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121、紧急情况 这些和你都

　　齐峳出来前和高山岚打过招呼，咖啡店就在公司楼下，身边还跟着两名同事，小高只对他说了句早点回来准备开会材料，便放心地目送他进了电梯。

　　他自己当然也没想到，汪海锋居然能找到这里。

　　对方进到店内先是环视一圈，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他的脸上。旁边是同事呼唤他去取咖啡的声音，汪海锋隔着人群与他相望，慢慢地抬起右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齐峳抱歉地将带给小高的咖啡托付给同事，几乎来不及多想，便追寻着对方的背影冲出店外。

　　汪海锋没有走远，穿过马路进了对面的城市公园。里面有座高耸的纪念碑，齐峳挨个踏上对方走过的台阶，与他一同停在建筑的阴影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齐峳语气冷淡，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快。楚峦心是不会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的，难道是小周，高山岚，或者每天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们？谁才是他的敌人？

　　“算了，你怎么找过来的都无所谓。”他叹了口气，认命道，“还是说说你想要我干什么吧。”

　　“小峳……”男人轻轻呼唤了一声，眼中饱含痛楚，“小峳，为什么要这样和爸爸讲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做好鉴定了吧，难道还不肯相信我吗？”

　　齐峳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把自己放弃亲子鉴定的事实说出去，不论眼前的男人和他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差不多和当年的你一样大了吧？”他脸上带着平静地笑容，缓声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你偏偏现在才想起我呢。我不明白，你总该有理由的吧？”

　　男人提了口气，表情却稍稍放松了些：“我之前说过了，因为楚峦心一直妨碍我和你见面……”

　　“为什么？”齐峳直视着他，“小楚针对你，也该有理由吧？”

　　“你不必知道。”男人摇了摇头，“我们之间的矛盾和你没关系。我……我前几年，生活上比较紧张，被他抓到了一些把柄。但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小峳，把你送去齐家之后，我真的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但我一想到你正住在城堡一样的好房子里，又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那家人却把你赶出去了！”

　　男人突然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情绪有了瞬间的激动，但很快又被压抑下来，“小峳，我可以看出你现在过得并不好，楚峦心每天都在监视你，连你在这儿的工作都是他为你安排的吧？小峳，你跟我走吧，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区别的城市，或者干脆去国外生活，好吗？”

　　汪海锋搓了搓手，表情真切，强调道，“小峳，我来找你，真的只是想带你回家，和你一起，我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生活。”

　　如果齐峳不认识他，只是在旁边路过时匆匆瞥他一眼，一定会认为他是某个孩子的好父亲、某个家庭的好丈夫吧。

　　如果十年前，他没在楚峦心的出租屋门口出现的话。

　　“你说的把柄，是指什么？”齐峳静静地看着对方，神色没有因男人的话产生任何波动。

　　汪海锋干瘦的面孔同样未出现松动：“一点小事罢了。”

　　“和谁有关的事？”齐峳继续问道，“我，齐家，楚峦心，还是妈妈和奶奶？”

　　将素未谋面地陌生人称作自己的妈妈和奶奶，齐峳此刻的心情难免有些微妙，对面的男人像是也无法接受他的这种称呼，脸色陡然一变：“你说什么？”

　　“奶奶。”齐峳落寞地垂下眼，回忆着曾经窥视过的画面，“她病得很严重吧，都没能看到自己资助的孩子参加高考。”

　　——“我妈病了，你跟我回去一趟。”男人敲响楚峦心的房门，两人以门相隔，各占一边，谁也没有察觉到楼梯拐角处的小小身影。

　　“你怎么、你是怎么知道……”汪海锋眼睛睁了睁，为了彰显亲切而在身前交握双手分开了，落在腿侧紧紧握呈拳状，“哦……我懂了。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比我想得要好啊，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跟楚峦心没关系。是我自己查到的。”其实是偷听的，齐峳在心里暗暗更正。

　　“你知道我和楚峦心的关系，这下话就更好说了。”震惊过后，男人态度一转，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最开始我也没想到的，我妈那个人，天生好心眼，除了我，她觉得全世界的小孩都很可怜。本来我只是不爽她把该留给我的遗产分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就是当年齐家的孩子。命运还真神奇。”

　　命运啊。可能这也是主角定律的一种，自楚峦心在这个世界降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注定不会平淡。

　　齐峳板起面孔，牢牢盯着男人的双眼不放。

　　“这些和你都没关系，你为什么生气？”汪海锋同样直视着他，眼神探究，“你想用这个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怕他知道。”

