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持者》冷得像风

54、第五十四章：画之意境

　　“摈弃私心杂念，忘掉眼中风景，画出你心里面的东西。”师父独疯子在费三耳边低语了一句。

　　“眼中无风景，心中无杂念。”

　　费三低声重复了一句，那么，我心里面还有什么？

　　过往经历中的屈辱、鄙视、欺压，他都可以不去追究，身边的一切繁华景象，对他也没多少吸引力，唯独只剩下荣耀。

　　费三闭上眼睛，凝神聚气，把画笔放到画布上面，任由心意流淌，开始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

　　良久之后，费三放下画笔，睁开了眼睛。

　　眼前，高耸威严的传武塔跃然纸上，独疯子在旁边长叹一声。

　　“你终究还是没有放下，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越是执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越是遥不可及。”

　　“师父，道理我懂，但我还是放不下。”

　　费三很奇怪，画工基础为零的自己，怎么会挥洒出如此逼真传神的传武塔呢？

　　或许是因为独疯子站在身边的缘故吧，自己得到了独疯子的某种暗示，才会有这样的才华显现。

　　独疯子看出了费三的疑虑，他微笑着把画笔拿了回去。

　　“费三，你要相信自己，你永远是与众不同的。”

　　说完，独疯子用力一扯铁架子上面的画布，“刷拉”一声，画布延展开来，面积增加了数倍。

　　接着，独疯子运笔如飞，在传武塔旁边的大片白布上面画了起来。

　　城市、山水、白云蓝天，不大一会儿，整张巨大的画作就完成了。

　　“你再看一眼传武塔。”独疯子依旧微笑着，对费三说道。

　　“师父，这么大一张画，我要离远一点儿才能看到全局。”

　　“好啊。”

　　费三倒退了几步，仍然看不到全貌，他又倒退几步，还是不行。

　　一直倒退了二十步后，画卷才彻底收入眼帘。

　　费三努力地寻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之前所画的传武塔位置。

　　群山之中，大河岸边，白云蓝天下面，传武塔显得那么渺小。

　　“师父，这么一看，传武塔真的很小啊！”

　　“对呀，如果你仰视它，它就永远是你达不到的巅峰；如果你俯视它，那么它仅仅只是一座塔而已。”

　　费三似有所悟，但是，传武塔在他心里面已经是神级一般的存在了，想要去俯视它，又如何能做得到？

　　“师父，您确定这不是自欺欺人？”费三实在有些怀疑。

　　“对别人来说，是的。”

　　“那我……”

　　费三想说的是，我可能还不如别人呢，话到嘴边被他吞了回去。

　　经过在龙空城的这些天，费三感觉自己像是进入到了神话里面一样。

　　这样曲折离奇的经历，别人还真不一定能遇到，我费三也许就是未来传武第一人也说不定。

　　“我现在教你领略国画的意境。”独疯子拿着笔，走到另一幅洁白的画布前面。

　　“先有笔墨相合，再有情景交融。”独疯子一边说着，一边把画笔吸满墨汁。

　　“意在画先，画未出，而意先行！”独疯子慢慢抬起了拿着画笔的手。

　　“画随意念而生，自然灵动。”独疯子的画笔在白布上面龙飞凤舞起来。

　　不大一会儿，一幅空灵缥缈的山林画卷出现在费三面前。

　　青山巍峨，苍松翠柏，云雾缭绕间，一座小房子在山腰若隐若现。

　　“画尽意犹在，回味绕梁。”独疯子说罢，把画卷猛地一扯，整幅画被扯下铁架。

　　独疯子把画卷顺手抛向空中。

　　“记住了吗，我画的是什么？”

　　费三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出现那幅画的样子，独疯子说的话也犹在耳边。

　　“师父，我记住了，那幅画已经在我心里面了。”费三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老家伙果然没有选错人，就是你。”独疯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山谷的。

　　又是这句话，费三记得同样的话，那是丁不二曾经说过的。

　　“师父，您……是老了一点儿，但也别这么谦虚。”费三用了同一句回应给了独疯子。

　　“你要记住，我教你的每一个本领，以后都会用到，你好好学习就是了。”

　　费三用力点头应允，他想起懒龙三对他说过的：想踏入龙空城的传武圈子，必须得到独疯子的指点。

　　此时，他对独疯子的看法也大有改观，不禁肃然起敬。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惊悚画面，不吐不快。

　　“师父，活埋我的事儿，以后也能用得上？”

　　“呃，那个是闹着玩的。”

　　独疯子说完，一个箭步跑到竹门那里，打开竹门飞奔了出去，一路疯疯癫癫地大笑着。

　　“哈哈，好玩好玩，改天再种几个徒弟下去，等来年徒弟大丰收喽！”

　　费三站在原地，什么意境、画面的，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懵。

　　睡觉，明天再说，这一天天的，有够曲折离奇了，不好好消化一下可不行。

　　这一晚，费三终究还是没到独疯子的“三室一厅”里面去住，他还是不放心这个怪师父。

　　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的，在找到独疯子的规律之前，还是一个人住安全一些。

　　回到山洞里面之后，趁着天色尚早，费三找了一些石块，睡觉之前，他把那些石块堆在洞口，只留很小的一点儿缝隙用来呼吸。

　　虽然这样挡不住独疯子，但至少可以弄点声音出来，对自己也可以有个预警。

　　别像今天似的，早上起来一看，人在坑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被活埋。

　　这位疯师父的功力的确了得，把一个睡着的大活人弄到坑道里面，整个过程竟然做到了无声无息。

　　细思极恐，费三暗自庆幸，好在独疯子不是敌人，不然自己死过几次都不知道。

　　这样一想，这山林里的猛兽，跟自己师父一比，倒可爱起来了。

　　躺了一会儿，天色渐入黄昏，费三听见山洞外面有了声响，是独疯子在那里大喊大叫着，一会儿兴奋得大笑，转而又哇哇地哭得像个孩子。

　　费三实在不想跟独疯子再“互动”下去了，任他随便闹吧，先睡了再说，这一天也实在太充实了点。

　　费三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心里暗自祷告着，希望疯师父能让自己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