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与安》VN1

11、薄荷与苦橙

　　渝都在咖啡的香气中醒来。
　　晨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伸手摸向身侧——床单微凉，显然林安已经起床很久了。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瓷碗碰撞的清脆声，还有某人哼着走调的游戏BGM。渝都揉了揉眼睛，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身上套着林安的旧T恤，领口宽松，露出一侧白皙的肩线。
　　推开门时，她看见林安正踮着脚去够橱柜顶层的麦片盒。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穿透那件薄薄的白T恤，勾勒出她流畅的腰线和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她的黑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碎发垂在颈后，隐约可见电竞耳机压出的红痕——昨晚肯定又直播到凌晨。
　　"你偷穿我衬衫。"渝都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慵懒。
　　林安回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像是融化的蜜糖，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酱。她晃了晃手里的麦片盒，笑得狡黠："你的比较好闻。"
　　渝都挑眉，看着她三两步跳下凳子，光着的脚丫在地板上留下轻微的声响。林安凑近时，身上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混着一点晨跑后的热度。她的指尖擦过渝都的耳垂，声音压低："苦橙花混着……键盘清洗剂？"
　　渝都耳尖一热，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你——"
　　她的目光落在林安的左眉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在晨光下泛着淡红色。昨晚直播时，林安因为连胜太兴奋，一不留神撞到了电竞椅扶手，当时弹幕瞬间炸开——
　　【安安又磕到了！】
　　【这疤都快成个人标志了】
　　而现在，那道疤近在咫尺，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
　　"别动。"渝都突然说。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林安的嘴角，抹掉那点草莓酱。指腹蹭过柔软唇瓣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住，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叮——
　　吐司机突然弹出烤好的面包，清脆的声响打破静谧。林安眨了眨眼，喉结微动："……早餐？"
　　渝都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拿咖啡杯，却感觉到自己的睡裙肩带滑落，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星形胎记。她刚想拉回去，林安的手指已经先一步勾住了那条细细的带子。
　　"这个，"林安的嗓音有点哑，"是游戏里'星河'的标记吧？"
　　渝都一怔。
　　她没想到林安会记得这么清楚。《绝境求生》里，"星河"角色的锁骨位置确实有一颗小小的星芒，是当年限定皮肤的独特标志。
　　"嗯。"她轻声应道，没有躲开林安的触碰。
　　林安的指尖很轻地划过那块肌肤，像是确认某种真实。她的眼神专注，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晨光，像是盛满了液态的太阳。
　　"比游戏里好看。"她忽然笑了。
　　渝都抿唇，耳根的热度还未消退，干脆转身去倒咖啡。黑咖啡的苦香弥漫开来，她听见林安在身后窸窸窣窣地拆麦片包装，又哼起了那首走调的游戏BGM。
　　阳光洒满整个厨房，林安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边。她咬着薄荷糖，腮帮子微微鼓起，英气的眉峰下，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渝都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综艺后台见到她时的场景——
　　那时的林安也是这样，穿着宽松的队服外套，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笑起来时左眉的疤痕会跟着跳动，像某种生动的印记。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她的厨房里，偷穿她的衬衫，哼着荒腔走板的歌，嘴角还沾着草莓酱。
　　真实得不可思议。
　　"喂。"渝都突然开口。
　　林安叼着麦片勺回头："嗯？"
　　"下次别偷穿我衬衫。"渝都端起咖啡杯，热气氤氲中，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直接问。"
　　林安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她三两步跨过来，薄荷糖的气息瞬间逼近。
　　"那现在能借我件衬衫吗，渝总？"她故意压低声音，指尖勾住渝都睡裙的腰带，"或者……"
　　渝都的咖啡杯"咔"地放回桌面。
　　"自己去衣柜拿。"她转身走向浴室，却在门口停顿，"……最左边那件，比较配你今天的裤子。"
　　林安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笑意更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渝都的衬衫，领口还残留着苦橙花的香气。
　　阳光依旧温柔，晨风掀起纱帘的一角。
　　这个早晨，和以往无数个早晨一样普通。
　　却又因为某些细微的触碰、未尽的言语，以及锁骨上那一颗小小的星芒，变得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