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onspiracy1 攻温彧珩再 ...
-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午后熹微的日光是初春特有的气息。路旁低调奢华的迈巴赫上走下一个应景的男人,一如一旁的景致,清润如玉。
温彧珩信步走进眼前别致精巧而又不失大气的公司大厦。这是“南枝春信”品牌的总公司。作为擎宇集团的CEO,所属的多个公司里,“南枝春信”与“星谲”两个品牌是温彧珩的自创品牌,“南枝春信”出品男士香水化妆品等产品;“星谲”出品电子产品。不同于其他公司,温彧珩对这两个品牌的重大业务大多亲力亲为。但近5年来,温彧珩终究还是采取了一贯的放权作风,说是放权,到底比别的公司还是更为上心。
远远看到一个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古板的国字脸上,略显平庸的五官看着却很令人信任——正是“星谲”公司的总裁,王晋。温彧珩欣赏他的沉稳,明明只比自己大十二三岁,却少有的成熟稳重。所以温彧珩5年前让他接手了“星谲”公司,而王晋倒也并未让他失望。见着王晋快步朝他走来,古板的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喊了一声“boss。”
温彧珩淡色的薄唇弯起,“王总,也是一起来参加‘南枝春信’庆功宴的?”温和的声线是一个年轻上位者特有的清润与稳重。王晋颔首,“几个月前就听说‘南枝春信’的一款男士香水爆火,说是一瓶难求,叫做‘一晌贪欢’,其实这款香水倒还是我们公司人事部门一个小职员偶然改良了的”,说着,从身侧拉过一个清秀的少年,“我看他是中山大学毕业的,有过这方面学习,且也有一些天分,不如把它调到‘南枝春信’去,兴许也有些帮助。”
温彧珩心中有些讶然,王晋并不是一个爱夸人的,再者这种小事也不归温彧珩管,显然是王晋有意提拔那名小职员,在他面前提起。温彧珩了然一笑,随即从善如流地抬眸看向王晋身侧的少年。少年模样看上去似乎比他还大上一点,秀气的脸,不算很黑的头发,一双眼睛很有灵气。温彧珩一怔,那张脸竟有几分熟悉。
与此同时,少年也在看着面前的,前无古人的年轻的CEO。那是一张极其完美的东方面孔。冷白的肤色,极美的脸型,无比精致的眉颜色青黛,是任谁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形状。挺翘的鼻子和淡色的唇,继承了他温柔如水的母亲,潋滟绝美的桃花眸黑曜石般深邃。短发并没有刻意去做造型,黑如鸦羽,随性而温和,然而却无法泯灭上位者的气质。卡其色的简约衬衫,一条低奢的休闲西裤,使其完美的身材比例无处遁形。谦谦君子,温温如玉。
李璟凡清楚地记得这不是初见,模糊的记忆似乎已经还存在于很多年前,高级的gay吧里,他却并不是去消费的。那时候他自己应该刚成年吧。而那时眼前的CEO还是个身着高定校服的男孩子,也是如此时一样无比出众的外貌,高挑的身形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不染纤尘。一旁有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可爱的娃娃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从前就是在这种地方点模子的,我承认他很有姿色,但我亲爱的大白菜,你不能就这么被拱了啊!”极其嘹亮的嚷嚷波及面很广,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根本没有一丝的心机。而温彧珩眨了眨好看的过分的桃花眸,温和的声线有一丝莫名的缱绻:“你也说了是从前,他又不认识我。他也和我解释了,他没碰过谁。再说哪个模子有我好看?还有,是我拱他~”
