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104、割伤 让我看看吧

　　车门上橙色氛围光为昏暗的环境烘托出几分暧昧，此刻，齐峳正是借助了这些微薄的光线，看清了身边人手腕上的印记。

　　满腔的喜悦一扫而空，齐峳登时感到后背冰冷，头脑却热得发烫，两侧太阳穴处传来的刺痛将他贯穿，以至于令他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尝试去思考什么。

　　他牢牢攥紧楚峦心的手腕，几乎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难以抑制地发抖，楚峦心挣扎几下，没能从他指间抽出手，最终只得认命般地放松了力气，另一只手越过他不知触碰了什么地方，车内顶灯亮起。

　　突然的光线刺激令视野变得有些模糊，齐峳努力睁大双眼，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瞬间，楚峦心被他抓着条手臂，身体拼命后倾倚在车门上，眉头微蹙，沉默地盯着他看。

　　视线相撞的那刻，楚峦心长长的眼睫立即垂了下来，阴影给眼底蒙了团黑雾，叫人无法分辨他此时的情绪。齐峳的目光接着向下，为了遮蔽脖子上的痕迹，他出门前特地换了件高领，大衣外套敞开着，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像是憋着口气，呼吸声越来越浅。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透露出的紧张，却依旧不想放手，视线一寸一寸地挪移，仿佛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有勇气去直视自己指间的手腕。

　　今天下午楚峦心习惯性抬手看时间时他也跟着瞥过一眼，对方发现自己没戴表后没有多余的动作，自然地去掏手机，衣袖随重力垂下来，把腕骨以上的位置全盖上了。

　　而就在刚刚，楚峦心抬手拦他，想阻止他进一步靠近时，袖口再一次滑落，手腕内侧的皮肤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他用手握着，轻轻划动拇指，微凉细腻的触感之间，横亘着一条粗糙的细线，上面仍泛着不正常的红肿，看起来像是未来得及痊愈的新伤。

　　齐峳顶着灯光，目不转睛地注视，他连呼吸都在在抖，只有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指腹反复摩挲。

　　被他碰到的一瞬，楚峦心微微抽气，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任凭他用接近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

　　“为什么？”再度开口时，齐峳的声音已恢复了稳定，“什么时候，为什么？”

　　“你先放开。”楚峦心动了动，没能把自己的手臂夺回来，眉头又紧了紧，“别这样，一会儿小周该过来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齐峳松开手，脸上表情仍然镇定，眼睛像亮起的火炬。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被对方若无其事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车内温度并没有下降，他却感觉全身都被寒意浸透。

　　他挑了挑唇角，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要做出什么别的表情：“说什么？”他微微摇头，“你明明就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不是吗？”

　　他早该发现的。如果他更敏锐一点，聪明一点，不要尝到点甜头就犯迷糊，他就能再早一点意识到了。楚峦心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他任何问题。

　　就像今天，楚峦心为了逃避他的追问，提出要和他约会，他当场乐不可支，把原本要追究的东西抛至脑后。他要听对方关于照片的解释，楚峦心可怜兮兮地垂着头说“想见你”，他立马心软，又有点高兴，不再过问对方找人监视和偷拍他的目的。之后，他问楚峦心这是不是瞒着他的最后一件事，对方闭上眼亲了他一下，他当即大脑短路，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被楚峦心牵着鼻子走，他在楚秀云那间小房子里说的那些话到现在依然适用，其实他就是一点也不了解楚峦心。对方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如何看待他，他统统不清楚。

　　他目光灼灼，楚峦心听了他的质问，似乎并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自顾自地抽回手，端正了坐姿，垂眼理了理衣襟。

　　齐峳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疼吗？”

　　楚峦心动作一顿，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般，缓缓抬起头：“什么？”

　　“苇航哥和我说，其实不疼的，但我一直没相信。”齐峳无力地垂着肩膀，嗓音有些发堵，“回齐家之后，你肯定见过苇航哥，他胳膊上也有几道类似的痕迹。他说那是一开始他对自己的性向感到迷茫的时候留下的，后来他想通了，接受了，也就不再做了。”

　　“你别提他。”楚峦心好不容易舒展开的表情再度绷紧。

　　“不行，你听我说完。”齐峳也调整了姿势，端坐在他那侧的座位上，拉开外套拉链，“我还知道，这种伤口一旦出现，就不会只在一处。有的人会在小臂上，有人会选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比如靠近肩膀的位置，还有腿上。”

　　他有条不紊地脱掉上衣外套，两手并用将其折叠好，轻轻一抛，把衣服甩到前面的座位上，“让我看看吧。我要检查一下，现在就看。”

　　“我和齐苇航不一样。你误会了。”楚峦心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手臂横隔在两人之间，警惕地看着他，语气多了丝烦躁，“今晚先回家，回去之后你想看什么都——”

　　一句话拦腰折断，齐峳突然一动，转过身去捉楚峦心的手。有了上一回在床上的经验，他知道只要先抓住对方两只手，楚峦心就没办法反抗，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他希望这一次也是如此，率先握住了楚峦心两只手腕，再并到一起，单手将其禁锢住。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伸向对方腹前，轻而易举地卷起衣摆。

