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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幽魂学园主题密室 跑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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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的门在何鸩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监控室的目光,却将室内本就凝滞的空气压缩得更加沉重。
林国富微微抬眼,看到走进来的不再是刚才那位经验老道的预审员,而是一位穿着深蓝色警服、眼神沉静如渊的法医,他眼底深处那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何鸩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桌边,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他没有看林国富,而是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这边,一杯缓缓推到林国富面前。
“林董事长,”何鸩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法医特有的、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温度刚好。连续说了快两小时,润润喉。”
他没有用任何敬称,语气平淡得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讨论天气。
林国富的目光扫过那杯水,没有动。他看着何鸩在自己对面坐下,姿态甚至比刚才面对老赵时更放松一些,但一种无形的、基于专业洞察力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他脸上那完美的困惑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何法医?”林国富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似乎短促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关于我司机和车辆的问题,我想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不明白,为何还要…”
“周强死了。”何鸩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宣读尸检报告的开场白。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现场照片,周强蜷缩在仓库冰冷角落、颈部勒痕清晰可见的尸体照片,推到桌子中央,正对着林国富。“死亡时间超过一周。机械性窒息致死。现场被清理过,但,”
何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周强紧握的拳头,“我们在他指缝深处,找到了一根特殊的黑色合成纤维。”
何鸩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锁定林国富的眼睛。他清晰地捕捉到,在听到周强死了的瞬间,林国富的瞳孔有极其短暂的收缩,尽管他立刻用垂眸看照片的动作掩饰了过去。而当纤维二字出口时,林国富放在桌下的右手,食指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这根纤维,”何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材质非常特殊,高模量、耐高温、抗静电,常用于…高端定制西装的内衬,或者某些特殊行业的防护服。我们正在与全球主要供应商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林董事长,您见多识广,对这种材料,有印象吗?”
林国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眉头微蹙,仿佛在为一个陌生人的不幸遭遇感到遗憾。“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但何法医,我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种纤维…听起来很专业,我平时只关注集团业务,对这些材料学细节,实在不了解。”
“哦?”何鸩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动作无形中拉近了距离,也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那这个呢?”
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图片,是次声波装置散热片上提取出的那枚残缺指纹的高清放大图,旁边还有复杂的特征点标记线。“我们在李云锋死亡现场那个特殊装置上,提取到了这个。经过最先进的建模比对,它与一个在国际刑警组织挂号的、代号影子的职业情报掮客存档指纹高度吻合。此人精通高科技设备运用,尤其擅长不留痕迹地…处理敏感问题。”何鸩刻意加重了处理二字的读音。“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影子近期的活动轨迹,与贵集团在海外某些…竞争激烈的项目区域,有微妙的重合。林董事长,您对这位影子先生,或者他可能提供的技术服务,是否有所耳闻?”
这一次,林国富的呼吸节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何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喉结的滚动和胸口短暂的起伏。林国富端起面前那杯何鸩倒的水,喝了一小口,动作看似自然,但指尖的微颤无法完全掩饰。他放下杯子,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何法医,您说的这些名字、代号…听起来像是电影情节。东林集团的海外业务都是合法合规的,与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物绝无任何瓜葛。您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所谓重合,就进行这种毫无根据的联想。”
“联想?”何鸩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却更加锐利冰冷。“那这个呢?”
他的手指第三次伸向文件夹,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他抽出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静静躺着那片在李云锋手中发现的黑色塑料碎片。在询问室明亮的灯光下,碎片上那个残缺的、风格独特的L字母标记,清晰得刺眼。
何鸩将物证袋推到林国富眼皮底下,几乎要碰到他昂贵西装的袖口。“这块碎片,是在死者李云锋紧握的拳头里找到的。边缘锋利,有明显的新鲜断裂痕。法医鉴定证实,这断裂发生在他死亡前极短的时间内。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在他遭受那致命攻击、陷入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瞬间,从凶手身上或那个正在攻击他的装置上,硬生生抠下来的。”
何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问力量:“材质分析显示,它来自东林集团精密模具厂两年前的一批特种工程塑料,而这个残缺的L字母…”何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物证袋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其设计风格、弧度比例、笔锋特征,与贵集团官方Logo中的L字母,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林董事长,这难道也是捕风捉影的联想吗?”
