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将军怎么办？》糖稣

5、盲人和抚摸

　　“晚上好，马尔科——等等，不对！”
　　萨奇谨慎地感受了一下今晚的海风凉度，质问：“你为什么要在这么晚的时间带未来出来？”

　　马尔科当然有恃无恐：“是未来要出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未来今天摸了我的脸？”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现在是她的睡觉时间。”

　　马尔科：“我是第三个被未来摸过脸的人，也就是说，之后也会是第三个被未来叫出名字的人yoi。”

　　“都说了不是在问你这个！”

　　马尔科继续说：“你在羡慕我yoi。”

　　萨奇气急：“谁羡慕你了？到底是谁羡慕你了？！”

　　“未来，我们走。”

　　乒乒乓乓和嘀嘀沙沙的声音很快走远了，萨奇落在后面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马尔科这家伙今天晚上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但是——“我一定会研究出最好吃的宝宝辅食，你给我等着吧马尔科！”

　　马尔科掏了掏耳朵，大声回他：“听不懂yoi！”

　　马尔科带着光月未来在甲板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足足吸满了仇恨值。

　　这家伙本来就因为有能疗伤的功效抢先在光月未来那里刷了一波存在感，捞到帮忙带孩子的活计不说，现在又成为了继父母之后第三个被未来摸过脸的人。

　　说不定，之后真的会被第一个叫名字。

　　“这不公平，明明大家都是哥哥/叔叔！”

　　“老爹，你难道真的能忍下这口气吗？”

　　纽盖特瞥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儿子们：“咕啦啦啦啦，像这种幼稚的游戏，你们自己玩就行了，不用带上我。”

　　“啊，还有我。”光月御田咬着毛笔安排女儿未来的训练计划，虽然一个月把孩子训练好是不可能了，但是到下一座岛的航程少说也还有几个月时间呢，只是忍受海上的风浪而已，他的女儿一定可以的。

　　“反正未来第一次叫的一定是我跟阿时的名字。”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怎么说，乔兹？”比斯塔把手臂搭在乔兹肩头，凑近问，“需要搭个伙吗？这么说，上次你从海里捡的球还没有还给未来吧？”

　　“不用了，未来她只是在认人而已。”乔兹拒绝比斯塔，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海贼马上停下来看他。

　　“接着说，乔兹。”

　　“你的意思是，她也会摸我们的脸吗？”

　　乔兹看了看光月御田，对方正在奋笔疾书，似乎对他接下来的话丝毫不感兴趣。

　　“或许是我看错了，但是，”乔兹迟疑道，“但是未来使用的，很像盲人的认人方式。”

　　甲板上安静了一会。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大家偷觑光月御田，小心提醒乔兹。

　　“也可能是未来不小心翻到了马尔科带回来的书，那家伙前几天不是刚洗劫过岛上的书店吗？”

　　乔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呐呐找补：“啊、啊，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御田。”

　　但是光月御田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抬起头夸他：“盲人吗？这可真是有趣的比喻。”

　　“那个，御田……”

　　“不过，”光月御田托着下巴，满脸自豪道，“不论那个孩子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小孩子的脑袋里，总是存在着各种离奇有趣的想法，正是因为对世界感到好奇，才会启航冒险不是吗？”

　　“更何况，她还是我和阿时的孩子。”

　　“咕啦啦啦啦，这个想法还真是了不起，御田。”

　　纽盖特接口后，接下来就是光月御田和船长的私人谈话时间，其他人自觉地三三两两离开，乔兹懊恼地挠了挠头发，这个质朴的大块头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被比斯塔一胳膊拐走。

　　“拜托，兄弟，”比斯塔垮着脸，“我们去干点别的，去喝一杯怎么样？”

　　“知道吗，猫蝮蛇和犬岚看上去很想跟你比划两下。”

