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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橙 你又入戏了 ...

  •   凌晨两点,嘉宾组在村口集合,由领队一人带一组前往不同的船只,大家不见困倦,分别前兴奋地互相打气。

      海面上热闹了起来,船笛声此起彼伏,从码头出发,随着湿咸的海风向四周分散。

      漆黑的夜色浓雾般笼罩着周围,渔船灯会摇摇晃晃,郑叔靠在门边,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眺望着这片海域。

      “两位老师,还犯困吗?”郑叔问。

      景柏林与蔺珩洲穿着节目组送来的工作服,脚下踩着胶鞋,脸上丝毫不见困意,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郑叔身边,景柏林说:“不困,叫我柏林就行。”

      郑叔笑了笑:“我还担心你们起不来呢,看状态挺好。”

      嘉宾表现为打分机制,满分十分,待这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郑叔会在节目组给的打分卡上进行打分,节目组会按照每组嘉宾的总和分数发放食材等级。

      工作内容也相对简单,起网后他们跟工人一起分拣海鲜,再随船去往海上市场送货,一天的工作基本就完成了。

      第一网捕捞上时天还未亮,七八个人蹲在甲板上开始分装,周围充斥着鱼腥味,摸上去又冷又黏,隔着手套也觉得异常冰冷。

      景柏林蹲在众人之间,低着头快速分类,其实这里的好多品他都不认识,但也不难,长得一样的分在一个筐里就行。

      捕捞作业非常迅速,新鲜的海鲜转眼堆成了一座小山,分类好的会有人一筐一筐挪走,结束捕捞之后郑叔他们加入进来,大家闷头工作,甲板没一会儿就被清空了。

      “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郑叔说,“到了市场还要忙。”

      凌晨的海面温度很低,景柏林老实地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半张脸几乎都要遮到衣服里,他冲郑叔点点头,快步去了卫生间。

      船舱内暖和一些,景柏林洗了遍手,盯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秒钟,低头调成冷水又冲了把脸。

      卫生间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景柏林猛地回头。

      “我也洗个手。”蔺珩洲堵在门口,用眼神询问景柏林是先出来,还是往里挤挤。

      景柏林双手撑着洗手台,过了几秒钟,抬手摁了下别在领口的麦。蔺珩洲微微后仰,看了眼外面,也抬手蹭了下领口。

      “我饿了。”景柏林开口的声音干涩疲惫,“想吃东西。”

      卫生间空间狭小,景柏林撑在洗手台上不肯动,微塌的背脊让他显得异常单薄,蔺珩洲侧身挤进去,靠在门框上:“外面准备了面包跟牛奶。”

      景柏林轻轻笑了一声,偏头看过来,耳后贴的那枚白色小方块的晕船贴浮起一抹微小的褶皱,蔺珩洲眼睛眯了下,又见景柏林借力站直身体,仰着脸将眼神撞到了他的视线里。

      “我好累。”景柏林低声说。

      逼仄的空间将这带有沙哑的声音放大了许多,蔺珩洲扯了下嘴角,有些不近人情:“累了好啊,累够了今天晚上肯定就能睡着了,也不用像昨晚躺在床上装昏睡。”

      同行六人在路上建了个微信群,昨晚从洗漱房出来,一问才知晓,其他四位已经吃上了饭。

      房俨跟戴雅全一人跟了个大前辈好处还是有很多的,譬如吃饭这一项,两位老师各自带着小伙伴去了村民家蹭饭,剩下景柏林跟蔺珩洲相顾无言,幸好渔村虽偏但不落后,村口一家小卖店能买到方便面。

      从收拾完躺下到起床出海中间不足四个小时,景柏林跟蔺珩洲的床间隔不过两米,无论是哪个因素,都不足以让他陷入沉睡。

      “你能睡着?”景柏林反问。

      “肯定不能,”蔺珩洲坦然承认,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枚晕船贴上刮了刮,“你是做贼心虚的睡不着,我是生怕管不住自己的手,把你掐死在床上。”

      景柏林噗嗤一声笑出来,挥开他的手:“不至于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你恨到这种程度。”

      “吓一跳吧。”蔺珩洲退开一步,和善一笑,“看你太累,逗逗你,好点没?”

