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101、约会 一个人再怎

　　楚峦心是没走，乖乖待在原地听他说完了，可齐峳没料到居然还会有人来，在等到对方给予的回应之前，他先听见了客厅里的脚步声。

　　廖南晨趿拉地拖鞋，跟进自己家似的，径直走向冰箱，从里面掏出罐汽水，单手打开，仰头咽完几口才顾得上往旁边看，一瞧，立刻乐了：“你俩从这儿研究什么菜谱呢？前有料理鼠王，你有料理猫王。”

　　齐峳站在岛台上，不快地喵喵叫，嫌这家伙打断他二人世界，害他毫无准备地变了回去，什么也没捞着。

　　偏偏廖南晨还很欢乐，关了冰箱门笑容满脸，说，“真的不用再准备什么，我就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过会儿我还有局呢。”

　　楚峦心只对他最后一句有反应，问：“过会儿是什么时候？”

　　“嘿，这就想赶我走了？”廖南晨假装生气，拎着汽水罐回客厅后真没再久坐，跟齐渺他们闲扯了几句便一个人先行。齐渺和程宴留下来吃午饭，两个人点了一桌子披萨炸鸡等一堆快餐，配着电视节目吃完了。

　　齐峳没办法在人前暴露，只能气呼呼地到一边啃猫粮。饭后，程宴同楚峦心一齐收拾了桌子，整理完齐渺正看的那部电影刚好放到片尾，他们没继续叨扰，结伴告退。

　　从始至终，这几人也没聊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来，真不知道一大早跑来干什么，纯打发时间？

　　齐峳搞不明白，却也不打算过度纠结，他还惦记着之前没谈完的事，齐渺和程宴前脚刚走，他就立刻变回来，直挺挺地堵在门口，不让送完客准备回房的楚峦心进屋。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没吃上人饭，神情格外沮丧，垂着眼睛往对方身上扫。

　　其实他起初根本没听懂大家在聊什么，甚至还觉得有点抱歉，毕竟楚峦心衣领周围的痕迹一看就是他用爪子踩的，昨晚也只有他们两个在，没有第二个嫌疑人。

　　可后来南晨说话越来越怪，还提到什么技术不行，他开始感到别扭了，总觉得对方是在内涵点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琢磨一中午，此时站在楚峦心身前居高临下地一瞧，总算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

　　他在海滨打工的酒吧营业到第二天清晨，那些凌晨光临的客人中，时不时就会有身上带着点痕迹的，他就算再没见过猪跑也懂了。

　　才刚意识到，他的心情便瞬间低落下来。先是内疚，如果不是他爪子不老实，也不会害楚峦心被大家误会。其次，他还有些不快，楚峦心面对南晨和渺渺姐两人轮番打趣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也没解释，好像根本就无所谓似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看到对方慌乱无措地辩解，最后在朋友们的质疑下不得已把他给供出来，让他来被技术差的黑锅，顺道公开他们两人的关系……

　　等等，他们现在有什么关系？

　　齐峳脸上的表情一秒钟变了几次，最后定格在震惊上。咦，难道说，他现在一点名分也没有吗。明明都一起住过一整晚了？怪不得渺渺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指望不上他呢。

　　“我问了那么多问题，你还一个都没回答我呢。”他越想越委屈，嘴角耷拉下来，单手撑在门框上，彻底断绝了对方关门的机会。

　　楚峦心穿着室内的一身单衣，环住手臂，语气带了点讨好：“外面冷，我进去换件衣服。”

　　齐峳也觉得吹在身上的风有些凉，立刻就有点心软，把挡路的那条胳膊放下来。

　　“你也换一身，我这里还有没穿过的。”楚峦心带上门，偏过头不看他，“换好我们一起出门。”

　　“去哪儿？”齐峳一愣，险些把自己本来的目的给忘了，任由对方擦着他的肩进了屋。

　　楚峦心路过他，头也不回地上楼：“去约会。”

　　“去哪约会？”齐峳追上去，这时候已经把原本要谈的话题忘干净了，注意力全被即将到来的另一件事夺去。

　　楚峦心给他准备的衣服竟然挺合身，他毫无怨言地换上，心中充满期待。楚峦心没告诉他目的地，拉开副驾的车门叫他上车，自己则去了驾驶席，齐峳忍不住兴奋：“你来开车啊，地方远吗，小周呢，他不在吗？”

　　“你想带他一起约会？”楚峦心在看路的间隙瞥他一眼。

　　“不想不想。”他在副驾猛摇头，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

　　昨晚齐峳没睡好，上车没多久便开始犯困，他怕影响楚峦心开车，没再拉着对方说话，头往车门的方向一歪，自己补眠去了。

　　睡醒时车已到了停车场，楚峦心坐他旁边，往方向盘上摊了个花花绿绿的宣传折页，安静地翻看。

　　齐峳一眼瞄到熟悉的内容，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海葵。”

