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116、大事 所以，本次

　　“没事吧？”楚峦心往旁边扫了一眼，神情晦暗，齐峳连忙摇头，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心里只剩下担忧。

　　他以前没少惹对方不高兴，因此对楚峦心此刻的表情万分熟悉，说话也不利索起来：“小，小说里总这么写呢，男女主角不小心在路上撞车然后由此引出一段情，都是常、常见套路。一会儿后面要是下来个好看的男孩或女孩，你也别为难人家，适当赔点就让人家走了算了。”他两手抓着安全带，尽量轻松地笑了一下，“你都有我了，就不要再跟别人展开一段情哎你就这么下去吗？”

　　楚峦心没等他念完词，摔上车门便朝后方走去。

　　齐峳忐忑地回头，追逐着对方的目光里带上一份疑惑。楚峦心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觉醒之人，早在剧情的各种狗血套路下锻炼出来了，基本可以做到处事不惊，很少有像今天这般冲动的时刻。

　　而且他莫名可以感受的到，这一回，楚峦心是真的有些有些生气。难道是新车太贵了？应该……不至于吧。

　　待楚峦心走近，后车驾驶位上的人也下了车，是个戴帽子的男人，个子很高，看上去有点年岁。

　　小说中常见的梦幻邂逅没有发生，楚峦心牢牢盯着那个男人，目光如炬，侧脸线条紧绷。

　　男人下车前忘记熄火，车灯有些晃眼，齐峳扒在靠背上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可以判断出此人并不年轻，身上是短款的薄羽绒服和发白的牛仔裤，见了楚峦心立刻露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两人开始交涉，追尾当然是后车的责任，更何况从刚刚撞击的力道上看，齐峳总觉得对方像是蓄意而为。所以，本次的情节不是一段情，而是一段仇？

　　他转了身，干脆一条腿支在座椅上跪着向后看，好奇剧情的后续展开方式。不过，他才看了没一会儿，便见楚峦心神色凛然，皱着眉和对方说了些什么，男人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嘴唇翻动几下，扭头钻回了车内。

　　上车前，男人的目光匆匆在前车掠过，齐峳一愣，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恍惚觉得对方是在与他对视。

　　他记得楚峦心的新玻璃上贴了防窥膜，正常来讲，外面的人压根看不到里面有人，更别提将视线精准地投到他脸上。

　　可是看到男人的那瞬眼神时，他却隐约产生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他们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楚峦心嘭地关上车门，带着外面的冷风一同上了车，脸上也像遭遇冰封，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齐峳默默观察几秒，没忍住问：“就结束了吗？警察呢，保险公司呢，那人赔钱了吗，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话音刚落，后面那辆车已然呼啸着从他们身边擦过。

　　“嗯。”楚峦心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解决了。”

　　“解决什么了？”齐峳慢慢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寒气，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你们认识啊？”果然跟爱情无关，是要走寻仇路线。

　　“你不用管。”楚峦心手搭上方向盘，重新启动车辆，语气有些不耐。

　　“我担心你嘛……”齐峳收回视线，靠在车门上不说话了，没发觉自己刚才的声音竟透露出一股委屈。

　　有了这样一个插曲，他好不容易从十年前的事故中抽离出来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过去那一次，就是因为他的到来破坏了原有剧情线，所以世界不得不将其纠正，用场意外让他离开了楚峦心身边，同时也把他踢出了主线之外。炮灰角色嘛，不好用就扔掉咯。

　　那今天又代表什么呢？还有楚峦心的选择题，小周的超能力应该是玩笑话，南晨和程宴的感情状况在故事中无关紧要，而私生子……即便楚峦心不公布答案，齐峳也能确信最后这条一定是真的。

　　他喜欢上楚峦心了，还在对方身边混得特别滋润，他这枚小棋子已经不顶用了，可炮灰反派的位子必须有人补足。于是齐兆峰老当益壮，给主角制造出新对手来了。

　　桥断了就去造船，划着水也要晃晃悠悠到终点——齐峳感觉自己已经参透了这个世界的修正法则。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没发觉窗外的景色是什么时候不动的，旁边是一家关了门的店，楚峦心把车停在店门前的空地上，手扶着方向盘，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不走了？”齐峳往窗外张望，“要买东西？我看这附近也没——”

　　他猛然止住声音。

　　楚峦心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没动，离他更近的另一条胳膊已经伸到副驾，手指从他腿边擦过。

　　齐峳吸了口气，还好没发出声音，楚峦心只是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他要是因此叫出来，肯定会显得大惊小怪。

