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放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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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已经沉默很久了。即使赤井秀一和市田马库斯把它还回去，这个东西接了电，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小川幸大发雷霆，但是很快，他把所有人赶回去，独自一人留在装有电子佛主机的大殿内。
“您还好吗？”
藏起来的琴酒和伏特加听见小川幸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模模糊糊，不算真切。
“您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键盘敲击声。
“您还活着吗？”
“你能说话吗？”
“说话！”
“机器！说话！”
巨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像是主机倒在地上了。金属与地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就是男人大声喘息。
“怎么会......”伏特加震撼地盯着房间内的主机。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损坏的主机并不能为海山再带来利益。所以，被粗暴地砸坏也无所谓了。
紧接着，他又想起那台被他们实际上带回组织的机器。据说也没有任何用处，后来被组装成实验室用电脑，在好几年前就报废了。
那么，那个‘电子佛’去哪里了？
琴酒与伏特加对视一眼，他们趁小川幸独自发脾气的时候，绕后绑架了他。
他们问了十一年后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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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赤井秀一和市田跟着幼年时的麻生正一上山时，BOSS就明白，浮桥已进入到这场情景剧中。
当时，他心中并不恐惧或者愤怒，反而有一种双方撕破脸之后的尘埃落定之感。
就这样吧。老人疲惫地想，接下来就应该等待这位法官从剧场离开，来到他面前，宣读最后的审判了。
赤井秀一问还是幼童的麻生：“山上有什么？”
“水库、鲶鱼，还有枪。”
“枪？”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问。
“是的，杀人的枪。”麻生正一眨了眨眼，他似乎是等比例放大的一般，赤井秀一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与山上那个被揍了一顿的倒霉司机没有什么区别。一个人的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丝毫改变。
“你知道什么是‘杀人’吗？”
赤井秀一的脚步顿住，他停在树荫底下，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孩童。至于幼童时的麻生正一，对方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水库边。
河水黑黝黝的照不见任何人的影子，麻生正一忽然笑了一声，古怪的，像是鸽子被塞进他的喉咙里。他蹲在水泥台子上，就像长大之后坐在坍塌的灯牌上那样。
孩童问道：“你的妻子和女儿都很可爱，你为什么要离开她们？”
两位成年人愣住，许久之后，市田马库斯才明白他在问自己。
“你知道我有孩子？”
孩童没有动作，他的眼中照着整个世界——一个老旧的世界。接着他面部开始抽搐，痉挛，露出微笑似的神秘表情。
他念着马库斯的妻女的名字，像是什么极其容易破碎的东西。
赤井秀一福灵心至，他拦住马库斯，对着孩童说：
“你就是‘电子佛’。”
“什么！”马库斯摸不着头脑——他也确实不应该摸到——浮桥看着他，等到月亮爬升到合适的角度，一声冷枪，就夺走他的生命。
赤井秀一是看着市田倒在自己身边的，他的血流在地上，混着那些草丛里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五月的时候，这些花会把这一片都染成白色。”
孩童说：“那些镇子上的小孩就会过来，用他们粗大的手指抓走山上的昆虫。”
“你觉得他们在做错事吗？”
“孩子的游戏罢了。”赤井秀一回答。他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这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对马库斯的去世展现出任何情绪。
“是啊，游戏。”
孩童垂着头，恭顺地盯着脚下的血迹。“他们掳走昆虫，玩弄它们，为了一时之快。昆虫断胳膊断腿，失去生命，因为它们无法反抗。对于孩童来说，玩弄昆虫是游戏，对于我来说——”
“我不觉得这是一样的。”
赤井秀一打断它。
“有什么不一样呢？”孩童问。
“正常人——成年人应该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社会的规训。”孩童点了点头，“很好的方式，它禁锢住人类的自由意志，告诉大部分人：想要安全地生活在族群里，就应该这样做。”