　　“嗯？”楚峦心偏头看过来，他松开安全带，抬手指了指宣传页角落里的一小格，“和水母同属一门，它身上这个细细长长的触手是有毒的，可以用来捕食。”

　　楚峦心摸了摸海葵的图片，问：“要看吗？”

　　“看！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水母啦。”

　　齐峳下了车，观察最近的路牌，发现他们果然已经出了瞭海市。楚峦心带他来的地方是临市的水族馆，这天是周末，来参观的游客却比他想象中要少得多。

　　“之前齐嵘好像和我提过这里。”他跟在对方后面检票入馆，不住地扭头朝四周看，“那时候觉得太远了，没想到现在来一趟这么容易。”

　　“你只睡觉当然容易了。”楚峦心低头看导航册，表情不像是生气，齐峳心虚地笑了笑，放慢脚步跟在一边，防止对方撞到人。

　　和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相比，他们光临的这间小水族馆实在毫无新意。他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三大约会圣地”早就过了时，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密室逃脱剧本杀。他在海滨城逛腻了当地水族馆，对里面的小生物如数家珍，导游词倒着也能背。

　　可现在不一样，此刻楚峦心就在他身边，他比之前哪一次约会都高兴，见到水族箱便没忍住犯起了职业病，略带自豪地介绍起他们看见的每一个品种，举着自己手机给所有漂亮小鱼小虾小水母拍照。

　　海星和海葵住同一个展缸，里面水浅，可供游客随便摸，他见对面有个小朋友正好奇地把手探进水里，也开始撺掇楚峦心去摸，对方心情看起来不错，朝他淡淡一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大人怎么了，大人偶尔也是可以幼稚一下的好不好？我还想和小朋友们一起去看海獭吃东西呢。”为了当好导游，齐峳也顺手拿了本宣传册。这家水族馆里没有动物表演，但游客可以去看饲养员给海獭喂食，手册上明确写了海獭的用餐时间表，他不想错过，看了眼便随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楚峦心闻言立刻低头看时间，手腕抬起来却是一怔，齐峳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目光追过去，发现对方手腕上空荡荡的，想是今早急着下楼，洗完澡后忘了将手表戴上。

　　楚峦心显然不适应，迟疑了一瞬才想起去掏手机：“来得及。我们可以慢慢走过去。”

　　“嗯，好啊。”进了海底隧道，幽兰的光影海浪般在两人身上流动，不知从哪个方向涌来一团银色的鱼群，旋风似的在眼前打转，齐峳下意识举起手机想拍照，却发现自己这个早就电量告急。

　　他只好找人去借，楚峦心当着他的面输入密码，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他，自己跑到玻璃前看鱼去了。

　　齐峳拍了会儿海底世界，慢慢地，镜头不由自主地对焦在人身上。楚峦心正跟水里游动的鳐鱼面对面，看得出奇认真，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齐峳找了个角度，给一人一鱼拍了许多合照，笑着回看，把其中光线不好的几张删掉。

　　检查完，他顺手点进相册，但没找到进隧道前拍的那些。他下意识划动，底下是几排猫的照片，白身子黑脸，怎么看都是他。

　　齐峳这才想起他手里这个是楚峦心的手机，对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拍了好多张巨丑无比的照片，简直有损猫的形象。

　　即便如此，他脸上依然止不住笑，高高兴兴地按了返回键。

　　楚峦心手机里除了系统自带的相机、截图等相册之外，只有一个自定义分类，里面存了几百张图片，封面那张应该是最新的一个，看着有点眼熟。

　　齐峳抬头望去，楚峦心仍在认真观察鳐鱼，似乎对水里这个白白扁扁的家伙特别感兴趣。

　　他再次看向屏幕，手指有些发抖。

　　当然会眼熟了，一个人再怎么脸盲，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

　　齐峳心脏狂跳，掌心微微出汗，他不得不两手共用，以此平息手上的震动。

　　稳定之后，他轻触相册标识，里面的照片立即铺满整个屏幕，按时间顺序，从新到旧，每一张里都有他。

　　简直无穷无尽。

　　齐峳只划了几下便退了出来，背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热汗。就算不看完他也能猜到，楚峦心的手机里有着他到达海滨城之后每一时期的照片。最新的，同样也是封面上的那个，相片里只有他自己，他站在夜晚的街头，手机举到耳边，一脸困惑地跟别人通话。

　　电话对面的人是高山岚，都怪对方突然提到游戏里一个什么地名，害他误念了早就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咒语。

　　这张照片就是最后了，再也不会有新的出现。因为从那一刻之后，他便从海滨城消失了，出现在瞭海市破旧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