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119、为你 不过楚峦心

　　齐峳把眼睛抵在胳膊上，靠着墙安静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手机的震动声唤回了他的意识，他有自信可以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天黑。

　　电话来自程宴，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对面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尴尬，问他是不是在店里发生了什么。

　　齐峳明白过来，大概是楚峦心已经联系过程家，说明了他没办法再帮忙看店一事，程宴不放心，于是专程打电话来问候。

　　他不好把汪海锋的事说出去，只得用有其他工作要忙来敷衍过去，程宴听完“嗯”了一声，语气低沉，似乎不太相信，又像是在为他担忧。

　　两边一时都沉默下来，程宴迟迟未挂断，齐峳感知到对方低落的情绪，想了想，主动挑起了新的话题：“有件事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如果我想知道两个人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拿了他们的头发送给私设的机构做鉴定，这个结果可信吗？”

　　虽然他内心十分抗拒，但样品毕竟已经寄出，几日后便能收到回复。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看一下，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头发？”程宴沉思片刻，问道，“你拔、不是，你准备了几根？太多没必要，可太少也不行，一般来说五到八根有毛囊的就差不多。”

　　“怎么算有那个，毛囊？”

　　“要连根拔下来，自然脱落或者从中间剪断的都不行……”程宴听出他这边呼吸声渐重，语气当即变得有些无奈，“呃，你不会是直接从地上捡的吧？”

　　“不是，”齐峳对着空无一人的胡同摇头，“但也差不多。”

　　“那就没办法了。你……”程宴沉沉地呼了口气，语气略带迟疑，“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也，也不太会安慰人。我发你一个地址，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过去坐一坐，说不定心情能好一点。”

　　“我没事。”齐峳听见自己的呼吸里带着颤音，知道他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

　　片刻后，程宴果然发来一条位置信息，他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一间猫咖。

　　……猫？他自己就能变成猫，对这种同类聚集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兴趣——

　　风铃轻响，齐峳推开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洒了满怀，屋内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其中只有一对属于人类，眼睛的主人拥有他无比熟悉的面孔，他愣了愣，直接僵在了原地。

　　“快点把门关上，被把冷气放进来。”齐渺指着他喊道，声音不大，准是怕惊扰了怀中的猫。

　　“渺、渺渺姐……”齐峳手忙脚乱地合上门，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你怎么……”

　　“想问我怎么在这儿？”齐渺重新低下头，继续给猫梳毛，“这是我朋友的店，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的。我偶尔会过来躲一下，你也别客气，随便坐吧，就当是自己家。”

　　“自己家……”齐峳难以置信地重复一声，依然保持静止。

　　齐渺看着他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你过来，就坐我旁边这个位置。”

　　齐峳缓步走近，按对方的吩咐坐下了，齐渺当即把腿上的猫抱起来塞进他怀里，并一同递上了梳子：“交给你个任务，你继续给它梳毛吧，我去给自己搞杯咖啡。”顿了顿，又问，“你要不要？算了也给你来一份吧。”

　　齐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猫已经在他大腿上趴了下来，像是对自己的新坐垫很满意，喉咙咕噜一声，发出极轻的叹息。

　　他举着梳毛器迟迟不敢落下，这只猫倒是丝毫不见外，侧过头直接把下巴埋进他膝盖间，露出粉红色的小鼻子。

　　齐峳低头看着这只温热的、对他毫无防备的生物，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慢慢地，他轻轻放下手，指尖陷进了柔软的毛发中。

　　“我该拜你为师的。”齐峳挠着小猫下巴，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敬佩来，“如果我也像你这么会卖萌，我早就把楚峦心给拿下了。”

　　齐峳拿着梳子伺候了猫师傅一上午，还被齐渺留下来吃了午饭，等他终于想起来去小高那里报道，高山岚已经被他气到没了脾气，不仅亲自下楼欢迎，还主动给他拉开椅子请他入座，在他面前恭敬地摆上一杯热茶：“您请，从今天开始您是老板，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齐峳缓缓从椅子上滑下，思考着是不是可以磕个头来平息对方的怒火。

　　高山岚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我本来想叫你一起打扫卫生来着，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已经收拾完了。喝完你跟我过来吧，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现在的伙伴们。”

　　齐峳点头如捣蒜，之后整个下午都在社交，努力将工作室里大家的本名花名圈名代号等等一些列称呼和人脸一一对应上。

　　到了下班时间，楚峦心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到楼下来接他回家。

　　“眼镜！”齐峳拉开车门，一眼就瞧出了里面人的异样，楚峦心鼻梁上架了副无框镜，偏头望向他时镜面出现了瞬间的反光。

　　“没听你说过你近视呀？”齐峳乐呵呵地坐进去，立即仔细端详起来。

　　“平光的，用电脑时偶尔会戴。”楚峦心解释说，“下班后我一般会摘掉。”

　　“今天是忘记摘了？”齐峳眼睛笑得弯起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他注意到对方正要点头回应，立刻改了口，“还是说，你知道我喜欢看，所以特地戴回来了？”

　　楚峦心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目视前方，齐峳本来就是在故意曲解，他最喜欢看对方说不过他放弃抵抗时无奈的样子，因此，就算楚峦心不理他，他也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依然嘴角带笑，今日积攒的所有坏心情一扫而空。

　　沉默数秒，楚峦心微微瞥他一瞬：“所以你……”

