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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罪过(加更 ...
崔濯走后,雪枝扶着扶手慢慢坐进圈椅里。
她有些捉摸不透崔濯的心思了。
崔濯素来吃软不吃硬,只要哄一哄他,顺着他的心意说话便是,可是今日这是怎么了,她服了软,主动把行程坦坦荡荡地告诉了他,竟也无用。
雪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他转了性子?
无论他如今在想什么,但何卓若被押回京城受审,雪枝鞭长莫及,加之崔濯的雷霆手段,只怕凶多吉少。
但是何卓是朝廷钦犯,由刑部发布的拘捕令,更何况他偷的是前朝遗物,扬州知府也不能越俎代庖,此事实在是相当棘手。
雪枝深深叹了口气,晚膳也没用多少,依靠在床边等着崔濯归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另一边,扬州知府莫云岑正与崔濯商议如何处理何卓一事。
莫云岑并非不知何卓有异,但他素来不拘小节,对何卓的前尘旧事不予追究,更何况前朝遗物并非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今朝征服的象征罢了,说大了是皇家脸面,说小了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左不过是大长公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才有了这张拘捕令,等过几年时过境迁,也就没人记得了。
何卓在他手下多年,不曾出过什么岔子,私心里,莫云岑是想保住这个人的,但瞧着崔濯的态度,似乎是想秉公处理。
莫云岑不太确信,便想着试探试探崔濯的态度。
“子湛,何卓好歹也是我手下的人,你要抓人,总得先知会我一声,你这样做,把人关进牢里,我这知府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崔濯道:“江洋大盗,若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叫他遁走,岂非是我之过?”
莫云岑一噎,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崔濯,嘶了一声,“瞧你这模样,何卓惹你不快了?”
崔濯何时理会过这种小事,总也不可能特地跑到扬州来抓一个他看不上眼的蟊贼。
“子湛这是,有心事?”
崔濯看着莫云岑,忽然直起身,肃然问道:“莫兄以为,我与何卓相比,何如?”
莫云岑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笑着摆手:“子湛何有此一问,他是江湖漂泊客,你是金玉堆里人,如何能相提并论?”
崔濯默然片刻,道:“那何以她一心悬在此人身上?”
莫云岑敏锐地察觉到了崔濯言中之意,“她?”
崔濯捧着茶,任由茶气扑在他的脸上,素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委屈。
莫云岑见他不言不语,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呵呵笑道:“原来子湛竟也会为情所困,今日我也算是见识了。”
崔濯抿着唇不说话。
打趣完了,莫云岑正了正神色,道:“弟妹与此人有旧?”
崔濯不屑道:“左不过半年时间,何来有旧?”
莫云岑却摆摆手,“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非以时间论断,否则何来‘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之说呢?弟妹对此人颇有看顾之心,子湛若逆着她的心意,岂非将她越推越远?”
崔濯硬邦邦道:“若放此人在她身前,我岂能安枕?”
莫云岑道:“弟妹对此人可有情意啊?”
崔濯当即想出声反驳,可细想,若无情,如何会冒着风险去探监,一时间便没了话。
莫云岑见崔濯的模样,心头已明白了七八分,话锋一转道:“贤弟玲珑剔透,只是当局者迷,为兄以为,在此事上,与其与旁人论短长,不如讨了弟妹的欢心要紧。”
讨她欢心?崔濯何尝不想讨她欢心,只是她心中早就视他如洪水猛兽,如何能欢心得起来?
“莫兄既能与嫂夫人喜结连理,必有诀窍?”崔濯试探着问道。
莫云岑摇了摇头,道:“人与人相交,贵在一个诚字,男女之情,也当如此。”
“贤弟有话,不妨与弟妹说开,解开彼此的心结,此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崔濯揣着莫云岑的话回府,一入寝室,便瞧着雪枝靠在床边睡着的模样,眉头紧锁,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崔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为何要如此和她怄气呢?
崔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雪枝抱上床,谁料一碰,她便醒了,捏住了崔濯的衣袖,话语里还蒙着一丝未醒的睡意,“崔濯,你回来了?”
崔濯轻轻嗯了声,“睡吧。”
雪枝心中记挂着事,崔濯既回来,便是强打着精神,也得和他把话说清楚。
“世子爷,”雪枝从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里揪出一条线,勉强地开始组织语言,“妾身初来扬州时,民生凋敝,纲纪废弛,多蒙何......何卓照顾,否则妾身与家中的学徒绝难安身立命,他与妾身有恩,恩人有难,妾身不能坐视不理。”
“世子爷是妾身的夫君,妾身不敢说,妾身的恩人便是世子爷的恩人,只求世子爷看在妾身的面子上,从轻发落。”雪枝目光盈盈地看着崔濯,话里话外把自己和崔濯绑在一起,把何卓当做是需要报恩的外人,仿佛干旱农田里流进了一汪清泉,将旱地的皲裂滋养补缺。
崔濯不知雪枝这话中含有几分真假,但此时在柔软的床幔中,有妻有子在侧,他不愿为了区区一个何卓,让雪枝伤心动气,危及己身。
他有把握把她拘在自己身侧,旁人对她有仰慕之情,那又能怎样?这世间从未有人能够从他身边把她抢走。
崔濯俯身吻了雪枝的额头,“你既视我为夫,又为何要跑呢?”