李璟凡并不知道他嘴里的“他”是谁,他只是清晰的记得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把咸猪手放在了自己的臀上,恶心的触感令他胆寒,似乎经历过多少次都无法麻木。他想他自己此时的脸一定很狰狞。然而突然臀上胖手无比狗血的一松,李璟凡回眸,入眼就是那张极美的贵公子的脸。“那个男孩子不愿意,您看不出来吗?”温彧珩好听的声线响起,无比清润。“哎呀,你管这些干什么?”那个羊毛卷的男孩跑过来,“你可真是恋爱降智!”微胖的男人有些不清醒,看着眼前的温彧珩泛起了花痴:“你要是乐意,也行……”一旁突然出现的保镖正要动手,“彭”的一声,李璟凡只是恍惚看见了温家少爷修长笔直的腿的残影。“我不爱看到好看的男孩子被那种丑的糟蹋。”清润的声音多了几分俏皮,话是对那个羊毛卷男孩说的,却朝着李璟凡眨了眨眼,“艰难的日子总会过去的,你以后也要找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人,那时候你就会知道生命真的无比精彩……”李璟凡清楚看到那张绝美的脸上更为生动的表情,淡色的薄唇里,两颗精致的虎牙若隐若现,桃花眼下好看的卧蚕弯起,黑色的瞳孔里是显而易见的向往和难以名状的温柔。李璟凡觉得可笑,这个男孩还真是没什么情商,单纯的像是有点儿傻。
兴许是因为自己与初恋的甜蜜感情致使内心比往常更多了几分柔软,温彧珩并不是一个和谁都话多的人,然而却无意识间对一个陌生的男孩说了那么多。他回过神,看着面前清秀的男孩子,心中有些可惜,明明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花季少年,却要因为生计艰辛如此。温彧珩掏出一张卡,想把本月的生活费给打面前清秀的少年,却被一旁的羊毛卷少年止住,“行了吧你,你这卡给了他,到时候怎么跟你那个妖精解释?你不还看上了那个什么男士香水?我来给吧,不过我这个月的饭你得请……”说着,已然有一张卡递到了李璟凡的手里。“突然觉得那个妖精跟了你,你也吃不了亏,他们叫你中央空调还真是不为过,见谁都吹风……”羊毛卷男孩揽着那个绝美的少年渐行渐远,调笑声也渐渐减小。两人不一会儿走出了gay吧。
李璟凡握住了手里的卡,敛起眸中的情绪。他也曾想过,倘若自己不是两三岁就没了父母,倘若不是被一个黑心肝的夫妇收养,倘若也成长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纵然不是大富大贵,恐怕也不至于像如此一样生死疲劳。他又想起刚才那个绝美的少年,那个少年在帮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旁边的卷毛少年不是叫他中央空调吗?他一定是在得意吧,又自认为虏获了一个并不值钱的心?又自认为救赎了一个少年?他不是有男朋友么?但还是爱给其他不相干的人吹点暖风,既让男朋友挑不出毛病,又令他人追捧。挺下头的,也很可笑,但李璟凡笑不出来,他想,假如他是那个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他是那个金字塔尖尖上的人,他一定也很享受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在闲暇的时候吹吹暖风,而后受到别人的追捧吧。
李璟凡转过脸去,看到角落上一个五官硬朗的男人吞云吐雾,旁边有几个啤酒瓶,不难看出他的情绪并不好。“那个过来,是雏儿吗?”嘶哑的声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说出的话却不无唐突。李璟凡缓步走了过去,并没有回答。他走近,将那个男人看得更加清楚——是很痞气的帅,但无比颓废。他讨厌那个贵公子的看起来strong无比的肆意温雅,却似乎没有那么反感这野性的放纵。或许就是这颓废与放纵才与他更为相近吧。人都有七情六欲,为什么那个一脸贵气的男孩子却要把自己包装的那么亲和,那么美好?自我感动罢了。他不也只是无比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吗?
