。”
“墨水?讲究?神叨叨的人……”
任长青忽然拽住老板擦拭桌面的手,问道:“那个神叨叨的人是不是带着头盔,全身黑衣服。”
老板先是一愣,思考半晌后道:“是是是。整个人都隐在黑夜里了。”
任长青从口袋里掏出两钢镚儿,说道:“我要打电话。”
老板立刻把座机推到他面前。任长青输入一串号码后,对面很快接通。
“刘主任,你抓紧去验一下威胁信上的墨迹。我有用。快!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