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与安》VN1

13、暴雨与体温

　　凌晨2:17 ·雷雨夜
　　整座城市浸泡在暴雨里。
　　渝都蜷缩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钢笔尖悬在财务报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照亮纸页上晕开的墨迹——她刚刚被雷声惊得划破了关键数据。
　　轰隆——！
　　又一声雷鸣炸响，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安抱着毯子闯进来，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水。她的运动鞋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丝绒小盒子。
　　"你疯了？"渝都站起来，真丝睡袍的腰带滑开一角，"这种天气出去？"
　　林安没说话，只是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盖子翻开，里面躺着渝都上周送去保养的素圈戒指——内侧的刻字【To 星河】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取戒指？"渝都的声音陡然拔高，"就为这个？"
　　林安用毯子胡乱擦了擦头发，水珠溅到渝都脸上："不然呢？明天是我们组队一千场纪念日。"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林安左眉上泛红的疤痕。渝都突然想起直播时粉丝的弹幕：【安安的疤一到雨天就会疼】。
　　她抓过林安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去洗澡。"
　　"等会儿。"林安甩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老K刚发来消息，周氏集团在收购渝氏游戏的散股。"
　　屏幕上是份加密文件，渝都扫了两眼就冷笑出声："周毅还是不死心。"她转身去拿平板，睡袍下摆扫过林安湿漉漉的膝盖，"帮我调出第三季度的——"
　　话音戛然而止。
　　林安突然单膝跪地，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渝都的脚趾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蜷缩，指甲上还残留着前两天林安硬要给她涂的星空蓝甲油。
　　"你干什么——"
　　"别动。"林安从毯子底下摸出医药箱，"伤口裂了。"
　　渝都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被钢笔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正缓缓渗出来。林安的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抹在伤口上。她的睫毛低垂，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呼吸却比平时急促——
　　渝都突然意识到，林安在发抖。
　　不是寒冷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压抑的、从骨骼深处漫上来的战栗。
　　"你..."
　　"没事。"林安打断她，声音沙哑，"旧伤而已。"
　　又是一阵雷声。林安左眉的疤痕在闪电中红得刺眼，像是要渗出血来。渝都想起资料里提过，这道疤是两年前一场直播事故留下的——那天也下着暴雨，而"星河"刚好失联第七天。
　　她突然拽住林安的衣领。
　　浴室的暖光灯下，水汽氤氲。林安裹着浴袍坐在马桶盖上，任由渝都帮她擦干头发。毛巾掠过耳廓时，她突然抓住渝都的手腕："电子镣铐的伤...还疼吗？"
　　渝都的指尖顿住。那些被软禁时留下的疤痕已经淡了，但林安每次触碰时都小心翼翼，仿佛它们还会流血。
　　"早不疼了。"她故意用毛巾盖住林安的脸，"比你省心。"
　　林安闷闷的笑声透过毛巾传来。她突然伸手，把渝都拉进怀里。浴袍因为动作散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星形胎记。林安的嘴唇贴在那里，声音和呼吸一样滚烫："证明给我看。"
　　渝都的掌心贴上林安的后腰——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淤青，是上周她们在厨房嬉闹时，林安为保护她撞上大理石台面留下的。
　　"彼此彼此。"她说。
　　窗外暴雨如注，浴室里的镜子渐渐蒙上水雾。两道身影模糊地交叠在一起，只剩下林安腕上的黑色发圈，还缠着几根渝都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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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5:03 ·主卧
　　雨势渐小，化作温柔的淅沥声。
　　渝都靠在床头，看着林安熟睡的侧脸。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英气的眉骨上投下细小的光斑。那道疤痕终于不再泛红，安静地伏在皮肤上，像是终于得到安抚的野兽。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渝都拿起来，看到徐薇发来的消息：【周毅今早的航班回国，带了律师团】。她刚要回复，另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PS：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星河何时归"那个账号的IP确实在渝氏大厦】
　　屏幕的光映在渝都脸上，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身旁的林安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搂住她的腰，脸颊蹭在她的睡衣下摆上，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别走。"
　　渝都的手指终于落下，却不是回复消息。她关掉手机，轻轻拨开林安额前的碎发。
　　"这次不会了。"她低声说。
　　窗外，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