　　自从在乔兹那里听到“盲人”这个说法后，船上的大家都开始有意观察起光月未来的一举一动。倒不是因为真的信了这个荒谬的说法，大家伙儿只是单纯的想要被摸脸。

　　虽然他们自认为已经很隐蔽了，但是在未来眼里，这简直就和直接怼脸看没有区别。

　　仔细想想，好像从她可以睁开眼睛开始，船上的人就一直在看她。但为什么只是呆在远处看着呢？为什么不像马尔科和爸爸妈妈那样过来摸摸她的头呢？

　　如果说“拥抱”和“抚摸”代表着亲昵，那这样的距离和动作，或许是这里独特的待人礼节？

　　好吧，光月未来不觉得她周围都是些无礼之人，那就只能是礼节了。

　　光月未来学着他们的样子，两边嘴角往上扯，露出没有完全长出牙的牙床，弯眼睛，发出“嘿、嘿”的声音——这一点是通用的，没有因为语言不通就听不懂。

　　马尔科正在整理光月未来的玩具，把那只木头不死鸟摆放在正中间的位置，一扭头：“未来，你为什么露出这么傻的表情yoi？”

　　听到声音，光月未来突然想到，她应该给一直照顾她的马尔科道个谢。

　　光月未来拍拍马尔科的腿——这是她自己的礼仪，之后咧开嘴：“嘿、嘿。”

　　马尔科一瞬间惊悚。

　　在生气的马尔科再次一脚踹飞一个妄图把没有洗过的玩偶塞进光月未来手里的海贼后，他终于意识到船上缺了点什么。

　　“育儿室！对了，一定是因为没有育儿室。”

　　马尔科咬牙切齿：“一定是因为缺了专门的育儿室，未来才会被你们这些家伙带坏。”

　　“拜托不要再让她露出那么傻的表情了，到处嘿嘿傻笑的家伙只要有你们这群就够了yoi。”

　　“怎么能这么说呢，马尔科。”大家早就不满了，“学会随时放声大笑，这是海贼必备的美德。”

　　“更何况，我们还有其他能教给她的东西。”

　　当！地一声，从每一只口袋里翻出来的育儿手册小山一样堆满了这片甲板。

　　“看呐，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看书的。”

　　就在大家指着那堆书得意洋洋的时候，原本乖巧呆在马尔科怀里玩玩具的光月未来突然“刺溜”一下顺着他的裤脚滑下来，手脚并用钻进书堆里，拿出来一把——匕首。

　　嘻嘻哈哈的声音停止了。

　　有人生气道：“是谁把刀带过来的！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碰武器吗？”

　　这里几乎每个海贼都是玩武器的高手，为了方便奔跑躲避，以及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他们的刀鞘都设计得非常精巧。刀鞘和刀柄固定的地方有一个小搭扣，平时不容易脱鞘，但是使用时轻轻一按就能抽刀。

　　“没关系没关系。”带来匕首的海贼心惊胆战，蹲下哄着光月未来把刀还给他，“我的搭扣藏得很隐蔽，未来她不一定……”

　　唰——

　　一抹寒光拉长直射过他的眼睛，让他未说完的话突兀地噎在喉咙里。

　　“不一定能、嗯，打开。”

　　光月未来握住刀柄，兴致勃勃地挥舞着匕首，眼睛里迸发出奇异的色彩。

　　孩子的手腕堪称灵活地转了转，马尔科他们甚至能在那似乎随意的比划里，看出几分剑技的影子。

　　灵巧、锐利、像火山熔岩压迫下的迅疾海风，倏忽间扫荡过陆地。

　　“未、未来，她在哪里学的剑术。”

　　这一手未免太过娴熟，放在一个连武器都特意被剥夺了见面机会的幼小孩子身上实在是不可思议，一时间，周围的海贼们愣愣地看着光月未来玩刀，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上前阻止。

　　光月未来越玩越起劲，她已经很久没有握过刀了，这种沉甸甸的、交织着冷意和铁锈味的气息，让属于继国和光月的血脉燥热鼓动着。

　　她似乎马上就能砍杀一点什么，或许是鬼，也或许是别的东西。

　　直到光月御田握住她的手。

　　“未来。”

　　他蹲在光月未来面前，直视孩子那双眼睛，笑着问她：“你喜欢刀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