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银河小栗

88、共识 她的顾虑都

　　沈知微一推开门，就听到了猫咪的叫声。

　　“嘟嘟！”她立马蹲下身，将跑来的小猫紧紧地抱在怀里。

　　好些天没有见面，嘟嘟在她身上嗅了嗅，然后就乖乖躺着。沈知微抱着它给它挠痒痒，嘟嘟舒服地躺在她的怀里，还伸出小爪抓她的衣服。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知微转过头，看到徐斯远从书房里走出。

　　两人彼此对望，相顾无言，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沈知微放下了嘟嘟，重新站起身看他。

　　“我的脚全好了。”她主动开口。

　　“那就好。”他低头，看着嘟嘟跑到他的脚边用力蹭了蹭，“我每天都有准时喂嘟嘟，它好像又胖了。”

　　“好了……我今天回来不只是为了看嘟嘟的。”沈知微走进客厅，徐斯远站在原地，目光默默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我听刘律师说，你今天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他了。”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包括那个U盘。”

　　“对，我都给他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答应了我的要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抱着手臂，目光依旧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身上，逆着光让他的眼眸晦暗不明。

　　“……是。”沈知微转过头看他，神色复杂，“我就是想来跟你谈这个的。”

　　徐斯远舒了口气，神色也随之放松了一些，“你说。”

　　沈知微皱眉想了想，最终还是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徐斯远面前，气鼓鼓地看着他。

　　“徐斯远，你求婚就求婚，干嘛搞得跟逼婚一样？”

　　“谈恋爱也是。你想谈恋爱就直说，为什么还非得让我跟你签什么狗屁协议？”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哪有人会喜欢被威胁被那种冰冷的条条框框束缚？你就不能说点我喜欢听的话吗？”

　　“为什么总是这么强硬？就不可以直接说你需要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吗？”

　　徐斯远怔住，有些愕然地微微睁大眼睛。

　　面对这样的连串诘问，他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原本这些想法在脑海里的时候，沈知微还没有那么生气，现在倒好，越说越气了。

　　“如果我不是开开心心地想要跟你结婚，我就会天天在家跟你吵架，这样你就乐意了？”

　　沈知微盯着徐斯远，正打算有理有据地跟他理论，可没想到徐斯远嘴角竟然浮出一抹微笑。

　　“你笑什么？”她的眉毛纠在一起，“哪一句好笑了？”

　　“因为你说，你会天天在家。”徐斯远虽然在看着她，但眼神仿佛穿过了她，看到了未来。

　　沈知微都要被他气笑了，“我们天天在家吵架，这你也觉得好？”

　　完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小时候在家看到爸爸妈妈冷战吵架，她就算躲在房间都会有那种害怕的感觉。

　　“你在家叽叽喳喳，也比现在冷冷清清的好。”

　　“叽叽喳喳，你是这样理解吵架的？”沈知微瞪大眼睛，正想继续争辩下去，忽然又闭上了嘴巴。

　　突然想起来，他根本就没见过家里爸爸妈妈吵架的场景，小时候也爸爸养大的，后来是爷爷抚养的，自然也想不出夫妻吵架是什么样的。

　　“算了，不提这个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因为……我不会。”徐斯远沉默了一阵，眼里罕见地流露出了茫然。

　　他只知道，利益是实实在在的，感情是虚无缥缈的。

　　他知道怎么抓住利益，怎么交换利益，但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把握感情，抓住感情。

　　他只能用自己熟悉的方法去处理。在自己手上还有筹码的时候，让它的价值最大化。

　　“不会？”沈知微挑眉，又想了想他的成长环境，再次陷入沉默。

　　那些抚养过他长大的人，或许都没有让他感受过爱。

　　“就算我真的拿出戒指，难道你就会答应吗？”想到了什么往事，徐斯远轻哼了一声，“第一次你宁愿装晕都不愿意接过去。第二次你说太贵重，不愿意收。”

　　原来他真的知道自己是装晕。

　　想起舞会的事，沈知微有些心虚。

　　“我不想被你拒绝第三次。”

　　“那……我最后不也还是收下了嘛。”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知微，我们的同盟结束了，你是不是打算离开？”

　　“什么？”沈知微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她读不懂他的意思。

　　“跟我在一起很麻烦吧？会被拍，会被所有人认出，你会不得不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

