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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姐 你为何不看 ...

  •   再度转过身,姜离面色已恢复如常,只余垂于袖中的长指,微微发颤。

      曲芜勾唇轻笑,在姜离的注视下贴近路辞明胸膛,小手在上面轻轻画圈,“路师兄,那妖死得好惨,溅了我一身血,今夜我会怕自己会睡不着。”

      路辞明收紧手,将人箍在怀中:“阿芜不怕,师兄今夜守着你便是。”

      二人额头相触,贴耳轻语,旁若无人般亲近。

      姜离攥紧手中的剑,一步步走近。

      追魂剑在月光照拂下泛着冷光,与剑尖处的鲜红相互映衬,令人不寒而栗。

      路辞明不经意抬起头,撞上那双冷漠的眸子,倒吸一口凉气,“姜师妹,你要作何?”

      姜离默不作声,只紧紧盯着他环在曲芜腰侧的手。路辞明这才发觉自己举止失当,匆忙将手松开。

      他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解释:“阿芜不似你我,整日打打杀杀。她心思良善,见不得血腥。故而......故而害怕得紧。”

      “我也只是安慰安慰她......”

      姜离依旧一言不发,也未去瞧他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曲芜,只是将手中的追魂剑随意一抛。

      路辞明慌忙上前接住宝剑,上上下下查看,就怕有何处磕碰。

      “路师兄如此宝贝此剑,应是还记得我们几人为何而来。”姜离嗓音淡漠,比以往疏离许多。

      路辞明眉间浮上不悦,“姜师妹此话何意,我们几人历经艰难,皆是为前往泽西川,阻止炼蟒盗取魔丹。如此重要之事,我怎会忘。”

      “那路师兄还记得它吗?”

      暗雾消散,高悬苍穹的圆月,散出一地银白。

      顺着姜离所指之处,路辞明瞧见了形状可怖的枯死符。符印中间有一双魔眼,外层似烈火熊熊燃烧,内里暗流涌动,黑漆漆一片。

      只瞧了一眼,他心脏猛缩,慌忙移开眼。

      姜离走至符印中央,将那双魔眼踩在脚下。因月华过于皎洁,她眸中波光粼粼,“我的母亲,以神形俱灭为代价才剿灭魔族,为天下苍生换来安宁。“

      “而今炼蟒即将得到魔丹,魔族一旦重振,你、我,乃至脚下的蝼蚁,谁可存活?”

      姜离的嗓音铿锵有力,路辞明垂低头,默不作声。

      三月前,斩妖七大宗在长青山聚首,商议阻止炼蟒盗取魔丹一事。此妖半妖半魔,法力高深,他们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抗衡。

      为了护住苍生,玄灵宗不惜动用邪术,枯死符,将姜离与路辞明的修为强行提升。

      符咒诡谲,吸噬了众人一半修为,才换得他们二人短短六月的修为提升。可下山三月,他们只斩杀了八只大妖,距离泽西川,还差十万八千里。

      如此下去,他们根本无法阻止炼蟒,既辜负了宗派众人的牺牲,又使天下苍生落入水深火热之中。

      思及不久前,自己为救曲芜,害得他们三人困在云梦泽中多日,路辞明心中悔恨万分。

      “姜师妹,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去捉拿水妖。”

      姜离迟迟未应,路辞明抬头望去,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玉色身影挺立在符阵中央,身影单薄,脊背挺直,细长脖颈如鹤般高挺,一瞬不瞬遥望来时的长青山。银白月华打在衣衫上,为她镀上一层圣光,隔绝一切侵扰。

      他似是瞧见了三百年前的圣尊,姜离的母亲,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子。

      她是天下斩妖宗派中,法力最为高深之人,符术、剑法无一不修炼至顶层,也是当年斩杀魔王的最大功臣。

      姜离此生之愿便是同母亲那般,斩妖杀魔,保护苍生。此时此刻,路辞明终于明白了眼前人为何愤怒。

      “姜师妹,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你勿要记在心上。”

      他千不该万不该,因一时的烦躁气恼,诉出她不配为圣尊之女的恶言。姜离品行如何,相识百年,他再了解不过。

      “是我优柔寡断,未顾及大局,耽误了诸多时日。一路所遇妖物,无论大小,皆是为了阻碍我们斩杀炼蟒,的确不该心慈手软。”

      诉完歉意后,他眸光变得坚毅,“我们明日便启程前去捉拿水妖。”

      姜离回眸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走出枯血符时,傅曲舟迎了上来,“师姐,这样便算了吗?路师兄偏帮曲芜,还对你恶言相向,你应该……”

      “不算了,我该如何?”