　　“要下车吗？”他推测着问，余光瞟向旁边。楚峦心微微动了动，背部离开座椅，上身朝前倾了倾。

　　齐峳没等到回应，扭过头去刚要再问一遍，一开口却被嘶地一声抽气所取代。

　　楚峦心解完安全带的手从他腿边慢慢往上，齐峳无声地震惊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开始紧紧抓着裤腰守护自己的裤子。

　　“等一下，你是，你是想，”齐峳回忆起自己干过的坏事，脑海中有了一个思路，“你是要报复我是吗，这都多长时间了……”当时他是在后座，空间比现在这会儿宽敞多了，正想着，他便感觉上身正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去。

　　楚峦心动了他这侧的按钮，把他的座椅靠背放倒了。

　　与此同时，他在失重的慌乱中松了劲儿，手指从裤腰上脱落了。

　　“……”齐峳沉沉地深呼吸，看楚峦心蜷起一条腿，从驾驶位那边探过身，一手撑在他腿上，近乎执拗地伏了下去，其间一句话没说，即将发生什么全靠他自己悟。

　　他悟到了，悟得十分透彻，以至于没功夫再去把座椅调回来，而是腾出两只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楚峦心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一瞬，眼神清明。

　　天选之子除了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还有一份与众不同的思维模式。别人亡羊补牢，楚峦心看见羊丢了，最先想到的不是补救，而是牵过来一条狗，跟他说来摸摸小狗摸完就把羊的事给忘了吧，把逃避学研习到了极致。

　　对此齐峳已经习惯了，但还没适应。

　　楚峦心不想让他问撞车男人的事，也不希望他因为十年前或现在的意外自责，于是使用了最管用的一招转移他的注意力。

　　齐峳没抢过楚峦心，把自己裤子给放跑了，又被对方望了一眼，连正推拒的手也一下子没了力气。

　　楚峦心没了阻力，顶着他的目光把头埋了下去。

　　“你想一想你的车，那个座椅，”齐峳手指在楚峦心脖子上蹭了蹭，没放弃劝阻，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都已经换过一次了，这辆就别再换了吧，有钱也不能，乱花是吧，能省则省。不过我肯定不至于像你那次一样把……我，我不说了。”

　　齐峳及时闭嘴，但依旧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他不再说话，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完全仰靠在椅背上，睫毛扇动几下，看着视野一点点变小。

　　第二天一早，楚峦心拉他起床，说是要送他。

　　校外的马路上挤满了学生和送学生的家长，车在还没看到校门的地方就堵住不动了，齐峳中途下了车，说只剩一小段路，他走几步就到了。

　　楚峦心不能弃车不顾，只能看他一个人越走越远。他一路听着信息铃声叮叮当当地响，打开发现是楚峦心在锲而不舍地叮嘱他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和陌生人走。俨然把他当成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

　　之后连续几天，他每早都由楚峦心亲自送到店门口，每晚对方又准时来接他。唯一有一次楚峦心不在，他关了门，一回头便瞅见廖南晨靠车站着，冲他摆了个很中二的POSE。

　　时间一长，齐峳从楚峦心的反常举动察觉出两件事，一是对方真的很在乎他，二是他身边没准要发生什么大事。

　　果然没出几天，小高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又拉了几个朋友，也找到了投资人，邀请他一起来新成立的工作室帮忙。之前的游戏他是主笔，所以这一次依然是要他负责类似的工作，只是不能像过去那般随便，有什么想法得和其他几位主笔一起讨论。

　　齐峳认为自己无法胜任，推脱了，小高没有一丝纠缠，镇定地说：“我知道了，那干点简单的总可以吧，你来给我当助理，端茶倒水买咖啡什么的，这个没问题吧？”

　　齐峳想了想小周，犹豫地问：“如果我哪天撞见你带人在办公室……那个，你会杀我灭口吗？”

　　“哪个？”小高尾音一挑，斩钉截铁道，“就算你撞见我杀人，也不会一起灭了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齐峳松了口气，没说答不答应，“等我回去商量一下。”

　　高山岚又对着电话痛斥了他半天见色忘友。

　　齐峳挨着骂，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余光不自觉扫到一个人。

　　还没到放学时间，这个点不该有学生，那人进了门，露出张消瘦的脸，笑起来皱纹尽显。

　　男人看见他，清了清嗓子，对他说：“是小峳吧，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

　　齐峳感觉脑子里闪过一道轰鸣。哦，原来给小高打工并不算什么大事，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