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将军开男绣坊 一群男人日 ...
楚庆四年腊月。夜色深沉,风雪肆虐,狂暴地扫荡着山野,天地苍茫一片,把整座黑风砦埋进白茫茫的死寂里。
谁也不会想到,燕军会选在这样的夜里发起总攻。
苍穹之下,黑风砦烽烟弥漫,战火将那天幕燎得通红。
敌军从三面合围,箭矢如蝗,铺天盖地,扎进人肉里都听不见响,他们是要将楚军逼至绝境。
主将楚时晏嘶声下令列阵,可命令传下去,敌军像是未卜先知,每一步都堵在他们前面。
楚军阵脚大乱,上万士兵,被困在岢岚山的峡谷里,进不得,退不得。
那一夜,血浸透了黑风砦的每一寸冻土,尸横遍野,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
最后是先锋营将士们葬身风雪,用血肉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活着的人推了出去。
噩讯传至京师,天子震怒,一纸军令下来……诸位可知,这罪责归了何人?
“归了何人?”
石塘镇茶楼角落里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声。
满堂茶客纷纷扭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又急忙转回去,仰着脖子等这故事结局。
“啪——”
说书人一拍醒木,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嘴边挂着一丝讥诮,说:“还能有谁?自然是那领兵的主将,楚时晏!”
茶楼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
楚时晏。
这个名字,茶楼酒肆里说了大半年,翻来覆去地讲他[1]黑风砦之战,耳朵都快听出了茧。
可每回一讲,总还有人愿意听。
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领兵,十八岁封将。
南楚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将军。
“那楚将军……死了不曾?”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说书人没搭腔,他端起茶碗,慢慢啜了一口,仿佛这碗粗茶是什么琼浆玉液,值得细细品味。
众人便议论开了。
“要我说,死了干净!”
斜刺里一张桌上,蓄着短须的中年汉子猛地一拍桌面,淬了口唾沫,骂道:“上千将士的命,他一个人赔得起?死都是便宜了他!”
“就是!若不是先兵部尚书卢大人收养栽培,他楚时晏还在哪个乞丐窝里讨饭呢,哪里轮得到他领兵打仗?还赐他国姓,这天大的恩典。
他倒好,有断袖之癖不说,还毒杀卢大人。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养他楚时晏,倒养出条咬死恩人的毒蛇!”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拍掌应和。
中年汉子又立马接了话,“可不是,三司会审的时候,卢大人家的公子还在堂上替他求情!
换了是我,不亲手刮了他都算仁义。对这种人,还讲什么师徒情分?”
茶楼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有人点头,有人冷笑,有人端着盘花生米凑过来听热闹。
“可我怎么听说……”
那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声音怯怯的,“他是被人诬陷的啊,否则那卢公子为什么要替一个杀父仇人求情?”
方才骂得最凶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安静了下来。
说书先生终于搁下了茶碗,面无表情地拿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客们陆陆续续散了。
那中年汉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临走还不忘“呸”一口唾沫,“什么下回分解,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下回。”
空荡荡的茶楼里,伙计慢悠悠地收拾桌上的茶碗,小声问:“先生,您说那楚将军,当真死了吗?”
说书人没有抬头,他合上话本,将茶碗中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说:“死了也好,活着也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人都死了,皇帝也驾崩了,如今都换了新天。
朝廷里那些事,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窗外蝉鸣如沸,一声叠着一声,密得跟泼出去的水似的,收不回来,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老板,林老板!”
陈府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巷子,手里攥着几卷布样,满头大汗地冲进绣坊。
楚时晏头也不抬,“什么事?”
家丁把手里的布样往她面前一递,喘着气道:“陈老爷说了,这批绤幂[2]的绣样不行。
喜字绣得要大,要有气势!鸳鸯要成对,不能一只大一只小!还有那钱币纹,太素了,再加一圈万字纹。
十日之内,全部改完,若是耽误了吉日,我们老爷可不是好说话的!”
楚时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家丁瞧着楚时晏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睛,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声音也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那个,陈老爷说,工钱就按给原先那家绣坊的算,加不了……”
楚时晏放下手中的花样簿,拿起那卷布样看了看,语气不咸不淡:“十日工期,哪家绣坊绣的,让他们改去。”
家丁脸色一僵,立马赔笑着说:“林老板,您这绣坊平日里清闲。
这上百块葛布,量大,您就让一让价,有生意好歹赚几个,咱们往后常来常往,您说成不成?”