      姜离目光发冷,他连忙改口,“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师姐受委屈。”

      一时情急,他竟忘了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思。

      姜离没说话,丢下他大步离开,走得坚决,头都未回。

      傅曲舟深吸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追着她离开。没走几步,脚下滚来一颗石子,他未转身,又一颗石子砸在脚边。

      回眸,曲芜已捡起第三个石子,正要砸他。

      见他望来,她扔下石头,捂住自己的心口,猛地锤了几下。他无动于衷,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眸中水雾弥漫,好不可怜。

      傅曲舟漠然一瞥,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嫌石子挡道又踢了回去。

      明月高悬,两条狭长的身影在山林间一前一后移动。

      傅曲舟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姜离心中藏着事,抬首仰望霜月,默不作声。

      山风袭来,青丝随风飞舞,传来阵阵发香,傅曲舟指尖颤了颤,双拳握得更紧。

      行至崖边,姜离停住脚步,他也跟着驻足。

      霜月悬挂在一高一矮两座石峰之间,不时有鸟雀飞过,伫立在对岸的二人,安静瞧着,无一人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谷底湿气重,飘上来的风颇有几分凉意,他快走几步,行至风口,为她挡住袭来的冷风。

      不足两尺的距离,傅曲舟心跳加速,鬼使神差地又朝姜离身侧挪了挪。发香愈加浓烈,他脑袋晕晕乎乎,耳尖冒了红。

      恰在此时,山风裹挟青丝侵入他的领地。

      摩挲他的衣衫,飞舞在眼前,还有几缕搭在发红发热的耳尖,发丝自耳尖垂落,顺着耳廓游走,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激起酥麻,抓心挠肝。

      他抬起手,欲要拂开青丝,顾及三尺之约又悻悻垂下。不过片刻,手不受控地再次抬起,他慌忙拽下,紧紧攥住,紧到指尖嵌入血肉。

      可这么痛了,那双手还是不听他的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它抚上师姐的发丝,又贪婪地触及发丝下的衣襟,甚至顺着衣襟向上,触碰软嫩的颈部肌肤。

      温热的触感令傅曲舟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寒意从脚底窜入四肢百骸。

      自我厌恶的感情达到巅峰,他抽出匕首,狠狠划向亵渎师姐的右臂。鲜血嗤啦一下冒出来,月白袖袍又多添一片红。

      脖颈处微凉,姜离转过身,“阿舟,你在作何?”

      她上前一步,傅曲舟迅速退后,将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

      “师姐,对不起,我......我.....”

      面对质问,他慌乱不已,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瞧,头垂得极低,藏于身后的手不断发颤。

      姜离蹙眉,再度逼近,他手心出了汗。

      颈后传来一阵痒意,姜离停住步伐,探手取下一片枯黄的枝叶。

      “阿舟......方才是想帮我拂走落叶?”

      傅曲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

      她眉眼舒展开来,“阿舟,以后此种事直接告知师姐便可,莫要失了分寸。”

      早些时候,路辞明不还帮她拂走鬓边落叶,那便不失分寸?

      师姐就只愿意让那人碰?

      “阿舟?”

      见无回应,姜离面色变冷,“阿舟可还记得我曾同你说过什么?”

      “男女有别,相距三尺。”

      傅曲舟的头颅再度垂低,低入尘埃。

      “知道就好,万不可越矩。”

      “嗯。”

      他乖乖点头,长而密的眼睫下,一片寒霜。

      二人相顾无言,陷入长久沉默。

      “阿舟,夜里风大,先回去歇息吧。”姜离率先出口,打破寂静。

      傅曲舟未出一言,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仰望苍穹的明月。须臾后,自怀中掏出一个绣有流云的锦囊。

      针脚别扭,模样并不讨喜,傅曲舟记得,这是师姐在昏黄烛火下,熬了好几个通宵绣成。

      她不善女工,却为了路辞明苦心缝制多月,终于绣好之日,又碰到路辞明与曲芜你侬我侬,这份心意终是未能送出。

      那夜,师姐在路辞明屋外伫立许久,看着屋内二人紧紧相拥,而他立于她身后,陪她一起感受冬夜的寒凉。

      姜离似是也想到那夜之事,手一抖,锦囊掉在地上。傅曲舟弯腰去捡,被冷声喝止:“阿舟,此物你碰不得!”

      这是师姐对路辞明的眷眷深情,他自然碰不得,不配染指。

      傅曲舟默默收回手。

      胸口闷窒,无法喘息,他行至崖边,用力吸了几口谷底窜出的冷风。但闷窒之感未减,反而愈演愈烈,他心脏又酸又胀,近乎炸裂。

      “师姐便如此爱慕路师兄?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曲芜,根本不在意你!你为何不看看身边之人!”

      不甘破口而出,他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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