他的话温柔而缱绻,可每一个字都是在质问她。
雪枝的睡意登时就被吓跑了。
雪枝撑着身体慢慢从崔濯的怀抱中坐起身,沉默片刻,道:“世子爷想听真话吗?”
“是。”崔濯答道。
雪枝放空了眼神,似乎追忆起幼时的经历。
“世子爷知道,我是十岁那年进府的,我那时只是内院一个普通的洒扫丫鬟,每日寅时起身,将二门到花园的石子路、围廊、轩窗一一清扫,国公府真大呀,我即便从早开始一直干,也得干到日落西山,有时候腰也直不起来,幸而张妈妈看中了我,将她傍身的绣艺教给了我,我才有机会到老太太身边伺候。”
“但张妈妈,世子爷知道她如今在哪里吗?”雪枝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似乎不需要崔濯回答,自己便道:“她如今被打折了腿,在国公府的后巷里等死,她才二十六岁。”
“因为她年轻貌美之时,被国公爷强占,夫人却觉得她魅惑主君,强行打折了她的腿,将她赶去了后巷。”
“五年前,老夫人身边有一个叫明秋的丫鬟,她怀了国公爷的孩子,但夫人觉得她与旁人苟合,坏了国公府的名声,给她灌了堕胎药,明秋流了一地的血,很快人就没了。”
“去年世子爷在扬州巡盐,未曾在府中过年,您也不知道,国公爷最宠爱的月姨娘,失足早产,一尸两命,这个女人,是一个良家子,家中已经定了亲事,是国公爷强撸来的。”
雪枝仰着头看他,在昏暗的帐中显得异常明亮。
“国公爷私德败坏,强抢民女,夫人草菅人命,专横弄权,整个国公府,藏污纳垢,鲜血遍地,世子爷,您看见了,却假装看不见,我实在害怕,我会命丧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公府,成为无数个被困在那里的冤魂之一。”
“即便我视您为夫,我也绝不能留在那里,任由自己被吞噬。”
崔濯哑然。
雪枝却轻笑一声:“或许对您来说,燕京不止一家,每一户勋爵都是如此,奴隶的命不过是贱命,如何能与勋贵相提并论?”
“但我不想成为国公府里那个和正房娘子争权夺利的妾室,不愿自己的孩子变成任人宰割的牛羊,即便是贱命,我也很珍惜自己的命。”
崔濯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她的话,因为他也曾想过,让雪枝做他的妾室,以妾室的名义永远留在他身边。
崔濯从未多着眼过晋国公的后院,那是他父亲的私房,是他母亲应该掌控之地,他的目光放得很远,他一心想要出人头地,重振公府,虽知他父亲立身不正,母亲嫉妒成性,但他碍于孝道,却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我同父亲……并非一路人。”崔濯坚定道。
雪枝却轻轻摇头:“从无权无势的奴婢张妈妈,到老夫人房里的明秋,再到平民女子的月姨娘,世子爷可知,为何国公爷的手能够越生越长,如此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因为你,刑部尚书崔濯,你平步青云,权势滔天,你的父亲在你的庇护下无所畏惧,日益膨胀。”
崔濯错愕道:“我不曾……”
“你不曾徇私枉法,”雪枝截住了他的话头,接着说下去:“但你能挡得住前赴后继想向你示好之人吗?国公爷并不需要求到你头上,只凭他是你的父亲,便可以叫京城府衙为他大开方便之门,悄无声息地把所有事情掩盖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把积郁多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雪枝的心头顿时顺畅了许多,可是却把崔濯堵得严严实实。
“世子爷,”雪枝缓了口气,“我对您说这些,并非是想要求您大义灭亲,我不能为她们做些什么,但至少要保全我自己,不要陷入那个泥潭里。”
崔濯恍惚了一下,他心心念念要保全光复的家业,却被雪枝视之为泥潭。
这让他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世子爷光明磊落,即便你我并无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我愿意侍奉左右,但求您秉公办理,不使一人含冤。”雪枝无法屈身,却依然敛衽而拜。
雪枝看不懂崔濯眸中复杂之色。
他慢慢将她拢在怀中,仿佛抱着婴儿般抚着她的后背。
“国公府纵然龙潭虎穴,也有我护着你,”崔濯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日后会是我的正妻,与父亲的姬妾不同,我与父亲也不同,无人能够伤你分毫,别怕,别怕。”
雪枝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所说的,崔濯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懂。
崔濯见雪枝无言,退让道:“何卓盗取皇家财物,原本罪无可恕,但念及他多年为扬州除暴安良,我会请扬州知府为他向朝廷请奏,从轻发落。”
雪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多谢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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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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