思绪发散着,李璟凡便猛的被面前那个满眼不耐与烦躁的男人毫不温柔的扯了过去。他还记得那个晚上,五官硬朗的男人,动作粗鲁的扯去他的衣服,却被他不经意的一下挣扎激怒,一脚将他踹下床去。李璟凡眸色淡淡,他知道这是无比正常的情况,他甚至没想要那些消费者毫无意义的,拿来自我感动的“温柔”,他不是雏,也依稀记得养母是怎样无情的让他在最单纯的年纪伺候人为养父治病,什么病呢?死不了但很能花钱的糖尿病。他知道他的养母没有多少愧疚,一个男孩子,未来也是照样的娶妻生子。一个服务行业,他也知道该如何做。李璟凡随即自己回到了床上,解开了腰带。
那个五官硬朗的男人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在他的身体里狼奔豕突。李璟凡仍旧记得那时的疼痛,没有多少旖旎,他被动的承受着,尽力配合身上的男人。身上的人是花了钱的,而他也不是什么高贵的。
到了后半夜,那个五官硬朗的男人神志不清,认错了人。他脸上酡红,满眼破碎地让李璟凡叫他景行哥。他说“他”名副其实,名字里有个字是美玉,旁人也说“他”温润如玉,却不知道玉触手温凉,好难捂热。李璟凡有些好奇,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字是“珩”。李璟凡还记得,何景行桀骜的眼通红,神志不清的要他压他,他说他也可以在下面的。李璟凡知道他并不清醒,不予理会。何景行却不依不饶地说他也可以学弹钢琴,也可以穿旗袍,也可以扮成男娘……李璟凡帮他清理着,忍着身体的疼痛做好了善后,最终疲惫地趴在了床边。
第二天,何景行甩了一张卡在他脸上,毫无留恋的想要离开。李璟凡鬼使神差的扯住他,“留个电话好吗?”他记得他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配吗?那些钱不够?难不成你是第一次?”何景行烦闷地扯着唇角,恶劣的声音也无比沙哑。李璟凡淡淡道:“你有喜欢的人,不付出真感情;却又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女的怕是会怀孕;给钱就行的,你又会怕脏,所以你很难找到比我更愿意配合你的,不是吗?”李璟凡很聪明,何景行知道自己晚上的时候应该是说了些什么,他掩住眸里的阴翳,留下了自己的电话。那是李璟凡与何景行的初识,草率而滑稽。
李璟凡记得那天何景行走后,他到银行把羊毛卷男孩和何景行给的卡查询了余额,数额都很高,是他普通工作一年左右的收入。他知道他们都不缺钱,而他缺钱也缺爱。他最一开始就看出了何景行与那位贵公子和羊毛卷小少年一定认识。而相比较而言,何景行和他的距离稍微近些,不是因为一夜情,而是因为他们都缺爱——这是他混迹于服务行业的敏锐。
后来的后来,李璟凡还清了吸人血的养父母的几年饭钱,不愿再被纠缠,果断的断绝了关系。他也顺利地大学毕了业。他知道自己挺聪明的,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优秀。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进了擎宇集团的星谲公司,哪怕只是个人事部门的职员。他没有用与何景行的关系。
何景行从没避讳过他们的关系——包养。李璟凡知道自己从不需要那些上位者所施舍的温柔,又或者是他从没苛求过的“尊重”,是以他也没纠正过他们的关系。其实除了他们的第1次的“相识”,他并没花过何景行的钱,每一次的见面,都是直奔主题,直到后来何景行发现他还有些别的用处。何景行也曾扔给过他卡,他没想要,倒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自尊,而是因为自从他和他的养父母断绝了关系,自己孤家寡人又没有结婚的想法,倒也确实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李璟凡也曾想过他对何景行的感情,是喜欢吗?他不知道。或许是需要一个丝毫没有伪善的面具的人抱团取暖吧,然而何景行明明并没有给过他什么温暖。他也是有过什么期待吧?他曾想在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在等他。然而他也知道,他不该渴望什么。他一个如此肮脏颓败的人还期待什么?他觉得或许他与何景行的关系又像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但似乎有的时候何景行在酒店里等他的时候,他竟也会有几分欣喜,这和他的期待到底有几分相似,哪怕何景行的眼里毫无感情。
