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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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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云开始炼丹了。
她又把自己关在丹房内。
小武就在丹房外的池塘里泡着,无声守护,不让人打搅她。
谁不听劝,它就用水泼谁。
相里青也没闲着,在霁家的宅子里四处走走看看,熟悉环境,找灵气更充沛的地方修炼。
以及,找人问话。
冯安和陈心那日的交谈,不管是谁听了,都很难不放在心上。
但比她问话行动先来的,是丹房的变故——
炉炸了。
震天响。
感觉丹房的房顶都被炸掀了。
[这不是才刚开始?她怎么刚开始就炸炉了啊?]
相里青:“……”
无言之中,她已经御剑来到丹房前。
又是熟悉的黑烟,又是熟悉的开门开窗通风,又是熟悉的门口刷新一只湿漉漉的大乌龟。
棠溪云刚好从屋里走出来,边走边拍身上的灰。
俩人的目光刚好碰上。
视线碰撞的刹那,相里青看见棠溪云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为情。
“第一次,一用就炸……”
这么好的炉鼎,她一用就炸。
这么好的炉鼎,不是应该更难炸吗?甚至不到一天就炸了。
难不成她和这个炉鼎命数相克?
棠溪云站在门口沉默良久。
黑烟散完了。
她牙也咬完了,又扭头往里走。
“再试试!”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她才炸了一次!
相里青见状,忽然勾动唇角,寻了一块假石坐下,看向丹房的目光里溢出几分欣赏。
她喜欢勇于尝试的精神。
“你怎么还坐下了?”耳坠问。
“看她还会不会再炸一次。”
“要是又炸了呢?”
“那就看她还会不会继续坚持炼丹。”
说得兴致勃勃的。
耳坠:“……”
耳坠:“你也挺像来玩的。”
话音落,“嘭——”
又炸了。
“嚯哦,真快啊!”耳坠感慨。
门窗又开了。
这次人没出来。
小武往里探头,看了看,又收回来,乖乖站在原地。
门又关上了。
棠溪云还在坚持。
炸了。
又炸了。
一直到中午,丹房里都十分的热闹,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
相里青还是头一次见识这么能“闹腾”的炉鼎。
闹腾得都有点不对劲了,像有人动了手脚。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日头。
某人的午饭时间到了。
她看向丹房。
果不其然,棠溪云走出来了。
棠溪云在台阶上坐下,嘴里吐出沉沉的一口气。
相里青起身,走过去。
视野里出现一片飘逸的蓝色裙摆。
棠溪云顺着衣裙暗纹的起伏,抬头往上看。
她看见相里青在对自己笑。
“还要继续炼吗?”
棠溪云说:“继续。”
棠溪云:“我就不信了。”
霁月瑕说这是好炉鼎,很好用。
文良也说过这是好炉鼎。
对方认证的好炉鼎,总不能到她手里就成了过年的鞭炮,只会炸了吧?
那她岂不是要成丹修界的笑话了?
棠溪云把手擦干净,解下百宝袋。
停住,看了一眼相里青,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丹房。
相里青看见她忽然把袋子伸到自己跟前:“你能帮我喂小武吗,给它吃五颗红红果就够了。”
相里青:“?”
相里青:“你要做什么?”
棠溪云说:“继续炼。”
她下定了决心:“这几天我可能要勤劳扰民了,我不信我真的不配用这么好的炉鼎!”
相里青扬眉。
这股冲劲,她很熟悉。
她在决定抢夺符梁玉的机缘时,也是这么想的:他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我不信我配不上这些机缘!
于是,她接过棠溪云的百宝袋,还问贴心地问了一句:“不吃午饭了?”
棠溪云起身,拍拍裙子:“不吃了,不缺这顿。”
转身往里走:“别给它多吃了,麻烦你了!”
门又关上了。
相里青唇角含笑,就这么坐到台阶上,从棠溪云的袋子里取出棕色的果子。
果子约有荔枝大小,黑棕色的果皮,拨开后是鲜红的脆果。
果儿虽小,但富含能量,乃灵宠最爱,人吃了倒是没用也没有味道。
小武看到好吃的,立马就凑到相里青面前去,乖乖等着。
相里青耐心地剥了五颗,一颗一颗地喂给它。
小武吃的很快,意犹未尽。
它抬起爪子,竖起一根尖甲,眼睛亮亮地看着相里青。
相里青意会,说:“你娘说只给你吃五颗。”
小武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相里青笑了,摸了两下,然后笑着说:“还是不可以。”
小武一下直起身,鼻子用力地喷出一股气,为人类的无情感到生气!
“好了,不要生气,听你娘的话。”
相里青站起身,把棠溪云的百宝袋戴到它的脖子上。
“等你娘出来,就把袋子给她,不要弄丢了,能做到吗?”
