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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师姐,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那龌龊心 ...

  •   喉间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老者扼住脖颈,在地上翻滚挣扎。他一路挪到姜离脚边,吃力地梗着脖子,嘴巴大张,只能发出含糊的呜鸣。

      姜离蹲下身,神色焦灼:“老人家,可是撞上妖术了?”

      老者说不出话,只紧紧攥住她的衣袖。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妖物最易在此刻潜藏。她心下不安,将老者托付给师弟,循着动静四下搜寻。

      斥满惊惧的眸子,随即映照出傅曲舟悠然勾起的唇角。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老者掐住喉咙,嘶哑吼叫。姜离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阿舟,你快些将老人家扶起来呀。”

      傅曲舟不情不愿将人捞起,眼底凝着冷意,嗓音却斥满担忧:“老人家,你可有事?”

      老叟抽出胳膊,傅曲舟一把拽回。他眉头皱起,面上尽是关切,连嗓音都刻意放柔:“老人家,别逞强啊,让我扶着你。”

      老叟挣扎不止,一下下拍打他的手臂。傅曲舟一脸无辜,好奇询问:“老人家怎么了?为何如此害怕?可是瞧见了妖怪?”

      老叟眼中恐惧愈盛,下手的力道重了几分。

      傅曲舟蹙起眉,一副吃痛模样:“老人家,你别打啊,打得我好痛。”还可怜兮兮告状:“师姐,老人家中了妖术,一直打我,我好痛啊。”

      “阿舟别怕,再等等,我查探完就过来。”姜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傅曲舟随即变脸,嗓音绵软好听,“好,师姐多加小心,阿舟无事的,你别担心~”

      老叟见此,双目圆睁,用力推开他。

      傅曲舟再度上前,“老人家怎么了?为何如此害怕妖物?”说着,眼底担忧更甚:“您可千万别害怕,有我和师姐在,妖物伤不到你的。”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老叟的神经。他浑身颤抖,阖住双眸大喊大叫:“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闭嘴!”

      长指箍紧一圈枯骨,扯到阴暗处。傅曲舟脸上的伪装褪去,面色冷得发沉,“想找死?”

      老叟慌忙摇头。

      “不想死?”
      老叟连连点头。

      “那就别再插手我和师姐的事!”
      老叟用力颔首。

      傅曲舟眉眼舒展开来,弯成柔和的弧度,瞧着纯澈无害。他凑近老叟,语气慵懒轻慢:“这才对嘛,你早这样多好,为何非要说些令人生气的话。”

      他贴在对方耳畔,一字一顿,声音缓慢而清晰:“你要说,我与师姐是天作之合,最为相配。”

      “啊啊啊啊!”

      老叟又惊又惧,再度失声叫嚷。傅曲舟嫌聒噪,收回渡入他体内的魔气。惨叫声戛然而止,老叟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傅曲舟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不见半分怜悯:“快说!”

      老者嘴唇反复张合,许久,才抖着嗓子挤出一句:“后生……后生与这位姑娘,十分相配。”

      傅曲舟脸色稍有缓和,大发善心伸手去拉他。老叟浑身一颤,再度呜哇乱叫起来。

      叫喊过于凄厉,姜离放心不下,快步折返回来:“老人家,你怎么了?”

      傅曲舟递去冰冷眼神,老叟立刻收敛神色,咳了几声勉强回话:“无事……方才邪术作祟,如今邪物已经逃走了。”

      说完,他手脚并用爬起来,连摊上的河灯都无暇顾及,匆匆跳上岸边小船,奋力划桨,很快消失在河道尽头。

      姜离望着船影,面露不解:“他为何怕成这样,当真撞见妖物了?”

      傅曲舟唇角噙着淡笑,眸色却幽深晦暗:“或许,是撞见了比妖物更可怕的东西。”

      更为恐怖之物?

      姜姜离眉心拧紧,忧心忡忡:“天色已晚,妖物横行,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她抬步往前走,身后却迟迟没有脚步声。回头看去,傅曲舟伫立在原地,眉眼低垂,眼尾微微泛红。

      “师姐。” 他嗓音低哑,裹着不甘与苦涩,“你不陪我放河灯了吗?”

      他好不容易才将煞风景的家伙赶走。

      “外面太危险了,我们改日再来。”

      傅曲舟缄默不语,攥着河灯的手不自觉收紧,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往岸边挪。

      路过姜离身侧时,手腕被拉住。

      “走吧,去放河灯。”

      “师姐!”傅曲舟抬眼,眸子亮了起来。

      姜离弯眼轻笑,握紧了他的手,二人一同走到河边,静静伫立。傅曲舟望着她的侧脸,低声开口:“师姐,你还在怪我不肯给蓝沐道歉吗?”

      “阿舟……”
      她刚张口,他又道:“我没有做错,不会去道歉。你心里分明是偏着他,白日里连我的话都不愿听。”

      “好好好,是师姐不对。”

      姜离将生闷气的人,拉到岸边,递出纸笔。傅曲舟偏过头,没有接。

      “我没有逼你道歉。” 她放柔声音,耐心安抚:“也从没想过让你做不愿做的事。白日我本想说,若是你心里别扭,我可以替你去向他赔罪。”

      “师姐……”

      傅曲舟眼睛有些酸,眨了眨眼,未再言语,脑袋埋得极低。姜离俯身去瞧,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温柔。

      嗓音更柔。

      “师姐向阿舟道歉好不好?白日没有听你解释,不知道此时听还来不来得及?”