　　齐峳无法接受对方云淡风轻的语气：“不许去找他，更不许把你我之间的关系告诉他。”

　　“哦，原来你是怕他知道。没想到，你对他还挺好的。”汪海锋嘴角浮现出笑意，“那我就可以反过来威胁你了。想想看，如果楚峦心知道把他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的恶人和帮他继续读书的好心人是同一家人的话，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大概是下一秒就能杀了你的表情吧。”齐峳淡淡地说，“你不知道他有个暗杀团队吗。”

　　男人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齐峳攥紧了手：“你想怎么样？让我跟你走？”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汪海锋拼命敲开门，拿到楚峦心丢给他的钱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男人咒骂着，失控般砸向铁门的场景，和楚峦心叙述中童年的画面逐渐重合。

　　过去，楚秀云将年幼的小峦心紧紧抱在怀里，双手覆在他耳朵上，告诉他“只是雷声，没什么可怕的。”

　　十几年后，楚峦心护住他的猫，齐峳在他怀里，耳朵被堵住，几乎喘不过气。

　　后来齐峳才明白，楚峦心从楚秀云那里继承了爱的方式，他在被母亲紧拥时感受到了爱，又将这份爱传递了下去。

　　齐峳专注地望着对面男人的眼睛，从中找不到丝毫的情意。汪海锋根本不爱他，怎么会想要带走他，和他一起好好生活呢。

　　男人一定另有目的。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也可以给你。”齐峳呼了口气，目光平静。

　　汪海锋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从校门口的杂货店出来，进了气派的高楼大厦，说话也硬气了许多啊。”

　　齐峳对男人的嘲讽不为所动。汪海锋已经将对他的轻视表现得如此明显，他本以为会听到拒绝，不料对方却又是一笑，两指伸进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他面前，说：“那好，从现在开始，你每月付我赡养费，具体时间我会用这个电话联系你，记得做好准备。我只要现金。”

　　齐峳抽过纸条，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塞进兜内：“搞这么神秘，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他当上小高助理后没少因为公司的事跑银行，面无表情地提醒道，“现在每张纸币的冠字号在银行都有记录，我取出现金，你再存进去，照样可以查到流向。不然我从小楚家偷几个盘子给你吧，看起来都挺贵的，说不定是古董呢。正好你可以拿去卖。”

　　“我只要现金。”男人一字一顿地重复。

　　“知道了。我会乖乖准备好钱等你联系，这下可以了吧。不过你最好选在我刚发完工资的日子，不然说不准钱什么时候就没了。”齐峳终于对男人产生了应付陌生推销员般的腻烦，想快点结束话题，回到小高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会议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你知道就好。”汪海锋最后又留了句威胁，“如果你耍花招骗我，楚峦心就要知道他善良的恩人奶奶和卖掉他的大坏蛋其实是同一家人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居然管自己叫大坏蛋，还真恶心。”齐峳嘟囔着目送男人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小雨，细细地雨丝打在脸上，齐峳加快步伐，渐渐小跑起来，甩掉落皮肤上的凉意。

　　与男人的对方在他脑海中逐一掠过。

　　同样的，还有恍若隔世的那个夜晚，二楼的沙发上，楚峦心依偎在他身边的剖白。

　　卖，卖掉。谁？

　　他突然停住，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有雨滴落在睫毛上，他才用袖子抹了下脸，重新跑起来，一口气冲进大楼。

　　电梯上行。

　　到达公司所在的楼层，齐峳在电梯口便清晰地听到了小高的怒吼。

　　对方在质问和他一同去咖啡店的同事为什么没有等他一起回来，平日里从不发火的老板一旦生起气来可怕程度足以媲美恐怖片，同事无妄之灾，支支吾吾地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齐峳循着声音走到会议室门口，因怕挨骂，一时不敢进入。他不明白小高为什么突然如此生气。

　　“没事了，先散会吧。”高山岚很快冷静下来，同被他迁怒的年轻员工道了歉，想叫人准备些茶点分给大家弥补一下，却又想到平时这种跑腿的活都是齐峳在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吩咐一名员工去调大楼出入口的监控，自己则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外，急迫到没来得注意到缩在门后的身影。

　　“紧急情况，”齐峳大气不敢出一声，默默看着高山岚迈步向前，拨通了电话，“齐峳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齐峳：？
齐峳：哈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