楚时晏扫了眼家丁身后装在箱子中的葛布。
陈府这单,看着是百来块葛布,其实光绣样就分了三种。
按照市价,鸳鸯纹一块能卖两百文,素面撑死四十文。
可这家丁张嘴就是一钱二分银子一块统包,摆明了要压价。
她心里算着,这批活做完,刨去布料丝线,再给几个绣工包个红包,落到她手里少说也有七八两。
够绣坊里两三个月米缸里不断粮,这大暑天里每人每日还能有碗绿豆汤喝。
“成罢,先付一半定钱,概不赊账。”
家丁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讨饶道:“林老板,这,哪有先要一半定钱的……”
“陈府办喜事,这点定钱出不起?”
楚时晏歪了下头,嘴角似笑非笑地,“还是说,你回去跟陈老爷禀报一声,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家丁被这话噎了一下。
让陈老爷亲自来?那他不先挨一顿好骂?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伸手往袖子里掏出了一小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这是二两,您先收着。”
楚时晏看了眼那锭银子,没急着收,只淡淡道:“二两?
一百块葛布,一钱二分一块,总价十二两。定钱该是六两。”
“林老板,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
家丁苦着脸,向楚时晏拱手作揖,“您行行好,我先给您二两,剩下的定钱,明儿我送来,成不?”
楚时晏盯着他看了一会,家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行。明儿这个时辰前送来,过时不候。”
楚时晏伸手,把银子收进抽屉。
“一定一定。”
家丁连声应着,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要快。
楚时晏目送他出了巷子,这才关了抽屉。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堂,帘子后面,几个伙计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陈府家丁走出巷子时,脸上那副赔笑的嘴脸顿时垮了下来,“什么东西,一个破绣坊,十天半个月不接一单的,给脸不要脸。”
他越想越气,扯了扯被汗浸透的领口,嘴里骂骂咧咧地:“一个寡妇,带着一帮老弱病残,还真把自己当个老板了。
去街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她那绣坊是什么地方,尽收些没人要的废料,绣出来的东西也配叫绣?”
骂完,他似乎觉得解气了些,步子也轻快了,三拐两拐,消失在人流里。
石塘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与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寻常市井的喧嚣。
镇子西边有条窄巷,窄巷深处那家铺子就是楚时晏开的绣坊,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书“锦绣坊”三个字。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绣架,几个男人正低头穿针引线,手法还算娴熟。
“娘亲,他断了条胳膊还能刺绣呢!”
小孩的声音落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脆,男人们却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妇人听见,瞥了瞥嘴,拉着女儿快步走过,嘴里嘟囔着:“好好的大男人,干这女娘的活计,也不嫌丢人。再看,再看把你嫁进去!”
小孩又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正对上那断臂绣工的目光,吓得赶紧缩回脖子,跟着母亲走了。
老木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绣他的鸳鸯图案,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目光,他,他们早已习惯。
绣坊里,楚时晏正坐在案桌前,对着一排排不同颜色的丝线发呆。
她用一根桃木簪随意挽起头发,不施脂粉,面容清秀却算不得惊艳。
眉峰微挑,鼻梁挺直,轮廓比寻常女子更显利落。
肌肤匀净健康,不过分白皙,衬得她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坦坦荡荡,眉眼间藏着飒爽英气,既有女子的灵韵,又带着少年郎的俊朗。
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腕处,大暑天里还缠着布条,将两腕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傍晚,巷口几个妇人凑在一块,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不住地往绣坊这边瞟。
“听说了没,这家绣坊招的可全是男绣工。”
“可不是嘛,一群大男人,日日拈针引线、描鸾刺凤,成何体统!”