      傅曲舟喉间发紧,哑声道:“不必解释了。”
      一无所知的境况下,她都愿替他道歉,真相为何早已不重要。

      “好,不解释便不解释,我们来放河灯。”

      姜离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心愿,折好塞进河灯,再将笔递给师弟。

      傅曲舟的字苍劲有力,她只瞥见纸页边缘露出的 “师姐” 二字。心生好奇,她微微倾身,傅曲舟忙不迭将纸张阖住。

      即使已经严丝合缝对折,压住纸张的那只手仍在颤抖。

      “写了什么,为何不许师姐瞧?”

      傅曲舟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没……没什么。”

      “看一看嘛,听说被旁人瞧见心愿,成真的机会更大。”

      “师姐.....”傅曲舟无奈轻叹,“我不是小孩子了。”

      此等骗术未免太拙劣。

      “好吧,”姜离故作失落,“看来师弟长大了,心里的事,都不愿再同师姐分享了。”

      河面静谧,点点灯火随水波飘摇晃荡。傅曲舟望着渐远的灯影,眼底光彩明明灭灭。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

      “师姐,你当真想知道?”

      姜离回眸,对上他幽暗的双眸,周遭空气悄然凝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漫开。她放轻了呼吸,别开视线,没有作答。

      “你若是真想听,我便告诉你。”他声音压得很低,沉闷沙哑。

      本就身形挺拔之人,此刻缓缓站直身躯,如山岳般迫近。月华被他宽阔的肩头遮挡,阴影覆在姜离周身,将她笼在一片昏暗中。

      她抿紧唇,向后微微挪动身子。

      “师姐想知道吗?” 他再次重复,语调沉缓。

      姜离心神恍惚,撑着地往后退了退。他抬步逼近,周身气息冰凉,侵入她四肢百骸。

      她立刻摇了摇头,“师姐方才骗你的,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

      他垂眸凝视她,她慌忙低下头。

      河岸之上,晚风轻拂,两人长久未语,安静得只剩流水声。

      “好。”
      许久后,傅曲舟淡淡应了一字,再无多言。

      他扯下河灯顶端的素白流苏,扬帆船只顺着河水,越飘越远。姜离依样取下流苏,将河灯推入水中,静静望着那抹微光融进河道深处。

      如此这般,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若能,她愿意在长生殿前跪拜十日,不吃不喝,用以还愿。

      “阿舟,该走了。焚地符的效力快要耗尽,此地不宜久留。” 姜离理了理衣摆,直起身躯。

      傅曲舟拾起那缕素白流苏,小心翼翼收进袖中。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灯上那簇粉色流苏不见了。

      “阿舟,你可见到师姐那盏灯的流苏?”

      傅曲舟摇了摇头。

      二人分头找寻。

      姜离沿着河道走了几丈远,傅曲舟则蹲下身,细细拨开草丛,一寸寸翻查。折腾许久,粉色流苏依旧不见踪迹。

      “算了,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件,不必再找了。” 姜离轻叹一声,“我们快回大院。”

      “嗯。”
      傅曲舟应声而动,走几步便回头望,依旧未瞧见流苏的踪影。

      天夜色越来越浓,街巷里不见半个行人。姜离心中不安,脚步不由得加快。

      途经一间药铺,窗内透出昏黄烛光,片刻后,木门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尚在学步的孩童从里面爬了出来。

      雾重天寒,孩童裹着厚衣,趴在地上也不觉冷。看见两人,立刻弯起眼睛,咿咿呀呀打着招呼。

      姜离正要上前,一名身着亮蓝锦袍的男子推门而出,弯腰将孩子抱起。紧随其后的妇人头戴素钗,面露忧色:“御儿怎么私自跑出来,万一遇上邪物可如何是好?”

      孩童一无所知,瞧着爹娘咯咯咯直笑。

      男子笑着打趣:“我们御儿有福气,妖邪不敢靠近,定然能平安长大,长命百岁。”

      “就一味纵容他。” 妇人嘴上嗔怪,眉眼间却满是笑意。

      一家人转身回屋,木门轻轻合上。姜离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傅曲舟走近,才看见她满脸泪痕。
      他一时手足无措,“师姐,你怎么了?”

      姜离回神,抬手拭去泪水,强扯出一抹笑意:“无妨,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一些旧事。”

      她报以微笑,先一步离开。傅曲舟跟在身后,久久沉默,快到大院,才小心翼翼询问:“师姐可是喜爱小孩子?”

      “为何这般问?”

      “这些年,你总是格外照拂身世可怜的孩子。方才看见那稚童,你便站在原地不肯走了。”

      姜离脚步顿住,声音轻浅:“并非喜欢孩子,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她陷入回忆,眸光变得朦胧:“一个有爹娘相伴的家。”

      可她自始至终,都孤身一人。
      眼底酸涩翻涌,她连忙望向明月,压下湿意。

      傅曲舟眉头紧锁,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半句宽慰的话。他抬手又落下,手足无措间,触到腰间硬物,眼前忽然一亮。

      “师姐,先前在市集没能送你礼物,今日补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他白日在首饰铺,挑选了许久的物件,一套银质梳镜,用以替换送不出的簪子。镜身打磨得莹润光亮,梳背雕刻着缠枝细纹,纹路精巧细腻,触手温凉,做工十分考究。

      姜离面露难色,并未伸手去接。
      “阿舟,梳子与铜镜,历来是夫君赠予妻子的信物。”

      梳镜藏相守之意,万万不可随意送人。

      什么?
      傅曲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唇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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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部写完,存稿箱定时更新中 下本开~《与反派狼狈为奸那些年》 我曾经做过一件错事 何事? 妄图救赎一位悲苦少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