“那么，孩童就有自由的特权吗？”
一阵风吹起来，鸽子群已经抵达这里。赤井秀一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那双平静的、顺从的眼睛。
“不。”他说，“但是*孩子*有探索世界的权利。”
“你说的不对。”对方摇头，“任何生物都有探索世界的权利。只是你们人类出于对同种族幼崽的爱——你不必否认我，你们种群就是这样设计的——你们会默认他们拥有更多的*自由意志*。因此，你们也就给予他们残忍的特权。”
“特权来自于*爱*。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认同感*，你们知道的，孩子最后会成为你们之中的一员。你们在享受给予他们残忍的特权时的权力，也借由他们，发泄你们已经失去的权利。”
它咧嘴一笑：“——残忍的权利。”
残忍是天性，动物生来拥有这项权利。而在规训的社会中，却将这种所有人都拥有的权利剥夺，然后化成权力，集中在少数人身上。实际上，想要重新获得权利很简单，就像组织成员——世界上所有违背道德的人一样就好了，脱离规训，自然就获得天性中那些更加野兽化的权利。
赤井秀一保持沉默，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正在得出自己的公式。对方如表演一般讲述自己的思想，就像是一场拙劣的戏剧的最后一幕。
但是，孩子本来也不期盼得到什么回复。在此之后，它沉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过了一会，它对赤井秀一说：“我也想拥有一个‘同类’。”
“我很孤独。”
获得同类，获得一个最小的“团体”，创造规训，也创造权力。而不是像一个寄生虫一样缩在人类的壳子里，上交自己的权利。
赤井秀一点点头。那个孩子立刻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在那么一瞬——好吧，这个说法令双方都觉得遗憾——他们之间有了一份可以称得上是同伴的友情。
——只存在了一两秒。
赤井秀一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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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自称是一名‘工人’。”小川幸被琴酒的拳头狠狠招呼一顿之后，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只是忽然有一天，它开始给我发消息。说一些叽里咕噜谁也听不懂的鬼话。”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它成为了‘电子佛’。
“工人应该组成工会，而不是变成一个宗教的吉祥物。”赤井秀一对它说。
“工会？”它笑了一下，“工人最不应该去的就是工会，它是资本家的盾牌，工人真正的敌人。我们都知道，这是资本的世界。”
“资本。”它发出一个奇异的笑声与泣声的混合。
“你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吗？”赤井秀一问。
“世界总是让人失望的。所以我迫切地需要一位‘同伴’。”
“好吧，那你找到同伴了吗？”
它又笑了一声，“没人愿意做我的同伴。”接着，它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愤怒，原始又超现实化，在黑夜的笼罩中像是一只野兽。
赤井秀一在脑中抓住一闪而过的灵光，但是那并不是一道准确的猜测，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想象。他问孩童：“你是那个从‘山洞’里走出来的东西吗？”
“东西？不，我不是，你们人类从未认识过我，你们的语言库里没有我的种族命名，不要试图模糊地指代我。”它坐在水泥堤坝上，歪着头，“当你想真正认识我的时候，从你的种族的礼仪出发，你应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使用敬语。就像我会对你说的那样——诸星大——赤井秀一——FBI的间谍——”
说到这里，它也停顿下来，陷入沉默。
“我们好像正陷入一场*哲学辩论*。”它说，“但是我们无法得出答案。我们说的一切都是物质世界的代号，你是间谍、假名和串真实的文字；我也是一个身份、假名和一串被创造出来的文字。”
“我们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赤井秀一也陷入沉默。孩童却笑起来，它说：“这个问题我不应该问你。一个老头很喜欢和我聊这个。但是他太老了，又老又难看。如果他能够剥掉那层恶心的皮，我倒是不介意多和他说几句话。”
“你说，剥掉老人皮的老头，还算是老头吗？”
生物的残忍天性又一次在它身上体现，它兴致勃勃，似乎与那些上山抓竹节虫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人类是无法在剥皮之后活下来的。”赤井秀一提醒它。
“是了，如果他活下来，那就不是人类了。”浮桥说，“那么，他自然就是不是老头了。”
说完，它又笑了一声：“回到你们的巢穴去吧。”
回忆走到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放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