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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破(下) ...

  •   她再一次将夏以昼从梦中唤醒。

      “哥,醒醒,快看日落。”

      他们十分默契没有道明梦境的真相,用心照不宣的沉默维系着脆弱如蝶翼的梦中世界。

      生命就是如此奇妙,蝴蝶的触角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将两个相爱的人在精神层面上紧密相连。缠绕的触角化成上帝的手指触碰沉睡的亚当,电源被接通的一霎那,灵魂灌顶而下——夏以昼,创造而生。

      他好像就是为了爱她才诞生于世的。[1]

      坐在江畔码头的水泥台阶上,妹妹挽着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眼前金黄色的太阳像是一个缓慢移动的漩涡,江对岸的高楼铸成钢铁森林,无数向天空的托举也没能阻止夕阳的下沉。

      从这里看不到他们的出租屋。就像一粒粟米之于茫茫沧海,一架巡航机之于深空隧道。

      也许是最后一次在这个梦中看日落了吧。

      夏以昼抬头看着正在解离的梦境,这里有着比现实更迷幻的景象。天空中的色彩是流动的,橙色的余晖卷着蓝色的天空落入太阳的漩涡,羽毛般轻柔的云朵被染上了漂亮的粉紫色——是他的眼瞳的颜色,被撕扯成片片海棠花瓣,浮在水面上绕着漩涡打转。远处的高楼大厦的自上而下破碎成几何图形的碎片,顺着流动的颜料在空中慢慢飘浮着,最后围绕太阳漩涡形成了一个行星环。

      蜉蝣快速划过江面,尽管岸上的世界已经逐步瓦解,但水中的城市倒影依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反倒更像是真实的一边。

      “好像一副世界名画。”妹妹给出了评价。

      “只不过这是黄昏版的。”夏以昼附和。

      空中不知是否还能被称作太阳的奇怪天体投射在他们身上的光芒暖得有些发痒,夏以昼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肋骨断裂的疼痛,只觉得仿佛有股奇妙的力量通过辐射在脉络中游走,树枝上长出了新的枝芽,故事出现了新的支线。

      “这样美的落日,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妹妹靠在他的身上说出了心里话。

      “如果我们学B612星球上的小王子,一直往西走,我们就可以一直看这样的落日了。”

      行星的自转带来昼夜交替,时间的概念被定义在一天。太阳东升西落,影子被压缩又拉长,沙砾从缝隙中落下,时间,以不同的单位固定在人类生活的点滴细节中。但是如果经验的判定离开了熟悉的坐标系,时间的长度脱离了感知,又该如何确认时间真的流逝了呢?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神话故事这么说,黄粱和南柯的梦境寓言这么说,成功在八十天环游世界的冒险家也这么说。

      自己在梦中的畅游或许也是这样,就像小时候赖床睡的回笼觉,夏以昼觉得似乎自己再一睁眼,从被安全气囊包裹着的驾驶椅上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只不过浅眠了片晌。

      “如果是我的话,”妹妹用手指摩挲天空的波纹,“我更愿意一直向东走,尽管会更早步入黑暗,但能更早迎来黎明。”

      “我觉得日出的朝霞会更美丽,白昼比极夜更令人期待!”

      天上的漩涡好像听到了她的回答生了闷气,加速了吞噬梦境的速度。一只穿着燕尾礼服的白兔拿着怀表急匆匆地跑过他们的面前,嘴里嘟囔着“要来不及了”之类的话。

      白兔猩红的眸子望向夏以昼,“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出发啊?”随后它跳进了平静的江面,跳进了倒影中的那个正常的城市。

      现在是几点了?

      夏以昼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钟表,忽然脖子一沉,胸前本该是项链的金属吊坠变成一块银色的怀表,跟白兔手上拿着的一模一样。翻开表盖,指针还停在飞行考核事故发生的那一刻。

      “你能告诉我,我该往哪里走吗?”

