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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年前的旧案 寡妇思春 ...
“这是安神香。”
裴济川抬头看了楚时晏一眼,又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说道:“我精神还足,看会书,点香可以静心,免得我等下翻来覆去吵着你。”
楚时晏的视线淡淡落在那香炉上,香味清香萦绕在鼻尖,她生硬地开口:“我闻不了香料,你若是想静心,我去外面歇着便是。”
楚时晏话音刚落,裴济川连忙端起茶盏,往香炉里一泼水,青烟“咻”的一下灭了,半点没给楚时晏抬脚出门的机会。
“林老板,你早些休息,我不熏香就是了。”
裴济川那声“林老板”,叫得看似恭恭敬敬,可眼底还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是刻意挑逗她。
楚时晏懒得再与他计较,自顾自地和衣躺下。
她侧着身,背对着裴济川,闭上眼睛,心想着绝不会睡着,可不知怎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空气中仿佛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心,温润如和风。
她本想再撑一撑,可身体比意志诚实,不待人反应过来,早已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盛夏的清晨,卯时刚过,日头已探出半张脸,把天边染成浅金色。
雀鸟们在枝头叽叽喳喳,府中传来仆役“沙沙沙”打扫院子的声音,将楚时晏从睡梦中惊醒。
这一觉没有噩梦,成了她这段时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楚时晏抬眼看向窗外,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还有些恍惚,侧过头去,只见裴济川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桌边,另一只手搭在翻开的书页上,睡得正沉。
几缕晨光从窗柩间漏进来,薄薄地铺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渡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颗鼻尖上的小红痣,也格外鲜明。
他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个好梦。
他睡着的时候才格外年轻无害。
楚时晏盯着他看了一会,又躺了回去,静静地望着头顶的纱帐,没有出声。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裴济川的眉眼轻颤,眼皮缓缓睁开。
他抬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随即朝床榻边看来。
没过一小会,楚时晏装作才睡醒的模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醒了?”
裴济川弯起嘴角,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早呀,姐姐。”
他尾音音调微扬着,带着一点吊儿郎当的散漫,嗓音富有磁性,低低纠缠上来,像是夏日微风。
楚时晏:“……”
她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平静道:“不早了。”
裴济川轻轻“啊”了声,拍打着衣袍上的褶皱,果断起身,揉着发麻酸胀的大腿,“我先去给陈府小公子施针。”
话落,他带着针包推门而出。
等他洗漱完毕,用完早膳,来到陈宏骏寝房时,那少年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话本子。
见到裴济川进来,他立刻丢开书,笑嘻嘻地道:“裴大夫,你可算来了。”
裴济川没理会他的热情,径自放下针包,取出银针,边点火消毒,边问他:“今日身子感觉如何?”
“还行。”
陈宏骏歪着头打量裴济川,待他走近,忽然变得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裴大夫,我跟你说,今早我的小厮瞧见,在你出门后不久,还有个女人从你房间里出来。”
裴济川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眉头微微上挑。
陈宏骏见他这幅反应,越发来劲,他凑近了些,满脸“我是为你好”的神情,道:“裴大夫,我可提醒你啊,离那女人远一点。
我娘说,她年纪比咱们大不少,又是梳的妇人发髻。
她男人应该是死了好多年了,人也不安分,开家什么男绣坊。
一看就是……寡妇思春。
这样不干净的女人,没准带病,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
裴济川:“……”[1]
“哦?”
裴济川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银针,没回应。
陈宏骏还以为是裴济川不相信他说的话,又补充道:“你信我呀裴大夫,那女人来镇上好多年了。
有一回我……我家丫鬟去她绣坊买布料,问起这件事来,她说她男人死好几年了……”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裴济川撩起他的衣袖,径自将银针落了下去。
“嘶!嗷~”
小公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皱了起来,“裴大夫,今日的针法怎么比平常疼些?”
他委屈巴巴地问着,背上都冒起了汗,却没敢将手臂收回去。
“病情有所好转,你的经络通了,自然会觉得疼。”裴济川面不改色地又取出一根银针。
小公子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已经疼得不愿再开口说话。
只是他心里头隐隐觉得,今日的裴大夫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可究竟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而且他可不敢怀疑裴大夫的医术,毕竟他听母亲说,父亲为了请他来,花了不少银子。
就这样,小公子忍了近一个时辰,裴济川才将银针都一一取回。
待最后一根银针收走,陈宏骏立马吐出一口长气。
他按着酸胀的手臂,抬手擦拭了额间的密汗,只觉得裴大夫的医术高明,不愧是神医。
他现在浑身冒汗,汗水黏腻的将衣服与皮肉紧贴着,整个人轻飘飘地像踩在云间。
他心想:自己的病应该是快要大好了。
不过这是他的心理作用,毕竟疼了这么久,瘫痪的人都该有反应了。
“裴大夫,我要多谢你,等我的病好全了,我就让父亲再给我安排一桩婚事。”
陈宏骏拱手向裴济川做了个揖,他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与那个县令千金,根本就没有见过面,更不要说喜不喜欢。
无非是父亲生意上,需要县令大人的帮助,才让我必须娶他女儿。
现在县令大人一死,这桩婚事算废了。按礼法,她还要为她父亲守孝三年。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求父亲让我娶自己心爱之人为妻了。
到那时候,裴大夫,你可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
裴济川边整理着银针,边回应道:“你有心爱之人?”
