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之际》打烊不了吗

15、又一个克隆体

　　图罗帝国新皇加冕后第三日，新皇梁舟泽与菲尔曼斯联邦现任第一区公爵巴尔托克进行虚空会议，希望能商定友好条约，并返还第七区公爵。
　　新皇提出一系列要求，双方难以协定，会议不欢而散。

　　但菲尔曼斯联邦执政官指挥官都下落不明，图罗帝国新皇刚上位，显然是都不想再打，于是偃旗息鼓。

　　梁舟泽不想逼她太紧，于是等着凌曳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在此之前，他准备一边探查Echo19的位置，一边把俘虏的第七区公爵锁在审讯室里，隔绝所有设备。
　　关了这么久，他不说一句话，一直坚持着公爵的贵族气概。
　　直到梁舟泽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眼眶无神，看着梁舟泽冷厉的眼眸和强大的气压，幽幽道：“我的性命在陛下看来或许不足挂齿，但肯用凌曳指挥官来换我这条命也算我们的诚意，她当初公然背叛图罗，不知道你们国家的人多恨她……就是什么都不干，以她的身体素质，扔到实验室里，对你们国家的研究基因武器来说也算占便宜……”
　　梁舟泽就站在那里，静静听着他说的话。
　　那语气中充满着的气息，好像他口中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品，一具身体，一具可以拿去做研究的身体。
　　公爵饶是已经被关得神智不清了，也能看到此刻梁舟泽周身的震颤，他渐渐停住了声音。
　　一股强烈的杀意蔓延开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望向梁舟泽的目光，也变得颤颤巍巍。
　　梁舟泽的眼睛此刻就隐藏在黑暗里，阴郁暴戾，见他止住了话语，居然粲然一笑：“这么不说了，说啊。”
　　公爵嘴唇动了动，手指扣住了地板。

　　毕竟是菲尔曼斯的公爵，副官在旁边本想拦着点，看到梁舟泽的样子，又不敢开口，他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甚至有些不忍心看里边发生了什么。
　　小小的审讯室里，黑红色的血液慢慢积了一地。
　　梁舟泽浑身浴血，迈出门的鞋底沾满了血肉，他吩咐给旁边的副官：
　　“我没下死手，把他治好了，明天继续问。”

　　医疗舱把公爵缺胳膊少腿的身体勉强粘了回来，但之后刑罚用尽，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刚好那天结束完和菲尔曼斯一区公爵的谈判，梁舟泽耐心告罄，他来到审讯室，扫过他被包扎过也还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身体，弯下腰凑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拿着的凌曳的实验报告，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关于凌曳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
　　对方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一丝气在吊着，听到有人在问他，本能地想抓住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他掀了掀眼皮，见到梁舟泽阴狠的眼眸，哆嗦了一下，周身萦绕着对死亡的恐惧，他开口，嘴里念着什么。
　　梁舟泽凑近过去，仔细分辨他发出的音节。
　　“异种……T病毒……病毒变异……”
　　再没了下文，梁舟泽眉头紧皱，厌恶至极地看了他一眼，狠狠踢了一脚。
　　地上的人猛烈抽搐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看到再度昏死过去的人，梁舟泽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吩咐道：
　　“给他注射血清。”
　　“是。”
　　血清用来续命，强制细胞再生，但是会加速基因崩溃风险。

　　梁舟泽眼神暗了暗，他一想到那个东西眼里闪着精光去谈论怎样处置凌曳的身体的表情，就恨不得再把它抽筋剥皮一次。

　　T病毒……变异。
　　梁舟泽直觉不会简单，但暂时找不到什么头绪，他叫人查探一下T病毒，急匆匆朝着图罗斯的科学院走去。

　　Echo19的坐标实在难以寻找，但他不想等了。

　　图罗斯帝国科学院。
　　梁舟泽扫视了大厅，迈步走向顶层的个人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安放着一个真空舱，此刻里边正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身体。
　　梁舟泽停在门口，顿了顿，才缓步走进去。
　　透过舱壁，他看到了一个“凌曳”。
　　纤细有力的身体，劲瘦的腰肢，以及那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下令，克隆出来的一个人。
　　知道这不过是一具傀儡，他怕产生什么多余的感情，还特地将她的大脑神经切断，链接为AI计算机。
　　他按下按钮，“凌曳”缓缓睁开双眼，从中起身。
　　梁舟泽让开身，看她从容自然地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清冽悦耳的嗓音从她口中发出，克隆体问：“陛下，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
　　梁舟泽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的，克隆人，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厌恶。
　　他转过身，移开眼睛，吩咐道：“把衣服穿上，跟我走。”
　　他转过头：“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要说话。”
　　克隆体俯首，迅速穿上了一身黑色作战服，装上枪和弯刀。