      “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吗?”柴郡猫露出笑脸,就像夏以昼之前在出租屋中做红烧鸡翅时看到的那样。

      “我要回家。”夏以昼肯定地重复了一遍,用最温柔地口吻,“回家。”

      “那么,你怎么走都无所谓了。”柴郡猫缩着小手继续说道,“因为当你这么想时,你的每一步踏向的,都是回家的路。”[2]

      怀表的指针被拨动,琥珀封住的夏天被释放,星移斗转,沧海桑田。

      再见了,一转攻守的可能关系;

      再见了,夏以昼的妥协和心虚……

      ……

      指针越转越快,在表盘上形成一个虚幻的圆环,有一株植物从圆环中探出了顶芽的脑袋,飞速生长,将一朵娇嫩欲滴的玫瑰直怼夏以昼的面前。

      “该出发啦,夏以昼。”

      又是一声枪响,打破了呼啸古堡的宁静,玫瑰花瓣应声散开,覆盖上了你们的眼眸……

      你从你们临空市的家中醒来,寻着饭香,打着哈欠拖着步子,轻车熟路地晃悠进厨房,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迷迷瞪瞪地抱住了粗壮的树干。

      “一睡醒就过来找我,看来是梦见了天大的好事。”男人放下手中的厨具,笑着转身回抱住了你,“我猜猜,梦里是不是有我出现?”

      在深空隧道和流浪体的问题得到解决后,你们谢绝了荣耀和嘉奖,搬回了临空市的那个装满了童年记忆的老宅,过着幸福平凡的日子。满目疮痍的世界在希望中不断重建,文明的火苗得到了延续,社会的秩序恢复了稳定,就连你们小时候待过的收容所都被包含在新建游乐园的土地规划中。

      但你总是时不时做着匪夷所思的梦,虽然不是跟可怕的流浪体战斗,但梦里的世界熟悉又陌生,你仿佛带着使命地去救眼前的这个人……虽说在现实中你也拯救成功了,但一想到本来睡前就够累了,连在梦里都不安生,你突然使坏掐了一把他的腰。

      “诶呦小祖宗,今天起床气怎么这么大呀。”最强深空猎人的你的攻击打出了无效伤害。

      “正好,我昨天也做了个美梦,不如我们互相分享,让这两个梦能带来的快乐翻倍?”

      你忽然笑出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们很久以前就分享过啦。不过还没有结束,应该还有最后一个。我想等我完成了这场奇怪的梦后再一起分享,或许会更有意思。”

      “好吧,那你先去洗漱,一会早餐刚好也做好了。”

      烤吐司机嘭得一下弹出焦香松软的面包,把你们二人都吓了一跳。

      “看来我们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都不轻。”你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枪响呢。”

      “说明我们未来还要用更多幸福的日子去治愈创伤。”

      “那要看你表现了,夏以昼。”

      ……

      原本温馨的餐桌上,跳动的烛火溅出了滴滴蜡泪,凌乱的餐具无声地控诉着不速之客,花瓶里插着的玫瑰从花心倾倒出浓稠的血液。很明显,一场精心准备的晚宴被无情破坏了。

      夏以昼伤得很重,那些针对吸血鬼的特制武器令他的伤口不能自行愈合,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更像呼啸古堡外的雪一样冰冷。

      妹妹咬着牙架着他的胳膊躲进古堡里的地下实验室,这里依然保留着原先博士工作的各种仪器。她焦急地翻找着遗留的实验手稿,想从夏以昼的改造记录里找到能救他的方法,但是一无所获。

      “没关系,反正是最后了。”夏以昼虚弱地安慰她。

      “可是你不能死在这,一定还有办法的!”

      火焰舔舐过呼啸古堡的每一个房间,极端的村民叫嚣着要把怪物烧死,酒瓶破碎声,橡树轰然倒地声,门外搜查的脚步声,声声都绷紧了心弦,灾难一触即发。

      妹妹只好通过暗道将夏以昼带到了迷雾森林中。

      梦境崩坏得更加厉害了。雪地上凭空长出了许多暗不透光的黑色晶簇,像极了长在流浪体身上的鳞片。

      如果说之前被雪覆盖一片纯白的迷雾森林像游戏里还没有设置场景的空白文件夹,那么现在眼前的黑色晶簇就像是游戏中错误出现的黑色马赛克,充满“error”报错。

      他们蹒跚走到一条冰河前,破开的河面透过冰块展示出一条新的通道。

      梦的出口就在这。

      “冰冷的河水会封存住你现在的状态,你一定要坚持等到救援。”

      “这就是最原始,最朴素的人体冷冻吗?”夏以昼掩饰好痛苦的表情,还有心情开了个小玩笑,“好歹再给我副棺材当冷冻仓吧。”

      “虽然过程会有点难受,但我们追求的不都是同一个结果吗?”妹妹最后拥抱了他。

      “夏以昼,你一定会回家的。”

      扑通。

      在沉入水中的瞬间,夏以昼的心脏也随之猛地跳动了一下,最后重重压了一泵血液进入身体各处。真实的溺水感让他觉得自己不在梦中。他张嘴想呼喊,一大团空气向上腾空翻滚出梦泡的形状,被压强挤进嘴里的冰水和着血直接灌进了肺中,在绝对低温的作用下化作冰针扎进了他的肺叶。

