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将军怎么办？》糖稣

26、刀和羊绒帽

　　就像马尔科和拉克约说的那样，现在的天气的确越来越冷了。

　　这片海域没有什么固定的“回暖”或者“乍寒”的标准，通常是上一秒还在往下掉火，下一秒就可以冷得冻掉航行者的耳朵和脚。

　　在这样的夜晚，支一口锅子，煮上一碗热腾腾的寿喜烧，沾上酱料，放进嘴里嚼一嚼，味蕾跟着热气呼呼地舒展开了，无疑是一种享受。

　　只是这享受和光月未来毫无关系。

　　捧着那块白花花的肉，没有一点调料的东西怎么想也不会好吃，光月未来迟疑了一下，放下碗。

　　“怎么不吃呢未来，”

　　光月御田倒是吃得很开心，扭过头问她：“是不喜欢吗？”

　　光月未来凑近那口铜锅挑了挑，指着里面的蘑菇，想让他给她夹一点有味道的东西吃。这时，比斯塔端着一只吃到一半的碗推开门。

　　“遇上冰山了。”

　　伴着他这句话，隐约可见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盘旋着被灯光融化掉。

　　比斯塔拍了拍身上的冰粒，招呼道：“快来几个人帮忙轰一下！”

　　从比斯塔的表情和语气，已经可以大概推测出冰山的体积，纽盖特坐在上首没有动，距离门口最近的几个人马上把碗里的食物塞进嘴巴里，拿起武器，带着鼓鼓的腮帮子跑过去帮忙砸冰。

　　马尔科凑过来，眨眨眼睛：“想试试去看砸冰吗，未来？上次铲冰你就没有出去吧yoi。”

　　砸冰？

　　光月未来很快接收到他的信号：“爸爸，叔叔，砸冰！”

　　纽盖特瞥向光月御田，意有所指：“咕啦啦啦，这个你得问……”

　　光月御田：“好啊好啊，去砸冰吧。”

　　话音刚落，马尔科抱起光月未来，另一只手拿外套，两个人开心地跑了出去。

　　“欸、欸——”

　　外面拉克约正在试他刚保养好的锤子，比斯塔扒完饭回来放碗，一大堆青色的轻飘飘刮过，迫使他双手举过头顶，单腿往后跳了跳，“什么东西嗖地一下飞过去了？”

　　“一只爱热闹的鸟。”

　　比斯塔：“急着去打仗吗？”

　　那个声音回他：“他最好是。”

　　这个语气就很不对劲，比斯塔捧着碗扭过头，这才发现一直和他说话的原来是脸色不善的怀迪贝。

　　她看着他，弯唇露出一个笑：“不舒服吗比斯塔，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在出汗呢？该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嘿，怀迪贝。”她似乎在开玩笑，比斯塔干脆也开始扯话题，“今晚夜色很美对吧？”

　　怀迪贝没有出声。

　　“那……要再来一碗寿喜烧吗？”

　　怀迪贝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是乔兹那个实诚的大块头，在答应大家绝对保密的前提下，现在或许会用同样的沉默来回应她。但现在是比斯塔，虽然时刻保持着下弯唇，但是脑子绝对活泛的比斯塔。

　　“我再去添一碗，”比斯塔说，“真是美味的寿喜烧。”

　　海贼们挤在船头那边，围观拉克约砸冰山。

　　他现在无疑是年轻而有力的，有小腿那么高的巨型流星锤，在粗长铁链的牵引下围绕着主人的臂膀高速旋转，哐哐几下，很快把长到莫比迪克号三分之二高的冰山砸成漂浮在水上的碎块，引得围观人群发出阵阵叫好声。

　　“干得漂亮拉克约！”

　　“那边还有！用你的锤子把它们全部轰干净！”

　　拉克约应了一声，跳下船去，踩着浮冰一跳一跃往冰群靠近。显然，这是一堆中小型浮冰群。

　　砸冰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你又把她带出来了？这是第几次了？”

　　马尔科得意地笑开，伸手比了个4。

　　“第四次‘瞒过大魔王怀迪贝计划’大获成功！未来吹凉风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yoi！”

　　“喂喂，也不要太过分了，虽然怀迪贝是啰嗦了一点……”

　　“嗯？你说什么，佛萨？”

　　马尔科帮光月未来拉好外套拉链，用自己的半边翅膀挡住她的脑袋。可是这样就看不清楚了，光月未来扒拉他的羽毛，从羽尖那里扒拉出一个小缝。

　　佛萨突然闭上嘴巴，视线直勾勾盯着他身后。
　　.
　　“佛——萨~？”

　　马尔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希望引起注意，紧接着，一个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在两人身后一人身前响起。

　　“哦？说说看，我哪里啰里吧嗦又坏事做尽了？‘大魔王’怀迪贝，嗯？”