　　梁舟泽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实验室。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图罗斯中央军事政区，梁舟泽大步流星向前走，迎面赶来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军官，看到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克隆人的脸，皱了皱眉。
　　梁舟泽跟他说：“准备好了？”
　　那人将传接器递给他：“还是上次的飞舰，以及预设好的坐标地点。”
　　梁舟泽接过后，点点头。
　　他看了看跟着梁舟泽的“凌曳”，望了一眼梁舟泽，还是开了口：“现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值得你亲自……”
　　梁舟泽瞥了他一眼，他止住了。
　　“我给你消息之前，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

　　凌曳的体能很强，克隆的她也不例外，新型军用光速轻机舰缓缓停靠在他们面前时，她理所当然首先进了驾驶位。
　　梁舟泽抱着臂，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熟练操作的动作。
　　机舰匹配驾驶员，响起冰冷的提示音：“驾驶员：凌曳，即时体能：100%，请授权确认。”
　　克隆体愣住了，梁舟泽站在原地。
　　这架飞舰连接的是军区高级系统，把克隆体认成了原来的“指挥官”。
　　克隆人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9%，这样的身份识别，她可以蒙混过去，梁舟泽安了安心。
　　但他也没因此有个什么好颜色，随后他把驾驶位的人赶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飞舰重新匹配驾驶员，他把传接器放在舰上，扫描连接后，飞船为他打开导航，是一个坐标点。
　　那是三年前凌曳给自己传的一个坐标，要他在往后几年时局变化且有能找到她的能力后，强制带她去那里。
　　那个坐标点，只要凌曳到达那个位置，就会触发时空引力带她去到隐藏的Echo19。

　　最近梁舟泽一直在琢磨，觉得凌曳从那栋大楼里出来之后有些反常。

　　梁舟泽开舰。
　　他不惜违反星际人类伦理公约，暗中制造克隆人，就是为了能找到Echo19，看到凌曳三年前给她自己留下的东西，看到她隐瞒的东西，看到她一意孤行的原因……
　　仅仅是不在乎他，他不想接受。

　　新雅典，奥林帕斯城。
　　凌曳正在做手臂的恢复训练，她体能强悍，三天过去后，断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盯着梁舟泽和一区刚刚结束的会议谈判，稍稍放下了心。
　　有些意外，他做的很多事总能出乎她的意料。
　　包括那个会议上稳重从容的新皇，和她见到的完全是两模两样。

　　她原以为她走后，他会强硬开战。
　　……也好，暂时她有时间去弄清一些东西。

　　“十区的人各怀心思，偷着开了不少会……对了，您看看这个。”

　　修拉把前一阵以十区名义送到图罗的所谓“登基贺礼”拿了出来，凌曳一边翻看了其中恭维的话语，问：“三区有什么意见？”
　　“三区倒是没其他人那么积极。”
　　修拉想到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三区老公爵不管事，新公爵又管不了事。他前两天装模作样来了一趟，过问执政官病情。”
　　凌曳没说话，拿起了其中的一份“实验检测报告”挑了挑眉。
　　修拉看到她手中拿着的东西，眼神暗了下来：“这群狗东西倒是会表忠心。”
　　凌曳投放到屏幕上翻看着，沉默不语。
　　她第一次见到自己当年接受实验时的身体报告。
　　这完全不是她当时接受到的真实实验，也没有给她身体真实情况做解释。
　　她身体强悍完美得不像真人，在这样精确高密度实验检测中不可能测不出来，这个数据反而做了伪造，让她看起来更“不完美”一些。
　　她皱皱眉。
　　……到最后，看到明显造假的基因改造结果，凌曳揉了揉眉头。
　　她突然回忆起来那天晚上梁舟泽愤恨地回到房间时的表情和态度，问：“这实验数据是三区给的？”
　　修拉道：“是。”
　　“你刚刚说过，除了一区的人，三区也暗中派出过人寻找我的下落？”
　　“是。”
　　凌曳站起身：“给我派一艘船，我要去三区一趟，执政官那边你不用守着了，他过不久会醒。”
　　修拉急道：“他们正联合着要找你呢，你就这样去三区？”
　　凌曳没有回答。

　　她要去弄明白三年前那个凌曳还没有弄明白的事情。
　　作为“凌曳”，她也想知道的真相。

　　Echo19
　　再次见到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蓝色海洋，梁舟泽有些意外。
　　误打误撞，竟然真能让他找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克隆体，转身下了飞舰。
　　遥遥望着远方覆天的海浪，他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