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造记忆》羲履之

44、真相 那一晚睡觉

　　“我亲爱的女儿泱亓，你好。”
　　“以及她的爱人魏曦，你好。”
　　隔了几秒。
　　“还有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爱的人，羲月，你也好。”
　　泱母…不，央祁羽的声音传来。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央祁羽。”
　　“请先放心，这段音频泱易不会看到，我让我最信任的下人十年后交给你们，泱易绝不会知道这个光盘的存在。”
　　在这里又一次停下。
　　“十年了，我好想看看那时候的你们，会不会更成熟，更坚强。我也想看看你…阿月，不知道你还怪不怪我当时的决绝。
　　羲月。
　　我从头给你讲这个故事。
　　我和你一起长大，我是喜欢你的。
　　可偶然一天，我发现一个男人在追求你，于是我调查了他的底细，误打误撞间，发现了他的阴谋—人体标本。
　　我没办法报警，因为他有权有势，那个年代，警察有什么用。
　　我下意识后怕，因为在他的谋划中都是一些芳龄少女被做为标本，和你当时的年龄相符。
　　与此同时，我查到我生病了…癌症，我知道我活不久。
　　人并不缺少赴死的勇气，只是有所在意之人。
　　我很喜欢这句话，
　　你可以幸福生活，生命不该断送于此。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替你死。
　　我逼迫自己和泱易发生关系，然后转移他的目标，其实我恨得快要死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我成功了，她确实不再追求你了。
　　可你开始劝那个执迷不悟的我了，我好不忍心对你说那样的话，可我只能和你撇清关系。
　　在那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我本可以打掉，可我为了完美进行我的计划，让泱易娶我，我才能成功。
　　泱易和我坦白了他结婚的事，我故作懂事，接受了，他说他会想办法离婚。
　　于是我生下了央意熙，一年后，我得知你嫁人的消息，我心安了，因为泱易不喜欢结过婚的人作为标本，所以她不会拿你做下一个作品。
　　再那之后，你生下了魏曦，我本以为他会放手，结果他对魏曦动手了。
　　这些我全部知道，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他会起疑心。
　　对不起…我没能救下魏曦。
　　真的对不起。
　　泱易绑架了她，逼迫她流浪，有一个好心人救下了她。
　　可扶养到4岁，那个人就消失了，我知道，泱易又动手了，他再一次使用追你的手段拿下了那个人，我就知道他有了新目标。
　　我本以为他会放过魏曦。
　　好景不长，魏曦6岁时的事情，我不知情，但我能肯定是泱易做的，当时我看见一一给魏曦撑伞，我真想让她们就这样玩下去，可当时不能，我怕泱易又恢复目标。
　　于是我阻止了她们的相识，但我又心软，假装不知道她们发生的事。
　　我女儿很喜欢魏曦，我看出来了，于是我更想让魏曦活。
　　有一天，泱易要娶我了，他的妻子死了。
　　我带着一一改名换姓，叫泱亓。
　　离开了魏曦。
　　泱亓很伤心，但我为了保护魏曦，迫不得已，只能撒下一个慌，魏曦死了，这样传到泱易耳朵里，他会不会就放弃魏曦了。
　　我骗了泱易也骗了泱亓，泱亓那么伤心，我阻挠她查找任何关于魏曦的事情，包括不让她去找她。
　　直到现在泱亓马上18岁了，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
　　有一个女人急着嫁给泱易，就是扶养魏曦4年的那个人。
　　但我快要死了，有什么可留恋的，况且我生病了，早晚都要死。
　　于是我让一个人去抓泱易的把柄，如果抓到了，泱易就在监狱，如果没抓到，那他依然逍遥法外。
　　但我不知道可不可以。
　　就算不行，你也是替我活下来了。
　　只是我好遗憾，没能和你在一起，好遗憾到死我也不知道你的情感，好遗憾我没能和你一起变老。
　　但你活下来了。
　　所以值得。”
　　视频到此停顿了半分钟。
　　泱亓说道：“扶养夕夕的人就是我妹妹的母亲。”
　　魏曦沉默了。
　　而魏母始终憋着气息。
　　多少年了，才能听到这些话，原来她一直喜欢自己。
　　她替自己死去，她让自己活，她把活的希望给了自己，她选择了赴死。
　　尽管现在年纪大了，对于往昔也不那么在意，但羲月夜晚经常抱着有央祁羽的照片的相框入睡，次日枕头被泪染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梦里都是央祁羽，心里同样。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伤呢？
　　“接下来是对我亲爱的女儿说的。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至少在你眼里是的，你怪妈妈吧，原谅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你，因为你有泱易的基因，可你也是我的孩子。
　　自从你和魏曦开始玩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泱易那样的恶种。
　　很对不起当时骗你魏曦死了，但你现在应该找到她了。
　　原谅妈妈。
　　也可以不原谅。
　　又停顿半分钟。
　　“我早就原谅你了，妈妈。”泱亓眼眶发酸，魏曦察觉她情绪不稳定，轻轻搂着她的脑袋，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头上。
　　“泱易该死，魏曦开口。”
　　“最后，是对魏曦说的。
　　曦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对不起，我没能救下那时的你，尽管全力以赴，我也没能推翻当时泱易的棋盘，对不起。
　　对不起我干涉了你和一一的交往，我为了你能活下来私自撒了一个谎言。
　　我做过很多错事，对不起。
　　我只能说出这么多了，对不起。
　　最后，祝你们幸福。”