若不是这小公子实在傻白甜,他还以为县令的意外是他所为。
说起来,他为了延缓卢孟鸿调查葛布上的药,从而怀疑到楚时晏身上,刻意将县令之死说成是服下剧毒身亡。
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有人提前知道县令与陈老爷的计划,买了与假死药相克的药,提前让县令服用。
二者结合,也就形成了剧毒。
他那么说也没有错,更不用不担心卢孟鸿查不到,只是拖延时间,让楚时晏寻脱身方法罢了。
“是啊,我还是忘不了她……裴大夫,你说这么多女子都倾慕我,我怎么偏偏喜欢一个不爱我的人。”
陈宏骏说着,还掩面抽噎了两声。
裴济川听罢,轻挑下眉,冷笑道:“怎么,她给你下降头了,要不要我请个道士给你做法?”
他话音落下,小公子立马不接话了,他瘪了瘪嘴,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
昨日夜里,卢孟鸿审问完陈老爷和绣坊老木后,又独自打着灯笼来到后院围墙处。
他借着灯笼的光芒,仔细看地上印着的鞋印,眉头蹙起。
因为实际上,这脚印有一左一右两道,且——
左深右浅。
卢孟鸿心里头门清,猜测此人要么是先天有疾,走路跛脚。
要么就是脚上有旧伤,使不上力气,加上又是从围墙上翻下来,控制不住力道,所以才会形成一深一浅两个印子。
他没敢将这一点用来试探陈府上下。
他怕……
卢孟鸿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举着灯笼回望着后院的静谧,他也信这道脚印的主人不是杀人凶手。
……
八年前的那个春日里[3],他还在师父的督促下日日练功,不敢懈怠。
首甫大人与往年一般,半个月后要亲临校场,观将士们比试。
临近比试,校场放班三日。
他想要趁着这个时间,多练习自己不善之处,这场比试也是他为师父争光的机会。
偏偏就这次,出了事。
他不按校场规矩,在师父那求了一小包假死药粉,想带回府上,自己独立尝试用药剂量。
师父原是不愿意给他,奈何自己苦苦相求,各种软磨硬泡,才说服了她[2]。
他将药包带回府上后,按照授业时师父告诉他的剂量,又增多了些下在杯中。
随后他将解药交给了自己贴身侍从,打算自己以身试药。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仅仅是被母亲唤去给祖母请个安的工夫,父亲竟然会误喝了他下药的那杯水。
当场七窍流血身亡,死状惨烈。
他吓坏了,连忙将解药给父亲喂下,又等了好些个时辰,父亲却依然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之后,他按照师父所教习的判断某人是否是服用假死药的方法,都一一试过,可用在父亲身上都不符合。
他又赶忙唤侍从去请府医过来诊治。
府医诊脉后说,卢大人已经断气了,而且看症状,是中了剧毒,立刻毒发身亡。
自己不信,亲自出府去请街上的大夫来看诊,可结果都与府医所述一致。
他害怕是因为自己增加了剂量,才导致父亲身亡,又陆陆续续地找来了不少大夫。
自己这样大的阵仗,惊动了邻街与父亲交好的几位官员。
他们也担忧,一边安抚着他与家中长辈,一边着急忙慌地禀报首甫大人与都察院。
甚至于要将此事禀报楚庆帝,请他做主。
卢孟鸿向众人说出了事件原委,担心是否是大夫们医术不精,所以无法判断父亲是真死,还是假死。
而且要是父亲真的身亡,自己首当其冲是元凶。
他怪自己为何要增加假死药的剂量;又怪自己为何没有关照好侍从,不能让人碰了杯中的水;还怪自己为何要离开片刻……
尽管如此,兵部尚书卢政南暴毙在家中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
楚庆帝震怒,立刻传旨,着都察院左都御史,会同刑部、太医院院判,即日前往勘验,务必查明真相。
几日后,他们给出了一个令在场众人、令楚庆帝、乃至令整个楚国——
都为之震惊的答案!
【1】=内心:¥%#*&
【2】这里用“她”,无误
【3】具体发生于八年前,审判女主是七年前,所以前文加简介统一用七年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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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年前的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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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明天先不更,周四恢复哦,本周有榜会日更,无榜也更一万字(三章,隔日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