小武点了点头。
相里青抬脚走出去,想起点什么,停下,回头:“不要偷吃红红果。”
正低头看百宝袋的小武一下抬起头,心虚地瞥向别的地方。
相里青补了一句:
“我认识真言兽。”
小武吓得张大了嘴,叭的一下站直了,表情严肃,像个兵似的守在丹房前。
相里青眼眸含笑,离开丹房。
她在府内随意转转,过了会,瞧见一个正在扫地的丫头,毫不犹豫走上前去。
“这位妹妹。”
小丫头回头。
“是云姑娘呀,有什么事吗?”
“初来乍到,很多事还不清楚,所以想问问你。”
“什么事呀?”
相里青开门见山:“关于老城主和城主夫人的事。”
小丫头拿着扫把,好奇地看着她。
相里青:“听说他们是在帮现在的城主找药的路上遇害的,是吗?”
“是呀。”
“是怎么遇害的?”
“仇家寻仇。”
“哦?谁说的?”
“副城主。”
相里青眉毛一挑。
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副城主当时也在?”
“在的,”小丫头说,“要是没有他,老城主的尸身可能都回不来了。”
言辞之间,俨然将文亮视为一个英雄。
相里青不语,神情忽然严肃。
尸身是文良带回来的,这说明不了什么。
这个仇家……真的存在吗?
“是哪个仇家寻仇?”
“好像是……曹家吧?”
“曹家?”
“嗯。”
小丫头说道:“这个曹家家主和我们老城主师出同门,但又忌恨我们老城主比他优秀,处处压他一头。
“听说啊,曹家家主心爱的女子,就是我们的城主夫人。”
相里青挑眉。
小丫头也跟着挑眉:“我猜他就这样,所以更恨我们老城主了,所以在路上埋伏我们老城主!”
相里青没有回答。
她没想到真的能给小丫头说出一个仇家来。
但这个仇家是真的吗?
小丫头刚才不还说了“好像”?
“你既然如此确定,放才又为何说‘好像’?”
小丫头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是我自己猜的啦。”
“嗯?”
“老城主死后,听闻那个曹家家主还哈哈大笑,别人问他和此事有没有关系,他既不承认却也不否认,态度耐人寻味得很呢!所以我才觉得是他干的。”
“……”
“你们副城主有没有说是谁干的?”
“那倒没有,”小丫头说,“副城主说了,那些人当时都蒙着面,穿着黑衣,既不暴露脸也不暴露衣着,所以他也不知道是谁,唉……”
相里青眼眸微眯。
确实如此,搞暗杀的人怎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文良。
“那你们副城主当时如何?”
“他也受了重伤,浑身都是血呢!
“把老城主带回来后,他也就晕过去了,给我们城主吓坏了。”
相里青心底仍旧存疑,疑虑甚至越来越大——因为文良此人,给她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听说他回来后就是元婴了,这可是真的?”
“真的呀。”
“他有没有说过怎么做到的?”
“他说是老城主在路上指点,我们老城主正好是元婴,自然颇有心得。”
——哦?
相里青扬眉,语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声:“是吗……”
“云姑娘,你问这些做什么?”小丫头忽然问。
相里青面不改色地说:“城主宽仁,待我二人极好,所以我想打探清楚,以免和她谈话时有不周到的地方,戳到她的伤心处,让她不快。”
小丫头恍然大悟:“我们城主真的很好的!”
“副城主呢?他好吗?”相里青忽然问。
小丫头不假思索:“他也好呀!
“他也是元婴,有他在此坐镇,外人不敢轻易来犯,自然好!”
相里青了解了,礼貌笑笑:“谢谢你,我就不打搅你了。”
小丫头点点头。
相里青返身回去,往丹房的方向走,边走边思索。
金丹出去,元婴回来。
同为元婴的老城主还死了,城主夫人下落不明,仇家也不知道是谁……
难怪陈心和冯安意见不一致,难怪有人怀疑也有人相信。
“你认为如何?”
她问耳坠。
耳坠说:“不作评价,你呢?”
“仍旧不喜。”
文良和棠溪云在她心里是两个极端。
虽然他们都没说过要抢主角机缘,但文良给她的感觉就是很不好,棠溪云才是真情实意的不在乎这些。
她讨厌穿越者。
更讨厌虚伪的穿越者。
相里青看向丹房的方向,眸光深邃。
“现在,我们该去问问另一个人的意见了。”
“谁啊?”
“棠溪云。”
此事真相含糊,有人信,就会有人不信。
说不定,棠溪云也会不信呢?
只要她不信,心里便会生出一根怎么也挖不掉的刺。
届时,她就没办法再为文良炼丹了,她相里青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本来就不想让棠溪云为此人炼丹。
她的讨厌,从一而终。
思索之间,相里青已经来到丹房门前。
她刚落地,丹房的门忽然开了,这次没有滚滚浓烟,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兴兴跑出来的棠溪云。
棠溪云的手里还捧着一颗小小的药丸。
脸上全是说不出来的喜悦。
“炼出来了!
“渡月,我炼出来了!”
相里青:“?”
耳坠:“?”
——这么快?!
“哦?”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很是熟悉。
“我的天元丹炼出来了?”
相里青回头,只见文良御剑落地,正朝她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