　　……
　　泱母从头到尾都在说一句话“对不起”，只是她又对不起谁，她为了救所有人，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她对得起所有人。
　　唯独对不起她自己。
　　她从来不是坏事做尽的人。
　　魏曦轻轻开口：“阿姨，可以叫我曦曦，我没有怪过您。”
　　“妈，别伤心了，央阿姨在天上看见了会担心的。”魏曦松开泱亓靠近母亲。
　　羲月本来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
　　她和魏父结婚只是利益，魏父也这样想的。
　　可…她的幸福在央祁羽手中啊。
　　“嗯，妈妈没事。”魏母还在为了女儿硬撑。
　　魏曦看着母亲，心中难言。
　　“我母亲是伟大的人，不是吗……”泱亓声音沙哑。
　　泱亓拉过魏曦，埋入她怀里。
　　“好啦，你母亲的事我们都很伤心，她是个好人。”魏曦顺着泱亓的头发。
　　“嗯。”泱亓声音带着哭腔。
　　魏曦对泱母的事何尝不是和她们一样呢，只是她不能哭，不然谁安慰她们。
　　真相大白，被瞒了十年，几人觉得惋惜，可有心无力。
　　魏母戴上了那个手链，当作一个念想。
　　……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魏曦在吃饭的时候问母亲。
　　“努力调查，我相信总能查出来。”魏母吃完一口饭菜回答。
　　“别害怕，我和他达成交易了，她目前不会动你。”泱亓覆盖住她的手，给予慰藉。
　　可你没办法自保怎么办。
　　魏曦这样想着。
　　但这种想法无疑是不信任自己的爱人。
　　泱亓可以妥善解决所有事不是吗？
　　就像陆妤恩说的，没有泱亓搞不定的事。
　　可她真的可以吗。
　　不…怎么能让她孤军奋战。
　　自己又不是废物，自己也可以救自己，可她更想和她一起。
　　然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
　　次日，她们回沪城。
　　可过去了一个多月，泱亓从来没有主动过。
　　魏曦把她按到办公室的椅子上亲，泱亓没反应。
　　跨坐在她腿上吻她的脖子，她也没反应。
　　反正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泱亓始终没反应。
　　魏曦忍不了了。
　　一天晚上下班回家后，泱亓故意拖延。
　　不知道是第几次晚回家。
　　魏曦有些恼怒。在沙发上等泱亓回家。
　　一等就到11点。
　　泱亓畏畏缩缩地进门。
　　刚走到玄关，就被人按住接吻。
　　泱亓想推开，但却舍不得。
　　“泱亓，你告诉我，为什么躲我。”魏曦有点害怕，怕她不喜欢在自己了。
　　怕她骗自己的爱，怕她的爱是假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我…”泱亓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你为什么一个月都没碰我。”魏曦说出了自己从来都认为难以启齿的话。
　　泱亓或许是本能，心一横说出：
　　“我不敢。”
　　“不敢？”魏曦有点懵。
　　“为什么。”又接着问。
　　随后泱亓说出了那次回魏母家里发生的事。
　　那天夜晚，泱亓的手机亮起，魏母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泱亓看着身旁的魏曦回复道：我没睡，曦曦睡着了。
　　又弹出一条消息：你出来一下。
　　泱亓被魏母叫出去后她看见魏母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小泱，我想让你看看这个。”魏母将一份文件递给泱亓。
　　是一份病历单。
　　泱亓看后，读了出来。
　　“慢性心力衰竭……”
　　泱亓手都变得有些不稳。
　　“今天我看见你妈妈那个视频，心里很不舒服，我想…当时我们就是因为不够坦诚，才造就了那样的结局。
　　所以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们有朝一日不需要因为这个吵架而错过。
　　还有…曦曦她…还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加上慢性心力衰竭，她的病几乎是形成了一个恶心循环，我们在她小的时候没有告诉她，16岁的时候才告诉她。
　　她自以为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可她从来不知道我们让她吃的药是什么。
　　后来，她才接受，她有一颗随时都可能罢工的心脏。
　　于是，她积极接受治疗，病情虽然稳定，可她前几年年那会儿去复查的时候，好像变差了，但最近又有点好转。”
　　“对了，她有告诉过你吗？”魏母询问。
　　“嗯，有提到。”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她隐隐约约有感觉，但也是从陆妤恩的语气中猜的。
　　陆妤恩知道？
　　自己不知道。
　　“那就好，你跟她在一起后病情变好了，但前几年为什么会变差我不清楚，但她很久没发过病了，估计是前几年发病了，才导致变差。”魏母分析着。
　　前几年不就是她否认自己是一一的时候吗？
　　自己怎么能这样？
　　她心脏有问题，自己还跟她一直……
　　自己就没发现吗？
　　她突然有点恨自己。
　　突然想起每次结束后她都没有睡着，而是靠在靠枕上愣神，直到泱亓又抱住她睡觉，魏曦才钻入她怀里。
　　她可能不舒服，自己没发现。
　　魏曦时不时会吃一些药，声称是维生素，可她从来没有让自己看过包装。
　　她为什么要瞒自己。
　　魏曦之前说过，“我不想再耽误你了，你解决不了我的事，你不是她就没办法解决，你懂吗？”
　　那个她是央意熙，可自己就是那个她。
　　她可以解决。
　　泱亓心中苦涩感油然而生，想着：
　　所以你能不能相信我…夕夕，相信那个她，相信那个陪伴你的人，也相信泱亓。
　　“我会让她好起来的。”
　　泱亓回答了魏母的话，她许下诺言，她会让她好起来。
　　那一晚睡觉时，她搂得她格外紧，怕失去，怕离开，怕一不小心就酿成了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