“我婆家妹子就在这条巷子里住,她说那些男人走路扭扭捏捏,怕是都有断袖之癖。”
“啧啧啧,那老板娘一个寡妇,招这么多男人在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避嫌。这绣坊再好的绣品,我也没脸往里进。”
“就是,清清白白的巷子,如今弄成这般光景。”
楚时晏像是没听见,她给绣品配好丝线颜色后,把那锭银子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垫了垫。
银子上头有牙印,看得出是被人咬过的旧银,她没嫌脏,拿块旧布擦了擦,收进里屋的陶罐里。
那陶罐底上原本只剩几枚铜板孤零零地躺着,这锭银子放进去,叮当声响,听着比什么话都实在。
***
半个月后,陈府喜宴。
石塘镇首富陈老爷娶儿媳妇,儿媳妇是县令家的千金,排场大得惊人。
陈府门前的整条街都铺了红毡,沿街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流水席从陈府门口一直摆到巷子尽头,足足六十八桌,凡是来道贺的宾客,不论亲疏远近,只要递上礼单,便能入席喝酒。
一时间,陈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楚时晏带着绣好的葛布从侧门进了陈府。
她本不想来,送货而已,可陈府管事的说,这批绣品是婚宴上用的,要她亲自来一趟,老爷看了要是满意,还能多给点喜钱。
她把葛布一卷一卷交给管事清点,管事翻看着绣样,满意地点点头,又招呼人把葛布按照绣样的不同分门别类。
陈府这场喜宴,连酒坛坛口上的葛布都分了三六九等。
最上等的酒坛口上盖着鸳鸯图案葛布,那是给石塘镇县令和与陈府往来密切的商贾。
管事清点完毕,见楚时晏准备走人,连忙拦住:“林老板留步!陈老爷说,您这次帮了大忙,务必留下来喝杯喜酒。”
楚时晏正要推辞,陈老爷已经笑呵呵地朝她走了过来。
他保养得宜,面如满月,腰腹微腆却不显臃肿,走动间自有一副养尊处优的从容气度。
“林老板,这次多亏了你,如此匆忙的时间还能将这批葛布绣好,不错。”陈老爷满脸堆笑,朝她拱了拱手。
楚时晏回了一礼,淡淡道:“陈老爷客气。”
“来来来,坐下喝一杯。”陈老爷上手扯着楚时晏的衣袖,热情得过分。
还不等她拒绝,陈老爷已经招呼下人添了酒水,把她按在了席面上。
她也不好再拂人家面子,便只打算坐一坐,等宾客们散一些就走。
席面上的酒菜确实丰盛,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丫鬟们端着酒壶穿梭其间,给宾客们斟酒。
陈老爷坐在主位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会儿招呼这个,一会儿敬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楚时晏坐在角落里,瞧着县令那张方正的脸上挂着官场上惯有的矜持笑容,正与陈老爷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站在陈老爷身侧的新郎官被宾客们灌得面红耳赤,连站都站不稳。
她还看见几个商人凑在一块,低声交谈着,不时朝陈老爷那边瞥一眼,神色微妙。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切都很正常。
楚时晏低头心想,再过半个时辰,她就走。
可没想到,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席面上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楚时晏抬起头时,面前起立的身影交叠着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见到有人倒了下去。
她跟着站起身,只见县令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青白,嘴唇发紫,眼珠凸出,口鼻眼处都流出了鲜血,瘫在了地上。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
满堂哗然,陈老爷的脸一下子煞白,他扑过去扶县令,却被县令嘴角溢出的黑血吓了一跳,惊呼着:“快叫大夫,快来人!”
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
不止是县令,紧接着,同一桌上还有两名商贾也口吐白沫,歪倒了下去。
楚时晏站在原地,指尖微颤着,她隔着慌乱的人群,注意力在七窍流血的县令身上。
这个症状,
与七年前先兵部尚书卢大人被毒害时一模一样!
【1】“他”:用字没错,后文会写缘由。开篇是说书人的描述,类似于影片转场,描述上参照现代媒体宣传,叙述会夸张
【2】“绤幂”:指用葛布做的覆盖酒器的布巾,为方便阅读,后文写作“葛布”
tip:南楚、北燕、东宋,是根据《互飙演技》那本书中提过的地理位置,但是这本的时间线不一样,所以会有改动。称“大楚”也是,类似于“大唐”、“大明”。没看前一本不影响,独立的剧情故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将军开男绣坊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明天先不更,周四恢复哦,本周有榜会日更,无榜也更一万字(三章,隔日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