      景柏林有几秒钟的哑然,点头说:“谢谢,好多了。”

      凌晨的海上市场人声鼎沸,渔船有序地停靠在岸边,鱼贩们的货车挨着停靠,等一箱箱新鲜的海鲜挪上岸,景柏林鼻腔里充斥着咸腥的气息,机械地重复着搬运的工作。

      众人配合工作,眼看着快搬完时,景柏林听见背后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小心。

      没等回头看,一条条黏腻湿漉的石斑鱼朝他砸了过来,景柏林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挡,没起什么作用,硬生生地像是挨了几巴掌。

      “没事吧!”站在车厢边儿上的小哥抓着筐子说,“对不住啊!手滑了,没抓紧。”

      被鱼尾扫到的眼睛酸痛的睁不开,景柏林谨慎地往后撤了几步,眯着眼跟人挥手:“没事。”

      “那边有水管,”随船的一位大哥提醒说,“去那边冲一下,眼睛别发炎了。”

      天色亮了一些,光线却还没有那么浓烈,景柏林从模糊的视线里辨别了大哥所指的方向,眩晕的感觉因为视线受阻更加强烈,整个人走的摇摇晃晃。

      “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你再掉海里。”蔺珩洲从后面抓住他手臂,“先别睁眼,缓缓。”

      景柏林没说话,也不睁眼,穿着宽大的工作服,踩着胶鞋啪嗒啪嗒地让人牵着往前走。

      水龙头的位置似乎很远,停下时岸边的噪音都小了许多,细细的水流声在耳边响起来,景柏林伸出手朝着声源方向去接。

      “等会儿。”蔺珩洲拍开他的手,“你手怪脏的,等我一下。”

      景柏林蹲着往水声方向挪了一小步,等水声停下后,听见蔺珩洲又说:“把脸扭过来。”

      “扭哪儿?”景柏林伸出手去摸水龙头,“这里吗?”

      周围又是几秒的寂静,景柏林不耐烦地拧起眉头,很快下巴传来潮湿的触感。

      “脸抬一下。”蔺珩洲捏着他的下巴向自己拉近,用矿泉水将干净的纸巾浸湿,一点点擦拭着景柏林的眼周。

      景柏林愣了片刻,下意识就想躲开,蔺珩洲没松手,低声说:“没人跟。”

      沁凉的水浸入了眼睫,被鱼尾扫到的刺痛渐渐缓解了下来,景柏林双手缓缓放松垂在身侧,在蔺珩洲高大强势的身影下,无端显得有些薄弱。

      过了一会儿,景柏林察觉蔺珩洲用纸巾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擦了好几次,他抿起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提醒道:“我眼皮上是颗痣,不是脏东西,不要一直擦那里。”

      纸巾瞬间不动了,蔺珩洲恍然大悟地嗯一声:“哦,忘了。”

      互相安静了良久,蔺珩洲将他额前发丝拨开,尾指蹭过他的眉骨处:“就像在机场你没认出来我一样,我也忘了你眼睛上还有一颗痣。”

      八年,青涩的少年长成了沉稳的大人,一句本可以很简单的话要绕好几道弯子说。

      “那我们扯平了吗?”景柏林依然闭着眼睛,用嗅觉感知前方的态度,“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吧?”

      “扯平?”蔺珩洲将话还给他,“不至于的,咱俩有没什么深仇大恨,擦好了,睁眼试一下。”

      景柏林小心翼翼地动了下眼皮,凝滞片刻才慢慢睁开,一夜未眠加之受到刺激的眼睛上弥漫着几道血丝,眼睑被纸巾摩擦的发红,看起来不仅人畜无害,还多了几丝可怜的意味。

      蔺珩洲把空水瓶挪开,松散地坐到了地上:“你看,日出了。”

      景柏林凝视着他的侧脸,很快又望向了前方的海面。

      日出时分,入眼是夺目的金色,这片海域波澜壮阔。

      离开时搬运已经到了收尾的环节,景柏林也不着急回去,坐在了蔺珩洲左边,很久才问:“你觉不觉得这幅画面很眼熟?”