　　既然说了是要约会，楚峦心自然不会穿工作时的正装，而是难得换了件素色的毛衣和休闲裤。也正因如此，齐峳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将衣摆拉高了一段，先是在对方腰侧打量一番，楚峦心在他的目光下收紧腰腹，短促地抽了口气哽在喉头，没有了呼气的声音。

　　“放松一点，冬天的衣服太重了。”楚峦心被他抓住的两条胳膊正暗自使力，虽没有剧烈反抗，但也并不配合，他很快发现对方的衣摆最多只能提到肋骨下缘，再上方的位置无法继续确认。

　　他微微叹了气，回想着刚刚指腹蹭过手腕的触感，不由觉得有些麻烦，“留疤之后皮肤摸起来的感觉会不一样，剩下的我看不到，只能用手确认一下了，你先不要乱动哦，很快就好。”

　　楚峦心喘了口气，扭动身子想避开，后背撞在车门上，造成咚地一声响。

　　“小声点，我怕会有人来。”齐峳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他们不久前才给小周打过电话，再过几分钟，兢兢业业的小助手就要赶到餐厅停车场，把酒后没办法开车的上司接回家。

　　“我只是检查一下，会很快的。”齐峳轻俯下身，神情温柔，楚峦心望向他的眼神有点散了，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一边强制地夺人自由，一边用哄孩子似的语气出声安抚。

　　趁面前人愣住的这一空档，齐峳顺利地伸出手，他只想确认对方大臂内侧会不会存在齐苇航告诉过他的那类伤疤，因此，他小心翼翼地在紧贴着毛衣移动，尽可能地不触碰到其他地方。

　　楚峦心微仰着下巴，依然全身僵硬紧绷，扭开脸不去看他，只剩沉沉的呼吸声。

　　齐峳说到做到，指尖探到对方手臂内侧便停了下来，上下摆动着手指，把周围一小块皮肤检查一遍，发觉没有异常便放了心，抽回手时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可、可以了吧？”楚峦心说话时咳了一下，冷这脸动了动手臂，“这下满意了？赶紧放开。”

　　齐峳愣愣地眨了几下眼，松开手，迟钝地开始脸红。

　　可他的检查却并未结束，他仍惦记着一处，松开手也仅仅是因为他觉得等下操作起来用双手更容易一些。

　　“苇航哥说还有一个地方，虽然他没有过，但以防万一，”他偏过身，低眉顺目地样子看起来毫无威胁，一只手已经搭在对方大腿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摸一下。”

　　楚峦心面色一变，当即打开他的手，对他怒目而视：“都说了我们不一样！”

　　齐峳一愣，脑子里噼里啪啦溅起火花，他露出委屈的表情，手上却是一刻也没有停：“可是，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所以我要自己去看……”

　　“你想听什么？”楚峦心皱着眉，握住齐峳手臂阻止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五根手指骨节分明，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凸显，“你不是想知道我看到你们的合照有没有吃醋吗，我告诉你好了，你刚才看到的疤就是这么来的，就是那天晚上。”

　　齐峳动作一顿，像被人提溜住后脖颈的猫：“什么……意思……”

　　“可以放手了吗？”楚峦心愣愣地看着他，即便是到了此刻，依然没有正面解答他的疑问。

　　齐峳低着头没有动，只有睫毛时不时眨动一下，楚峦心跟他僵持了一会儿，见他仍没有放手的意思，只能避开骨头，去踢他的小腿。

　　齐峳挨了一下，后背随之一抖，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单膝跪在座椅上，一只手压在对方胸口。

　　楚峦心背靠车门，腿被拽了一把，半躺回座位上。此前，无论是被抓手腕，被掀衣摆，还是由着齐峳的手在他衣服里钻来钻去，他都收着力气，没有认真反抗过。

　　可此刻却不同，齐峳的动作和之前不一样了，变得不再轻柔，并无视他任何敲打与挣扎，眼中只剩下自己唯一的目标。

　　车内狭窄的空间被接连而至呼吸声填满，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重。休闲裤没系皮带，解下来根本无需费力，齐峳折腾了几下没能成功，都怪身旁的人一直在抗拒。

　　“别动，放手。”楚峦心喊他几声，推举拒的力道渐渐轻了些，语气里有了多了一丝服软的意味，“别在这。别在车里……我自己来。你要看的话我可以……“

　　没有用处。

　　楚峦心攥了攥拳，改口，”我刚刚说的有问题，和照片没关系，我说错了。你让我起来，我、我可以解释……”

　　“不行，我不相信。”齐峳充耳不闻，仅仅是摇头，“你只会骗我。我不相信你了。”

　　只有亲眼所见，亲手确认的东西才是真的。他放弃使用任何技巧，直接伸手去拽，他听见楚峦心牙缝里漏出一声喘息，随后，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被对方推了出去，嘭地一下撞在车顶。

　　这一声把他眼泪给砸下来了，薄薄的眼皮一落一抬，两边各滚出了一滴泪。齐峳整个人软下来，抬起胳膊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净，眼泪一颗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几乎在脸上连成一串。

　　楚峦心可能是以为他被磕傻了，撑着前排的椅背直起身，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摇了摇头，想表达自己没事，头上被撞过的地方不疼，可胸口却一抽一抽的，跟被针扎过一样。上一次体会这种感觉，还是他还手机被楚峦心和陶阿姨发现的时候。

　　“我……”他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视野被泪水侵染得一片模糊，“我好像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