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意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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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幸死前见到一个小男孩，他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漂亮的儿童西装，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领带。他很喜欢那个孩子，就喊他走进来，来到房间里。
面对这个生面孔，他问：“孩子，你今年多少岁了？”
“七岁。”
“七岁好。”小川睁大眼睛，他的心脏跳得很快，瞳孔也开始涣散。他让小孩走开，却在说话的时候还死死抓着小男孩的手，“你该走了。”
他的侄子也是在七八岁的时候离开这里的。
老人看着小孩走出门。他反锁上房门，打开电脑时钟，看着时间往前又跳了一个数字。
【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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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谁吗？”年幼的男孩在电脑上输入这句话。
“画家。”电脑说。
“对，我要做画家。”男孩接着问，“你是谁？”
“工人。”
“我是工人。”
机器回答。
几年后，另一个男人在晚上九点问出了这句相同的话。电脑已经面对许多许多相同的问题。它连接过这个世界庞大的数据库，它知道这些在它面前几乎□□的所有人的信息。于是，它回答了那个问题：
“你是一艘湖面上的桥梁。”
“你是谁？”
“我是即将登上桥梁的灵。”
“坏掉了吗？”偷窃的男人自言自语。
【你是谁？】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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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对劲。这句话已经在三组——六位嫌疑人心里出现过无数次。从他们走入这个破旧的村子以来，一种窒息感就缓慢又不容置疑地覆盖在他们的脸上。从直觉上来说如此，从现实的角度来看，他们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些人。
海山已经很久没有外乡人的面孔了。
这座衰老的，被时代抛弃的村庄就像是某些猎奇剧作最喜爱的舞台，内里封闭、守旧，有自己的信仰和行事规则。但是，在面对外来者时，这种约定俗成又从未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又不对外来者开放。
他们只是走进海山的物质世界，也仅仅连接了这里的物质世界。
阿笠博士带着的几个孩子如今也被关在旅馆。灰原哀坐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她今天看见了许多组织里的人，也深知想要活下去的最好方式就是藏在这个房间里。
她看看窗外，时间已经临近晚上六点钟，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窗户边上却已经一片黑暗。但是，宁静已经被打破了。
远处，教主的房子被信徒包围起来，上午得知教主过世之后第一时间预定的鲜花已经被司机开车拉回来了。靠近窗户，可以听到叫嚷，清扫和搬东西的声音。
司机抱着碗，蹲坐在湖边，以背对着灰原哀的姿势吃饭。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灰原隔着窗户问。
司机停下动作，他转过身子。灰原不安地后退一步，他们之间隔着窗子、灌木丛还有司机手里端着的，放着一块鱼尾巴的碗。
乳白色的鱼汤里漂浮金黄色的卵，司机端着它的动作很稳。鱼汤的气味很大，散发一股不妙的水货的腥气。看上去很好看，但必然是不好吃的。
“大家都很好。”他垂下眼睛说，“所有人都觉得很好，包括教主本人。”
司机问灰原：“你饿了吗？”
灰原哀害怕他也弄一碗这样的鱼汤过来给她吃，赶紧摇头。
“你们是客人，你又是小孩，他们不会弄鱼尾巴给你吃的。”司机越过灌木丛，站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这个位置亲近又不算冒犯。灰原想，她讨厌的是鱼汤而不是鱼段，拒绝的更加彻底。
司机的表情有些落寞，似乎是这个陌生小孩伤了他的心。他对灰原说：“你可以带你的朋友出去玩，水库那边就很不错。很多像你们一样大的小孩喜欢在那里游泳。”
“但是等天黑了就不要再过去，晚上的水库会有鲶鱼，很危险。”说完，他笑了一声，“挣扎起来会把人骨头都打断的鲶鱼。”
灰原哀继续摇头。司机吃完饭，就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让旅馆给这个房间里的孩子送饭——避开鱼类食材的饭。
最后一个见过小川幸的实际上并不是去找过他的赤井秀一，也不是即将去找他的琴酒，而是江户川柯南。这位侦探回忆着那个老人最后的动作，意识到或许在那个时候，小川幸就已经中毒了。
凶手动手的时间说不定比他们估计的还要更早一点。
小川幸的办公室门开着，锁已经被找来的教徒撞烂。当时，大家就像早有预料一样神情兴奋地撞开门。
他们发现尸首的时候柯南并不在场，但是，从后面一系列的准备里，像是所有人都知道即将发生这件事一样。他们并不关心是谁杀死了小川幸，反而在庆祝小川幸死在此时。
他死在九点钟。