      寒冷让他的痛觉先于神经末梢死去,耳膜上敲响的是最后的心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远,他努力抬手去触,却只拢住了一朵带血的玫瑰,那是妹妹胸前的花饰。玫瑰维持着被液氮冻干的模样,脆弱得稍稍用力就会在手中化为齑粉。

      在昏暗的水底,夏以昼胸前的金属吊坠闪着唯一银色的光芒,他用最后的力气将玫瑰与吊坠一起握住,闭眼让身体继续下沉,下沉……

      再见了,黑色荒诞的梦境;

      再见了,夏以昼……

      ……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他宛如宇宙中的一粒微尘不断坠落,掉进了还未完工敞着口,香料随意散落的鸳鸯绣囊里。香囊打了一个喷嚏,扬起的香粉簇拥着纸飞机高高跃起,飞过炼狱,飞过人间,降落在花园中摇晃的秋千上。似乎有双看不见的大手将纸飞机捋成平整的纸张,用羽毛笔写下了一颗苹果坠落带来的灵感,将公式和猜想写满一页仍意犹未尽,翻过纸张又撞进了童话书的世界。爱丽丝在河边醒来,现实的夕阳转告了她在梦中度过的时间并非虚构,她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头,在鬓边碰掉一朵红心皇后花园中的玫瑰。玫瑰晕晕倒地,旋转着剥离了层层花瓣,露出了一颗苹果。

      这颗苹果是夏以昼。

      这颗苹果是整个宇宙。

      宇宙中的意识能量包裹着他,他透过千千万万双自己的眼睛看见了有着不同人生的妹妹。纺锤体将子染色体分别拽向细胞的两极,雏鸟用喙自内而外敲破蛋壳,婆娑的树影下跑过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无数监视器的屏幕上演绎着他们不同的可能性,组成屏幕的原子曾在一场盛大又浪漫的超新星爆炸中诞生,它们承载的电磁波,将信息传递向给过去与未来。

      夏以昼就像一颗串珠,无数根丝线将他贯穿,他沿着数不清的时间线滑落,一幕幕、一幅幅画面像快速抽动的胶卷在他的眼前飞过,没有尽头。

      手中紧握着的金属吊坠挣开了束缚,选中了其中一根丝线,那是夏以昼这一世的人生。

      9岁前在盖亚研究中心作为拥有引力evol的002号供体进行了各种实验,在那场深空灾变后他在收容所找到了失忆的001号供体,与她一起被曾经是实验员的奶奶收养,成为了她的哥哥。他们幸福快乐地长大,他如愿进入天行市的航天学院,成绩优异,通过考核后他就能实现自己成为飞行员的梦想,但是……

      串珠卡在了丝线上停止下坠,他的手被人很轻、很温柔地握住。

      “坠落的时候痛吗?会觉得害怕吗?”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他。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抓住你的手……我们永远会在同一片天空下。”

      命运最爱以巧合戏人。

      无论在哪个世界,在哪条时间线,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这样拯救——

      包括在这场奇幻的梦境里。

      “一起去梦境的终点吧。”

      随着温热的触感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散佚的意识能量,他再次展开掌心时,不知上面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泛着淡淡银光的果核,是从来没见过的,像一个小小的礼物。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再次围拢住他。

      ……

      梦,是现实的延续。

      现实,是梦的终结。[3]

      这是小时候奶奶给他们放她最爱的动画片里的台词,夏以昼第一次觉得这些谜语人的话是那么贴切。

      他推开铁门,来到记忆中最初的乐园。

      这里是收容所里的小花园,在这方小小的土地上夏以昼曾找回他的珍宝。

      那个穿着001供体实验服的小姑娘坐在跷跷板的一端,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夏以昼缓步向她走去,他的身形不断变小,白色的飞行制服也变成了他最厌恶的002供体实验服。

      “刚刚是你救了我,对吗?”夏以昼跨坐在跷跷板的另一端,游乐器材发出吱呀的刺耳尖叫。

      “你还是那么喜欢明知故问。”

      坐在夏以昼对面的女孩的确是他的妹妹,他绝对不会认错。但她跟之前出现在梦里的每一个妹妹都不一样,准确地说,更像是他瞥见的千千万万个妹妹的融合体,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我还记得,当时我在收容所里找到你的时候,你说你的家在星星的另一边。所以这是真的吗?”

