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将军怎么办？》糖稣

17、刀和海浪

　　“抱歉啦未来，这座岛上没有年糕和黄豆粉，但是有了原材料，我们可以缠着萨奇做给我们吃。”

　　“我买到了这个！”

　　马尔科掏出一罐冻岛特产的花熊茶，团团圆圆的雪白干芽上面画着黑色的眼圈和耳朵，就像装了一罐子小熊猫一样。

　　“这是甜竹子香味的，虽然这种茶叶会让人联想到熊猫人所以不太好下嘴。”

　　马尔科拧开盖子，两个人一起凑过去闻了闻，一群小熊猫抱着竹子蹦跶出来围绕着他们转圈圈，然后两人一起发出沁人心脾的感叹。

　　“啊~~今天晚上就喝它好了yoi~”

　　“那你呢？你今天下午做了些什么？”

　　光月未来正坐在地毯上拆购物袋，撕开粘合处，看看里面的东西，合上放好，再拿下一个。

　　她总是会对这些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就像马尔科刚刚出海时，看到不同岛屿上的图纸和书籍那样。

　　光月未来好好想了想：陪妈妈记账，练刀，还喝了奶，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除了、除了——

　　她把马尔科拉到后甲板上。

　　“你在这里藏了东西吗？”

　　光月未来握紧刀鞘，让尖端对准大海，回忆纽盖特挥舞丛云切的方式，切割出两道交叉着的，倾斜的十字。

　　哗啦——

　　在空气和水流阻力的拦截下，飞流而出的刀势在海面上惊起一丛小小的水花，就像小鱼跃出海面时弄出的动静那样。

　　马尔科把手掌搭在眉骨上：“对着大海练刀？很聪明嘛，这是谁教给你的？”

　　“叔叔。”

　　是纽盖特叔叔。

　　但是丛云切被纽盖特叔叔挥出时很开心，刀的嗡鸣和主人的笑声，让人觉得他们甚至生来就是一体的。

　　而她的刀鞘？

　　她听不到刀鞘的声音。

　　果然还是更想要一把刀。

　　光月未来有点萎靡不振，但又很快支楞起来。她记得，爸爸答应过这次回来会给她带一把刀。

　　“快看那边，已经有五天了吧？”

　　“老爹果然还是教会她了啊。”

　　在船靠岸的第七天，所有需要补充的物资都必须采购完毕，包括但不限于食物，衣物，酒水，药品，木材，以及日常用品，除此之外，莫比迪克号还需要排污，补水，海贼们的武器也需要保养，船体养护工具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海贼们通常会在寻欢作乐之余回来几趟，把交付给他们采购的东西搬运回船上。

　　马尔科这几天都不在，光月御田也不在，纽盖特倒是一直有留在船上，看着光月未来挥刀。

　　“咕啦啦啦，今天比昨天多砍出来了两片浪花，有进步。”

　　纽盖特往船下瞟了一眼，如此评价。

　　“好了，今天就先训练到这，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意识到，对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用询问大人的语气问她“有什么安排”，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而光月未来也好好回答了他。

　　“算数。”

　　“这听上去是哈兰的安排。那就去学吧。”

　　纽盖特挥挥手，打算让她离开。他们往常都是这样做的，五点之后，纽盖特独自去甲板上吹风，看书，喝酒，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光月未来进入船舱。

　　但是今天不一样。

　　“嗯？你还有什么问题？”

　　光月未来盯着他的脸，说：“月亮。”

　　由于是永冬，这片海域的天色总是暗得很早，没有乌云，或者不下雪的时候，也会有月亮。

　　那种弯弯的，两头尖尖的一个小弧，船上的灯映照在海上，碎开又聚拢，像纽盖特金色的眼睛。

　　漂亮的眼睛，可爱的胡子，还有太阳波光一样的长发。

　　她曾经为了认人捏过爸爸妈妈的脸，还有马尔科，怀迪贝，乔兹，比斯塔，萨奇，拉克约……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捏不可，那只是一种习惯。抚摸，记忆，然后牢牢刻在心底。

　　光月未来不会忘记，当时每个人都是一副配合的态度，蹲下身低头由着她在他们脸上作威作福，甚至以被捏的次序为荣。

　　她由此得出了结论，他们喜欢被捏脸，没有被捏的人，心情会不好。

　　只有纽盖特，光月未来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捏过纽盖特的脸。

　　这是被允许的吗？光月未来不确定。毕竟她连他的酒碗都不被允许触碰。

　　但是不问又怎么会知道。

　　“对不起。”

　　纽盖特疑惑地低头看她：“不要随便道歉，我不记得你有做过什么值得道歉的事。”

　　光月未来问：“脸，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话题转变得好快，纽盖特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好吧，”纽盖特坐下，“我们从头开始捋起。”

　　“首先，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光月未来：“我没有摸过你的脸。”

　　“那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脸？”

　　光月未来：“大家，我都摸过。”

　　“咕啦啦啦！所以你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伤心对吗？”

　　纽盖特听懂了，心情略显微妙。他当然见过他的儿子们被捏脸之后傻乎乎的笑脸，但那显然不是因为“被捏脸”本身。

　　“不，”纽盖特说，“我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摸的。”

　　“当然，”他开始讲道理，或者说，趁着没人，借此机会说说心里话，跟小孩子。

　　“我也不是那样不通情达理的大人，如果你真的想摸……”

　　不给摸，好吧。

　　光月未来已经要走了。

　　“等等！怎么又是这样。”纽盖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马上压下这句一点都不符合他气场的话。

　　“咳，总之，”纽盖特目光游移，“这片海域不适合你这么大的孩子居住，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放在这儿。如果真的那么想摸我的脸的话，就努力留下来，然后慢慢找机会吧。”

　　“就这样。”

　　“好了好了，你该去学习算术了。”纽盖特开始赶人。

　　如果马尔科在这里，他一定会这样提醒纽盖特：“老爹，未来听不懂这些。”

　　事实上光月未来也确实听不懂，她都不知道原来大家有找一个岛把她放下去的打算。

　　好在谢天谢地，马尔科不在，谁都不在。

　　纽盖特悄悄挺直了腰杆。

　　光月未来感觉他很奇怪，这到底是给摸还是不给摸？

　　她决定等马尔科回来后，再去问问马尔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