      蔺珩洲:“嗯?”

      景柏林屈起一条腿,手臂叠在上面,下巴压在小臂上:“那会儿不在海边,在山林的高坡上。”

      蔺珩洲的下颌绷紧了几分:“不知道,忘了。”

      景柏林侧目看向他:“那几天一直在下雨,后来终于晴了,也是凌晨开始往山上爬,到山顶刚好是日出。”

      那是拍摄《人海》时的某场戏,为了短短几分钟的黄金时刻,剧组所有人在暴雨地带驻扎了好几天。

      雨后的清晨,慵懒的风声,那个框架里的人和景都带着柔和的色彩。

      “太久了,记不清了。”蔺珩洲说。

      景柏林仍然看着他的侧脸:“那你记得什么?”

      蔺珩洲倏然一笑,手掌撑地侧身回望,他眼睛弯起一抹友善的弧度,像是低声玩笑:“景老师,你又入戏了。”

      景柏林怔愣片刻,也回了个微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景老师戏好。”

      十分钟后,他们迎着日出返回,蔺珩洲步伐悠闲走的却很快,不一会儿就将景柏林甩在了身后。码头依然喧闹,郑叔在岸边跟他们招手,渔船要再次出港。

      下午两点多才结束这一天的工作,中午在船上吃了一顿饭,那枚晕船贴可能已经到了使用极限,一下船景柏林拎着一只塑料袋吐了几口酸水。

      “这就别拍了吧,”景柏林哭笑不得,“幸亏中午没吃什么,要不然还得打码。”

      其他嘉宾前后下了船,看来第一天大家都不好过,个顶个儿的沧桑,见了面只剩下苦笑了。

      节目组已经收到了领队们的打分卡,抵达村口后便宣布分数。

      不出意外地每组都是满分,只要没太拖后腿,人情世故什么的都是举手之劳。

      丰盛的食材摆放在旁边的长桌上,既然都是满分大家便可以随便挑选,但这又是一项挑战,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要么需要节食保持身材,要么有助理安排食宿,鲜少有时间自己动手做饭。

      “咱们一起做吧?”房俨累的蹲在地上,提议道,“硬菜我不会,家常菜没问题,咱一人弄一道也够了。”

      众人点头,全票通过。

      地点选在了院子比较宽敞的高则原与房俨组,大家先各回各家洗漱休息,五点集合做饭。

      水蒸气将整个洗漱房淹没,这屋子年头久了,没有任何排风设备,景柏林扶着墙壁站在花洒下,一闭眼仍有失重的眩晕感。

      他不得已开了一条细细的门缝来换气,哪料外面当即传来一道声音。

      “你也不怕走光?”

      景柏林抹掉脸上的水:“你给我守着呗。”

      这是他们从日出时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但也仅仅只是这两句对话,景柏林换好衣服出来时蔺珩洲早就不在了。

      失眠的问题在疲累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景柏林本想撑到晚上好好睡一觉,然而脑袋一沾枕头,马上就去会了周公。

      摇晃的感觉在梦里反而成了上好的安睡药,也不知过了多久,景柏林迷迷糊糊察觉到肩膀被人推了推。

      “柏林,时间到了,醒醒。”

      夏日傍晚的光线依然刺目,好在这个房间避光,恍然有种日落时分的空旷感。

      蔺珩洲高大的身躯微弯,似乎在确认景柏林有没有醒来,窗边的光线落在他的左肩,模糊了面容,却映亮了眼睛,热烈、赤诚,好像很多年前见过的那个他。

      景柏林鬼使神差地呢喃道:“周一梦。”

      蔺珩洲身躯一顿,极快地看了眼时间,蹲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景柏林又笑,似乎从未失神过:“蔺珩洲。”

      卧室门板轻响,吹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橙味儿,景柏林翻身平躺,望着空荡的房间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他轻阖眼皮,脑海里又闪现出那幅波澜壮阔的海上日出。

      周一梦,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主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苦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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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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