　　“我工作很忙，也不会说女孩子最喜欢听的甜言蜜语……”

　　“够了。”她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说希望我能够利用你。难道你真的觉得，我对你只有利用吗？”她睁大清澈的眼睛，眼里透露着困惑。

　　他一阵沉默，半晌才张了张嘴，“所以……是吗？”

　　“当然不是！”沈知微倔强地看着他，“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真是气死人，这句话怎么总是她在说？

　　“你看，你就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种话。就连结婚这种这么大的事，也要给我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

　　“我……我会学。”他垂下眼眸，有些无措地转了转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徐斯远难得露出这种略带笨拙的表情，沈知微不由得笑了一下。

　　表达情绪，表达感受，表达爱……这些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跟我结婚？”

　　“我确实是有点抗拒这件事。因为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沈知微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又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我真的要结婚的话……我的结婚对象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了。”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神闪亮亮的，仿佛一下就看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你是愿意的。”徐斯远紧抿的嘴角松动了些，总算露出笑意。

　　“只是……我就是觉得很麻烦吧。”沈知微转过身，走到了阳台。

　　阵阵凉风吹到身上，让她的人也感觉清醒了些，“你看，结婚又不只是两个人的事。现在我爸估计也很难接受你。你爷爷，还有怀安哥……他们估计也接受不了我吧？”

　　“我也是费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跟你谈恋爱这件事，现在我们才谈了多久？100天都没到呢你就说结婚……”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待在家每天等你回来的人，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你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反悔吗？”

　　徐斯远跟着她走出了阳台。

　　她的意思，他当然多少能理解几分。

　　只是对于这件事，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步。

　　他已经失去过她太多次了。

　　当时听到徐晋威胁的话语，又无法联系到她那一刻。那种心脏抽痛的感觉，徐斯远现在都还记得。

　　他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情感体验。

　　“首先，你不需要担心我的家人。况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见他们，你不用回去。”

　　“至于你爸爸……我会亲自去跟他解释清楚。”

　　室外的风有点大，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其次，你想做的事，我也不会阻止，去做你喜欢的事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沈知微回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用应对他的亲戚和家庭，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这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说话算话，我也不会后悔。我就是觉得突然要面对这么多东西很麻烦……要不我们先隐婚？”

　　“隐婚？”徐斯远皱眉，好像没有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先不告诉其他人。等时机合适之后再说。”

　　“什么时候才时机合适？”

　　“唔……可能就是我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之后吧。”沈知微撇撇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起码也要毕业之后吧？或者结婚这件事毕业之后再准备也可以。”

　　她现在都已经被骂“忘恩负义拜金女”了。要是立马公布婚讯，沈知微都已经能想到那些人和自媒体怎么添油加醋地编排她了。

　　可能还会觉得当初就是她找人偷拍公布消息逼婚用的，然后倒打一耙装成无辜受害者。最终靠着那次事件逼着“贪图美色富三代”和他的家族承认她的存在，不得不把她娶进家门。

　　“可以不告诉其他人。”他直接无视了后一个提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什么？”

　　“要求。”

　　沈知微认真地想了想，“没有了。只要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算数就行。”

　　徐斯远拿出手机，在上面不知道操作着什么。

　　“可以了。”

　　“你干什么了？”沈知微疑惑地看着他。

　　“预约好了，民政局。”徐斯远朝她晃了晃手机。

　　“这么快？”沈知微咽了口水，“什么时候？”

　　“这周四。”

　　“为什么是这周四？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沈知微拿出手机看了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这是能预约到的最早的日子。”

　　“……好吧。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其实我觉得7月16这个日子挺好，是我们相识的那一天。”

　　“那就7月16公布好了。”

　　算了，说不通。

　　看着他的眼神，沈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先回酒店了，妈妈还在那里等着我呢。”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知微摇了摇头，重新走到了大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今天……好歹也算是达成共识了？

　　那些她担忧的事情，他都给了解决方案。除了逼着她结婚这件事让她有些介怀之外，其他事情倒是遵循了她的心意。

　　沈知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心。

　　但这两天她也想明白了。以前她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现在认真想想，如果真的要结婚，她也只能想到徐斯远了。

　　反正人生就是一趟体验的旅程，她就当提早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