　　“那个……这个……你听我解释……”马尔科慌成了小汗鸟。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翅膀底下鼓了鼓，钻出一只开心的光月未来，向怀迪贝伸出手：“怀迪贝！抱。”

　　有小孩子在，这位“大魔王”阴沉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就连空气都变得活泼起来。

　　“我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怀迪贝。”马尔科说得有模有样。

　　“如果未来之后也能跟船航行，岂不是一个超大的惊喜吗yoi！”

　　“对不对？”他戳了戳佛萨。

　　佛萨很快应和：“当、当然！是大人的话就应该给孩子一个机会。”

　　光听马尔科的话就知道，他并没有从当初那次决定光月未来去留的小会里走出来，反而一直保持着不满。

　　如今这种不满变成行动暴露了出来，他怀着和光月御田一样的心思，召集了很多人一起，希望光月未来能留下。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本事呢。

　　作为除了光月母女外莫比迪克号上唯一的女性，总是自觉担当起责任想要多照顾一点船上的新人们，直到现在，怀迪贝才感到欣慰地，往马尔科头上扣了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yoi？！”

　　马尔科扒拉下来——一顶帽子。

　　怀迪贝给光月未来戴上那顶纽盖特送的羊绒帽，虽然已经被折腾得有些瘪下去了，系好扣带：“如果想带未来出来看冰，不管再怎么风风火火也应该拿上帽子吧，你自己数数，这都第几次忘带了，马尔科！”

　　“明明就放在那么顺手的位置。”

　　“因为你会帮忙拿过来嘛yoi~”马尔科翻了翻那顶帽子，从外翻到里，然后再翻回来，扯着两边往下拽扣住他的菠萝头。

　　“再说了，我每次都有把未来塞进青炎里保暖。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去看冰了吗？”

　　光月未来复读机：“可以去看冰了吗？”

　　一大一小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她，怀迪贝叹口气，松口：“可以，我会去帮忙告诉时夫人。”

　　马尔科：“太好了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打冰块了yoi！”

　　光月未来：“打冰块！”

　　“喂！你给我回来马尔科，允许做的事情里可不包括这个！”

　　可是已经迟了，马尔科已经带着光月未来火速溜到了最靠近船头的位置。

　　被忽视的佛萨左看看右看看，试探道：“或许我也应该有一顶帽子？怀迪贝？”

　　怀迪贝愣了一下，捉住随机路过的萨奇：“给，这个很适合你。”

　　——那是一顶厨师帽。

　　萨奇表示反对：“这不公平怀迪贝！那是我的帽子。”

　　“好了好了，给你这一顶。”怀迪贝把自己的帽子放到萨奇头上，于是船上的见习船员兼见习厨师也愉快地端着托盘离开了。

　　佛萨拿着厨师帽站了好一会，怀迪贝也离开了，最后他只好自己回房间换了一只头巾。

　　“看到那个了没有，未来。”马尔科给她安排了水面上最小的那座冰山，一块这艘船自己就完全可以搞定的东西，“让我们展示一下这几天训练的成果，斩碎它yoi！”

　　光月未来吸了一大口气——

　　“哦哦！是要一鼓作气吗。”

　　“加油给我们看，未来！”

　　她又把那口气全部吐出来，接着是平缓的呼吸，轻细，连绵，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做出起手式的时候，空气中绵长的蒸汽全部都变了，变成了用牙齿咬断的线。

　　日之呼吸·叁之型·烈日红境。

　　两道弧形斩击击打在冰山上，飞溅起冰沙，崩坏了一只小小的尖角。然后是裂痕，从上到下蜿蜒而下，然而冰山并没有完全碎掉，它只是碎掉了一层，像被新手脱掉皮的土豆。

　　威力还不够，但是马尔科一点都不气馁，趁着船还没有碾压过去，他帮忙加油打气：“再来一次！未来！”

　　砰！砰！又是两道斩击砍出去，光月未来往后踉跄了一步，剩下的冰块终于在大家紧张的吞咽中四分五裂，彻底碎成了渣渣。

　　“哦！！！！”

　　海贼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未来！未来！未来！！”

　　光月御田咀嚼着蘑菇透过房门注视着这边，纽盖特就坐在他旁边。

　　这两位用刀剑的老手，就用寻常的语气，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做出评价。

　　“很磅礴的刀法。”这是纽盖特，“但还差了点东西，后续如果有机会，可以修补得更完美。”

　　“比起自己领悟这种解释，我更倾向于是你教了她点什么。我说御田——”

　　光月御田忙着大口吃饭，吃一口往那边看一眼。

　　“御田。”

　　纽盖特：“御田！！”

　　“欸！我在呢，小白吉！”

　　光月御田被吼得蔬菜噎在喉咙里，手忙脚乱去翻酒。

　　“我确实教了她很多，”把饭顺下去，光月御田说，“我已经把御田二刀流全部演示完了，未来她记住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