      跷跷板在有节奏的上下起伏,两个小孩交替地把对方举向天空。破碎的天空中盘踞着因为他们在最后一次实验中力量暴走而诞生的深空隧道。

      “是,又或者不是。”她平静地说,“我们头顶的深空隧道是一个虫洞,它打通了两个时空,回到过去,也成了回到未来。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时间循环里。”

      “你是说,就像莫比乌斯环一样吗?”

      她用手指在两人中间画出一个无限的符号,一条由纸带做成的莫比乌斯环出现在跷跷板的支点上。

      “我尝试了很多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纸环被无形的剪刀拦腰剪断形成两条毫不相干的纸带,“但总会失去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全员幸终的好结局。”

      “所以,你已经轮回了很多次了,就像无数遍重开一个游戏只为了刷出你想要的结局。”这次用的是肯定语气。

      她笑着挥手令纸环复原,“夏以昼,说到游戏,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角色养成游戏吗?如果我们想提升角色的某项属性,就要为之安排对应的课程;想要触发特殊剧情,就要在合适的时机安排外出。”

      “可是,固定时间内能安排的行程是有限的,每一次我总是不得不错过什么。所以,这次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无形的剪刀沿着纸带的中线将纸环剪开,展开,一个莫比乌斯环变成了一个原先两倍长的莫比乌斯环。

      “如果在一个循环里我能安排的形成量变多了,无论是努力追寻真相也好,还是平时休闲玩乐也好,我这一次的人生说不定会更有意思吧,说不定我真的能打通最完美的Happy Ending呢。”

      “只不过,代价就是……”她指了指宽度只有原来二分之一的纸带,“我的力量也只有原本的一半了。”

      跷跷板停了下来。

      “我会帮你的。”夏以昼认真地说,“就让我也成为游戏的变量,我们一起改写整个结局吧。”

      “好,我们拉钩……”

      ……

      在夏以昼飞行考核事故的一周后,搜救机终于在距离天行市主岛很远的一座废弃浮空岛上发现了他,他奇迹般地还活着,仅仅只是断了三根肋骨、肺部严重破裂、经受了某种未知地电磁辐射。更令人称奇的是,甚至只过了一个月,他的各项体征都迅速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没有人知道他在遇险后都经历了什么,巡航机携带的各种数据都在严重的电磁干扰中报废,只能根据复原的返航数据推测,夏以昼居然是沿着完全相反的航路穿过了隧道中那片未经探索的无路之地。

      夏以昼常常分不清,他在遇险后的那一系列经历究竟是梦,还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实。医生告诉他这种症状是“记忆解离”,是隧道巡航中常见的后遗症。

      但那颗被他握在手里的银色果核没有说谎,他金属吊坠上的痕迹没有说谎。

      引力确实让时间留下了痕迹,他就像爱丽丝在仙境里穿梭冒险,当爱丽丝醒来的时候,她变了,夏以昼也变了。

      他看向自己勾起的小拇指。

      这个约定,他不会忘。

      ……

      “哥,马上就要猎人考核了,我好焦虑啊。”

      你和夏以昼从超市出来,分别提着购物袋,在夕阳的照耀下慢吞吞地走回家。

      “听说你当年飞行考核的表现特别突出,都跟我说说呗。”你用肩膀撞了一下身侧的夏以昼,一脸期待地问。

      “倒也没什么,你也是知道我在航天学院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小小考核自然是不在话下……”

      “夏以昼!蒋飞哥都告诉我了,你当年真的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瞒我瞒得好苦啊!”

      他不由在心里怨了好损友一句,不是说好不告诉你的吗。神色更是心虚:

      “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吗?”

      你心疼地看着他:“坠落地时候痛吗?会觉得害怕吗?”

      夏以昼又想起了那个破碎又漫长的梦,和那只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手。

      “蒋飞哥还跟我说你遇到了高维文明的人,这是真的吗?你在隧道里都经历了什么啊?”

      他将购物袋都提在一只手上,腾出来的手将你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夏以昼!你又在逗我!”

      你气鼓鼓地抡着手上的购物袋砸向他,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好了好了,不闹了。”夏以昼站着让你打了几下泄愤,顺手接过了你手上的购物袋:

      “我们回家,吃饭。”

      “嗯,我们回家。”

      ——END

      [1] 改编自《新世纪福音战士》(Eva)TV版24集渚薰经典台词。
      [2] 改编自英国著名儿童文学《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爱丽丝向柴郡猫问路的对话。
      [3] 改编自《新世纪福音战士》(Eva)剧场版《真心为你》的经典台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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