　　“喜欢看喜欢看喜欢看！”齐峳没等对方说完便连连点头，笑容格外灿烂。

　　他单手撑住座椅，上身朝旁边一点点倾斜过去，另一只手目标明确，指尖先落到身边人的耳朵上，再沿着微凉的镜腿缓缓滑动。

　　很快，他的手指勾在镜腿上，只需稍一用力，楚峦心的平光镜就能轻松脱落。

　　车内的装饰光源忽然转为暖色调，小周呛咳一声，有些慌乱地道了句“不好意思”，赶紧把光线调了回来。

　　齐峳这时才想起驾驶位上还有其他人在，动作一僵，迅速地缩回了手。

　　楚峦心淡淡地看他一眼，嘴角挑起细微的弧度，应该是在笑他。

　　齐峳手指点着座椅，乖乖忍到了回家，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勾着楚峦心的脖子把对方鼻梁上那副朴素却张扬的眼镜给摘了。

　　得逞后，他顿感身心舒畅，炫耀地勾着眼镜在楚峦心眼前晃了晃，脸慢慢贴近，毫无阻隔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楚峦心试了一下，没能把眼镜抢回来，便放下手，在齐峳肩头轻轻推了一下，侧过脸小声说：“先吃饭，等一会儿再……”

　　“当然先吃饭了，我也没说要干别的啊。”齐峳没有留恋地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裤腿上还沾着显而易见的猫毛。他欲盖弥彰地拍打几下，“忙了一天，都快饿死我了。”

　　楚峦心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一转，居然马上就猜到了他今日的去处：“今天去齐渺那儿了？”

　　“这也能看出来？”齐峳从自己衣摆揪起一根猫毛，“怎么做到的，通过我身上的毛？”他把猫毛往对方眼前送了送，“你能看出这是谁身上掉下来的吗？”

　　楚峦心认真端详：“小五。”

　　“真能认出来？”齐峳大为震惊，冷静下来又有些疑惑，“可我不知道它们都叫什么，也不记得它们的毛长什么样，没办法判断你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个名字唬我呢？我要问一下，问渺渺姐店里有没有叫小五的猫。”

　　“嗯，你问吧。”楚峦心没继续陪他纠结，转身进了厨房。

　　跟刚住进楚峦心家那时比起来，齐峳认为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了很大进展的，只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脑容量过载，久违地感受到了疲惫。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在楚峦心面前露一手”的目标，瘫在椅子上等着吃现成的。

　　饭后，他追着楚峦心上楼，找准时机从后面抱住对方，歪着头蹭了蹭，问：“晚饭前的邀请还作数吗？”

　　“什么邀请？”楚峦心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现在已经是‘等一会儿’了。”齐峳故意把脸埋在楚峦心肩上，声音闷闷的。

　　等待对方回应其间，他把手拢在怀中人的身前，隔着睡衣轻轻抚摸触感分明的骨头。齐家条件富足，楚峦心这些终于被养壮了些，身上包裹起薄薄一层肌肉。

　　他感受着掌下触感的变化，脑海中回忆起的却是最开始遇到楚峦心的那晚，他是一只毫无威胁的小流浪猫，楚峦心不必避开他，直接在他面前弯下腰脱掉淋湿的衣服，脊背舒展，皮肉紧贴着骨。

　　可一想到楚峦心的过去，齐峳的思绪就无可避免地连接上汪海锋。

　　为了遏制不快的联想，他双臂紧紧用力，把自己牢牢黏在了楚峦心背后。

　　“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不是你小时候，我想听我不在的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的。”齐峳一只手钻入衣摆，思维也随之拐了个弯，从温情的氛围里跑偏了，“你有没有幻想过我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他说完自己先回忆了一下，离开瞭海市之后，他当然也想过楚峦心，但更多是担心对方回齐家后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或遇到危险。

　　不过楚峦心收藏了他那么多照片，肯定不能只是干看着吧。怎么也得用一下……

　　“没有。”楚峦心按住他的手，无可奈何地叹气。

　　“哦，那——”齐峳没来由地失望，身子一歪，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开，堵气似的把对方往床上带。

　　原本是恶作剧，不料楚峦心没抵抗，轻而易举地被他给拽倒了，两个人一起摔到床上。

　　齐峳压在下面的手臂被撞疼了，“嘶”了一声，然后才来得及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那你就是还不够喜欢我。”

　　楚峦心撑着床坐起来，垂下去的头发遮住视线，齐峳能感觉到对方是在看他，又无法确定那抹目光究竟落在何处。

　　“是你不喜欢我。”楚峦心抬手在他鼻尖上点了点，“以前的你不会像现在这么……主动。我想象不出来。”

　　齐峳去捉晃在自己眼前的手指，按捺不住问：“那能想象什么？不主动……强制的那种？”他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后面扯出一连串相关情节，“把我抓起来绑在床上，一日三餐靠你喂，连上厕所都要先征求你同意，直到我听话……”

　　“你平时都在瞎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楚峦心在听他那串描述时神情变了好几次，从耳根开始加深的红度蔓延到了整个面颊，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几分，应该是被他给气的。

　　“随、随便看看。我白天一个人太无聊了嘛……”调戏人不成反被制裁，齐峳不甘心，伸出手想去摸对方的脸。

　　楚峦心在被他碰到的瞬间眨了下眼，瞳仁黑沉沉的，齐峳因此晃了下神，反应过来后那只手已经被扣住。楚峦心钳着他，一条腿从他身上跨过，手臂朝前一伸，似乎从床侧抓住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齐峳听见一声脆响，腕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你从哪掏出来的？抽屉？床底下？”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比穿书啊变成猫啊瞬间移动啊等等都要恐怖数倍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手腕便被套上了一个环状物，另一头则被楚峦心握在手中，“反正肯定不是今天准备的，你说实话它是不是一直都在，这段时间其实我每天都和它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