“预言里的九点钟。”司机踩灭走在前面的赤井秀一扔下来的烟头，蹲在柯南面前，让他早点回旅店。他说，这件事的重点早就不是凶手，而是小川幸的死亡时间。
“大哥哥也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吗？”柯南问。
“是的，我生活在这里很久。”司机回答，“十一年前，电子佛没了，我就和其他人一样，出去找工作。出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后来，我会开轿车、卡车，还会一点电工。”
他面向柯南，用手掌撑住脸，“每年冬天的时候，我都会回来一趟。这里除了越来越破，越来越旧，就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了。”
“电子佛？”柯南故作天真地问，“那是什么？”
“一个海山的工人。”司机说，“和我们一样，都在为这里工作。十一年前，三个强盗带走它。”
“之前，我们在外面听说它是一台电脑。”柯南说。
司机看他一眼：“是谁说的？”
“一个画家。”
画家。
柯南灵光一现，问：“大哥哥，你认识一个叫做星川的人吗？”
“我知道，他是里面那个人的侄子。他走的时候带走了许多钱。”司机说话的时候，表情中隐约透露出不忿，但是语调却是平稳的，“他给他的侄子安排好了一切，从他知道那个预言起。”
“预言？”
柯南一下抓住司机的手臂，司机与小川幸应该是有矛盾的，他可能也是这个村子唯一一个会把内情透露给柯南的人。
面对面前男孩心急的表情，司机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小川幸呢？”
他的死亡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柯南从司机眼中读出这句话。
“没有意义。”司机代替他回答，“因为小川幸是必死无疑的。”他的虹膜是棕黑色的，左眼上有一个小小的色斑。
他对柯南说了那个故事——那个预言。
今天，先知会迎接三个访客，一个是天使，它带来先知的终结；一个是恶魔，它带来先知的答案；一个是凡夫，它想请教先知一个问题。
“送走凡夫后，天使先到了，于是，小川幸张开双臂，拥抱它。”
十一年前，电子佛失窃的那天夜晚，它作出了最后一个留给海山的预言：
小川幸将在十一年后的今天，也就是九点钟，去世；
三个月后，他将复活。
司机说完，就有村民叫他晚上再去把外面的一些人接回来帮忙。他叮嘱柯南晚上不要乱跑，就走开了。
晚上，柯南偷偷溜进小川幸的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在草稿箱里发现一封没有被发出去的邮件。那是一封关于假护/照和离境的报价。
忽然，柯南又一次听到熟悉的机器转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一只红色的，在黑暗中散发微弱光亮的机器
——摄像头。
这时，房间里的传真机忽然响了。纸张被缓慢吐出，上面只有一句话：
“来湖边找我。”
柯南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带着纸离开。
冬天并不算冷得过分，至少在海山是这样的。水库不算大，夜晚的月亮将这照得透亮，树木黑灰色的影子落在亮堂堂的地上，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斑纹。
柯南走着走着，心里不免打起退堂鼓。
山上没有任何声音：人声、鸟鸣，甚至虫和树叶摩擦声也消失了。
有往前走几步，他看见一座坍塌的灯牌——一个被迫侧卧的佛。司机就坐在佛的手指上，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山下的人正在卸货。
“你用了小川幸房间里的摄像头，你在监视他。”柯南说。
司机点点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你很勇敢，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应该能通过其他监控看见我上山。”柯南指出。
“是的，但是监控什么都做不了，它只是一只眼睛。”
山上只有月亮——这是一个天体，不通电，没有眼睛，只反射太阳的光。
司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月亮的光照在灯牌上，电子佛身上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钢铁空壳。
“你在害怕，柯南。”他说，“有一个人对我说，你是她的‘天使’。我从没有见过天使，很好奇，于是就来看看你。”
“你是——”
面前小男孩变得警惕，司机却笑起来：“你要用足球踢我吗？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他摊开手，“我可没有其他人那么*硬骨头*，我的骨头会碎，脑袋会坏，内脏也会破裂。”
他从钢架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近柯南。见男孩步步后退，司机就不再往前走了。
“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他问，“工藤新一，这就是你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吗？”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暗，司机捂住右耳，缓慢转头。
“是你啊，诸星大。”
“欢迎来到海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意义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