啪嗒。
林国富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金属钢笔,终于脱手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精心构筑的从容面具如同被重锤击中,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目光死死盯着物证袋里那片小小的碎片,仿佛看到了索命的符咒。额角,一层细密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杯子,手指却抖得厉害,碰到了杯壁,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监控室内,傅献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精光爆射,何鸩的连续重击,尤其是最后那片如同铁证的碎片,终于撕开了林国富那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那道完美的铁幕,出现了裂缝。
何鸩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谎言的机会,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林国富剧烈收缩的瞳孔,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林国富,看着这块碎片,看着这个L,看着周强脖子上的勒痕,看着李云锋死亡时那张惊恐的脸,你还敢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吗?王海在哪里?那辆无牌奥迪在哪里?你让方彪处理周强的指令,录音在哪里?影子在哪里?”
一连串如同重炮般的质问,轰击着林国富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身体微微后仰,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询问室里回荡。
他眼神涣散,下意识地抬手想擦额角的汗,动作僵硬而狼狈,那份掌控一切的商业巨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的惊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献别在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了苏泠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傅队,次声波装置核心部件的电容元件批号溯源完成,最终锁定采购方,深蓝前沿生物声学实验室,该实验室名义上独立,但实际控股方是东林集团旗下一家离岸风投公司,实验室负责人赵明哲,有海外尖端声学研究背景,一周前以学术交流名义出境,目的地是…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另外,针对影子指纹的深度溯源有了突破,匹配到一个化名陈霆的入境记录,入境时间就在案发前三天,我们正在全力追踪其境内轨迹和通讯。”
几乎同时,钱进的信息也狂跳出来:“傅队,目标车辆锁定,黑色奥迪A6,司机王海驾车,正沿环城高速往西郊废弃工业区方向高速逃窜,我们的人已经咬上去了,请求拦截指令。”
傅献眼中寒光暴涨,实验室,负责人潜逃,杀手入境,司机在逃,所有的线索碎片,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地聚拢、拼合,指向那个坐在询问室里、汗如雨下的男人。
“何鸩,”傅献的声音通过微型通讯器清晰地传入何鸩耳中,带着雷霆般的决断,“实验室和杀手入境的消息,砸给他,王海正在逃窜,他跑不了,告诉他,他的帝国,塌了。”
何鸩的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傅献的指令。他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却已摇摇欲坠的林国富,如同看着一座正在崩塌的沙雕。
何鸩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国富。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那个装着黑色碎片的物证袋,在灯光下再次展示了一下那个刺眼的L标记,然后才用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国富,深蓝前沿生物声学实验室的赵明哲博士,跑得真快啊,直接去了个回不来的地方。那个代号影子、化名陈霆的国际职业杀手,入境时间真是巧,就在李云锋死前三天。哦,对了,”何鸩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刀刮骨,“你的好司机王海,现在正开着那辆无牌奥迪,在西郊废弃工业区跟我们的人玩命飙车呢。你猜,他还能跑多远?你猜,他车里会不会恰好装着点…不该装的东西?比如,你让方彪处理周强时,录下来的…小礼物?”
“轰—”
何鸩最后那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一颗精准投入林国富脑海的炸弹。
林国富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后瘫倒在椅背上,昂贵的西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那双曾经充满睿智和掌控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无法掩饰的惊骇和绝望,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可能…你们…”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精心构筑的谎言堡垒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暴露出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末路穷途的仓皇。
铁幕之后,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和一张因罪行败露而惊骇欲绝的脸。
监控室内,傅献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收网,逮捕王海,查封深蓝实验室,全球通缉赵明哲、影子,通知国际刑警,林国富…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