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与安》VN1

5、真心话与旧ID

　　综艺录制进入第五期，节目组在摄影棚中央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房，里面摆放着两把面对面的红色沙发。

　　"今天录制的是观众最期待的环节——真心话大冒险！"主持人兴奋地宣布规则，"问题全部来自网友投票，拒绝回答的人要接受奶油炮惩罚！"

　　林安和渝都作为当期人气最高的搭档，被安排在第一组入场。玻璃房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两束追光分别打在她们身上。林安注意到渝都今天涂了淡橘色的唇膏，在灯光下像是一抹温柔的落日。

　　"第一个问题给林安。"主持人念着平板上的内容，"你有过几段感情经历？最难忘的是哪一段？"

　　玻璃房外的观众席立刻响起起哄声。林安下意识看向渝都，后者正低头整理袖口，但指尖明显顿了一下。

　　"两段。"林安对着麦克风说，"都是网恋。"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讶的议论。电竞女神居然谈过网恋，这显然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最难忘的是第二段。"林安转动着左手腕上的游戏周边手链，"我们在《绝境求生》国际服认识的，约好见面前一天，她突然消失了。"

　　玻璃房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渝都的呼吸声几不可闻，但林安看见她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下一个问题给渝都小姐。"主持人适时转移话题，"未婚夫和林安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这是个明显的陷阱问题。渝都曾经有过商业联姻的传闻，但从未正面回应过。林安正准备插科打诨帮她解围，却听见渝都清晰地说：

　　"我没有未婚夫。"

　　她抬起眼睛直视林安："所以只会救你。"

　　玻璃房外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林安感觉自己的耳根突然烧了起来，赶紧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

　　录制结束后，制作人特意把她们叫到监控室。"你们看看这个。"他调出一段画面，"玻璃房里的眼神交流，还有渝都回答问题时林安的反应——完美！下周我们打算加拍双人采访..."

　　林安盯着监控屏幕。画面上，当她说出"她突然消失了"时，渝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像是被刺痛了一般。

　　"我有个条件。"渝都突然开口，"后续录制不设剧本，所有互动必须真实。"

　　制作人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搓手："当然！真实感才是观众最想看的！"

　　走出监控室，林安拉住渝都的手腕："什么意思？"

　　渝都轻轻挣脱："就是字面意思。"她顿了顿，"我不想再演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林安心里。她想起慈善赛那晚看到的未发送邮件，想起渝都父亲警告的眼神，想起陈星说的"你以为教她打几天游戏就很特别？"。

　　也许这一切，真的只是综艺效果而已。

　　---

　　当晚直播时，林安明显心不在焉。弹幕纷纷询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勉强打起精神："今天录节目有点累...啊，谢谢'星河何时归'送的火箭。"

　　这个ID让她手指一僵。点开用户资料，注册时间是三年前，但没有任何历史发言记录。

　　"这位水友..."她嗓子发干，"名字挺特别。"

　　【主播还记得星河？】金色弹幕缓缓划过屏幕。

　　直播间瞬间炸锅。老粉都知道"星河"是林安曾经的游戏CP，但从来没人敢当面提起。林安盯着那条弹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后台查询IP地址——定位显示渝氏大厦。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她突然关闭摄像头，留下一屋子懵逼的观众。

　　手机屏幕亮起，是渝都发来的消息：【我父亲查到了你的住址。】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林安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对着她的车位拍照。

　　【别回家。】渝都又发来一条，【去这个地址，我用假名租的公寓。】

　　林安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突然回复：【直播间的'星河何时归'是你？】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

　　渝都准备的公寓在城东高级住宅区，装修简约但处处精致。林安在书桌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周边——绝版《绝境求生》周年庆鼠标垫，当年她和"星河"熬夜排队都没抢到。

　　"你怎么会有这个？"

　　"托人在黑市买的。"渝都从厨房端出两杯热可可，"本来想作为见面礼..."

　　她没说完，但林安明白。如果没有两年前的突然失联，她们早该见面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林安接过杯子，"你父亲为什么突然调查我？"

　　渝都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夜色在她身后铺开："他发现我在查两年前的聊天记录。"她抿了一口热可可，"而且...我们最近互动太多，他担心影响联姻计划。"

　　"联姻？"林安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和谁？"

　　"不重要。"渝都的声音很轻，"我不会同意。"

　　两人沉默地喝着热可可。林安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渝都下意识捂住左腕："禁足期间...试图联系你。"

　　林安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她放下杯子，单膝跪在渝都面前，轻轻拉过那只手。疤痕比想象中更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雪白的腕间。

　　"笨蛋。"她声音发颤，"值得吗？"

　　渝都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现在你在这里，就值得。"

　　林安忽然发现渝都的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在灯光下像是坠落的星星。她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呼吸交错间，热可可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两人触电般分开。

　　"渝小姐。"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董事长请您立即回主宅。"

　　渝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她快速写了张纸条塞给林安：【明天录制见，别担心。】

　　门打开又关上，公寓突然安静得可怕。林安展开那张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次我不会消失。】

　　她走到窗前，看见渝都被请进一辆黑色轿车。路灯下，车后窗贴着醒目的渝氏家徽——一条盘踞在星辰之上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