再后来,约的次数多了,哪怕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哪怕何景行根本很多时候连看他都懒得看他一眼。但李璟凡还是了解到了很多信息。这些信息也证实了他的猜测——何景行也是一个挺惨的人。父母都是倨傲的人,离婚后各自找了个温顺的。两个骄傲的人自然会生出一个强势的儿子。而更惨的是,如此骄傲的何景行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这倒是李璟凡早就知道的。而据他所说,他喜欢的人并不强势,反之很是温柔;而那个人倒也不是嫌弃他强势,只是没喜欢过他,更甚至他的情敌也就是他心上人的男朋友很是强势。
李璟凡记得有段时间何景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跟他睡,倒是兴致高昂的和他聊起了天儿,甚至晚上睡觉都穿的规矩。据他说好像是他喜欢的人和他的情敌分了,而他的情敌为了让他喜欢的人放手,甚至和他一起作戏。并且故事的最终,他的情敌出国了。李璟凡觉得有点好笑,他鲜少见到一个如自己一样惨的人这么高兴,更从没想过看到如自己一样颓败阴沉的人那么阳光。他也有点心酸,他想或许是因为他也有点儿喜欢何景行吧。可能是一时的情绪变动,他甚至没太听明白何景行所说的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再后来,何景行又开始酗酒,然后就是把李璟凡找来,同开始一样毫无感情,又或是泄愤一般地要他。李璟凡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他那里是个容器,而那一次感触更深。直到有一天,何景行了过去,李璟凡则忍着身体的剧痛把死猪一样他抬到了医院。此后,李璟凡看到了他本身颓废的眼里有了隐隐的复仇的欲念。
李璟凡依稀记得,当何景行知道他是星谲公司人事部门的一个小职员的时候,眼里闪烁着的嗜血的兴奋。何景行开始要他帮忙不计代价的挖人——他要的是这家电子公司里技术部门里的精英。里面的老人很难挖走,就开始急功近利挖里面的新人。何景行不傻,他知道星谲的高端公司,从不会缺少人才。所以他目的并非抢人,而是要李璟凡安排稍微次一些的人留在星谲,自然也只是稍微差一些,不会过于明显。更大胆的是,把一组人研发的一项技术成果分为两份,更先进的方案便到了何景行的公司。然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此他的品牌便会优于星谲,赢得市场。这项工作不好做,也还好李璟凡聪明,更有意外之喜,得以笼络星谲总裁王晋。王晋的意思是打算自己创公司,作董事长,他自然不敢和星谲等大公司争抢市场,然而有着之前接手星谲的经验技术积累,完全也能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条件是,王晋自己的再创品牌里,何景行要作最大股东提供资金,而控股权依旧掌握在王晋手里。何景行很爽快的答应了。
而星谲毕竟是大公司,被暗箱操作了两年,虽没有突出成果与进展,但看不出端倪。可何景行与李璟凡都知道,再过五六年,星谲便不会如此光鲜。
李璟凡看着温彧珩,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几年前gay吧里的贵公子,他惊讶于如此短的时间里,那个男孩子竟已成为擎宇集团里的CEO,更惊讶于自己眼中那个自命不凡、自我感动的“中央空调”原来便是自己要算计的人。他恍惚间想起了何景行从前醉酒和他说的话,许多事情联系到了一起,李璟凡不觉豁然开朗——那时还是贵公子的温彧珩之所以会去gay吧,便是因为何景行撺掇温彧珩最好的朋友,让他知道他的貌美的男友从前总去那种地方,好挑拨他们,而恰好温彧珩的朋友也就是那天的羊毛卷也不大喜欢温彧珩的男友,便答应何景行帮忙劝阻。而何景行爱而不得的人,便是那日绝美的贵公子,此时眼前擎宇集团的CEO,温彧珩。
早该猜到的,李璟凡敛住眸里的情绪,“boss”,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