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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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芳原地思考了五六七八秒，最后脑袋一点，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反倒把井炎知整不会了。
玄关的暖光斜斜地打在Beta脸上，映得那双平日里总是阴沉的眼底，满是错愕。毕竟井炎知一开始就没想着能被允许，只觉得疏离了四年的Omega会冷着脸把他拒之门外。
但不答应也没关系，他本来就只是借着酒意壮胆。
可北芳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既然他答应了，那是不是说明……
“你扶我。”井炎知半垂着眼，肩头微垮，手臂虚虚悬在身侧，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但其实是故意得寸进尺地说道。
北芳沉思。但一想到自己喝醉的时候，也会腿软得天旋地转，就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于是再次点了点头。
井炎知心脏怦怦直跳，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顺势将手轻轻搭在北芳的肩膀上，指尖克制地只轻轻地触及衣料。举止没有半分冒犯，甚至称得上很绅士。仿佛只是单纯借着一点支撑力站稳。
但他还是感觉到臂膀下的肩背单薄得有些硌人。
“你瘦了。”
如果不是因为太紧张，北芳会发现这句话的语气，其实含有不符合井炎知作风的忧伤。
Beta偏头望向Omega，而对方并没有回以他注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这份单向的凝望，只顾着循着心底积压多年的话头，一句接一句地问下去：
“国外的饭吃得习惯吗？
“会不会水土不服？
“跟人交流还会有困难吗？
“过得好吗？”
井炎知是逼视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北芳，但口气却醉醺醺的十足可怜，像被遗弃的小狗在讨要一个回应，“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是不礼貌的。你如果不愿意回答，也行……你可以问我问题。比如，你也可以反问我过得好吗。”
“……”北芳抿唇，喉结微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眼皮，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他，才被说服似的终于干涩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
几乎是无缝衔接上北芳的尾音，井炎知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毫不犹豫，借着酒意直白而又坦诚地重复道，“我过得不好。不好。”
北芳看着他。
他很想他。想得快要疯了！可是ABO平权法一日不出台，他就不能去找他……那样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有太多想说的，说他在升学的那一年其实离他很近，说他曾经隔着很远很远地看过他，说他每次接案件都有来自他的原因……但就是因为太多想说的，所以才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昔日对家决裂，见面分外眼红。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井炎知不想违心地说一些赌气的话。因为他发现自己赌不起。他不能接受失去北芳的风险。所以他必须现在求证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你还喜欢我。”吗？
井炎知下意识这样想，同时心底翻涌的念头也不知怎的，顺着微醺的酒意，轻飘飘地宣之于了口。
而这没头没尾的话其实应该是个疑问句，但不知道是井炎知内心有自己的信念，还是因为口齿不清吞掉了某些字音，听起来就好像在擅自做主地替北芳回答。
“是不是，对不对？”
井炎知不管不顾地伸过手臂，略略一圈，就将Omega揽了个满怀。然后把毛茸茸的脑袋蹭在白皙的脖颈处，贪婪地呼吸着。
腺体周围的皮肤无敌敏感，在这样堪称严肃的气氛下，北芳被他磨得很痒，微微后仰，眼中竟含了层笑意去推搡着他：“井炎知……！”
但是怎么可能推得动。
北芳早就见识过井炎知的醉相。他在国外的时候，也见过不少酒鬼的模样，他们会摔砸物件、会大哄大叫，会影响别人……可是喝醉了的井炎知不会伤害他。
这也是他知道的。
他只会变得很固执，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会不罢休。
井炎知这么热情……仿佛会传染似的，尤其是在明确井炎知还对自己有意的时候，北芳心底的那份勇气就被勾引了出来。
于是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回抱住他——
但不防着井炎知突然后撤了一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双手交叉横在身前，很有觉悟地说道：“不行！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这样就是在骚扰你……不能让你讨厌我。我什么都不干了。”
回抱失败的北芳，抽了抽嘴角：“……那你要干什么？”
“我渴……要喝水。”井炎知回忆着说道，还看向了不远处的吧台，上面有恒温的饮用水。
头脑还蛮清晰的……果然井炎知还是井炎知，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处事风格是成熟了不少，人好像还长高了点，但直来直去得甚至有些木楞的底色，还是那样。
“那你喝水吧。”北芳很善解人意似的，面无表情地顺着井炎知说道，“我去做我自己的事情去了。”
实在是因为他看井炎知的动作磨磨蹭蹭，显然不是喝完水就能马上撤的样子。当然，北芳也不是傻子，更何况井炎知也并没有掩饰自己不纯的动机。
Omega看了眼时间，自顾自拿了件宽松的T恤，就进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下。
井炎知乖顺地坐在对面沙发上，明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但还是像个望夫石一样，直盯着浴室门口的方向。直到北芳十几分钟后出来，才迷迷瞪瞪地眨了下眼睛。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Omega的长发全都别到同一侧。北芳拿出手机，问他：“给你打车回去？”
“我不回。”Beta摇头，微微仰起脑袋看他，“你在这儿，我哪也不去。”
“所以，你今晚想留下来？”
北芳指尖微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半晌才说得很悠缓，仿佛井炎知才是那个容易上当受骗的Omega。
而且这话显然言有尽而意无穷，但挡不住井炎知脑子灵光，直接截胡了他的后半句话：“我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北芳道：“意味着什么？”
井炎知郑重其事地坐直了点：“意味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除了你谁都不行……我，”Beta按着胸口说道，“年富力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不合拍。而且我也有钱，所有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我可以养你……”
北芳听得一阵耳热，喉结轻滚了一下，心说都是谁告诉的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所以……”井炎知恳切又急不可耐地问，“你能重新再跟我试试吗？如果不合适，我不会再纠缠你的。”
当然，并不存在“不合适”的情况，井炎知无论如何都有信心，会让他们变得相当匹配，不论在哪个方面上。
因此最后一句话根本没有声明的必要。
但北芳这个时候，已经缺乏了察觉到这一点的理性。他内心方寸大乱，唯有过人的职业素养还让他的表情能够保持镇定。
偏偏井炎知还要站起来，靠近他，然后近在咫尺地明确指出：
“你脸红了。你也喜欢我。”
两句话的逻辑并不紧密。
然而北芳还是觉得他说的，并没有错。
扪心自问过好多次，他，是喜欢井炎知的。这点也一直没有变过。
即便遥海相隔，即便经年累月。
他对他的心意并没有随着距离而改变，何况年岁。而且，井炎知已经勇敢地朝他跨了一步、一步又一步……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少了。
他不能一直当个缩头乌龟。
他不想最后后悔莫及。
“我不跟人试试。”北芳是在尽量短的时间停顿中，回答了他的话的。
井炎知闻之，极度失落地垂下目光，以为这段经年埋藏于心底的表白，还是告吹了。
谁知道下一秒，北芳的话又落下来：“所以我只跟你在一起。”
井炎知一愣。
“但这是你自己说的。”北芳顿了顿，眉梢微挑，重申道，“即便你酒醒了不认账，也收不回成命。”
“……”
井炎知的脑中还在加载。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眸中神色倏地明亮，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北芳看他也不像是很清醒的样子，正思忖该怎么留取证据。
就听见Beta说道：“放心吧！”
井炎知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手机屏幕被他毫不知觉地倒着拿，但即便如此，你能清晰看到正在显示录音的界面，“我已经把刚才这段话录下来了……我还会把它设做我的手机铃声！”
北芳：“……？”
于是次日天光大亮，宿醉的井炎知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却柔软的床上，周遭萦绕着淡淡的体香，冷冽而清香。
而没等他理清处境，他忽然辨别出了手机铃声里，自己昨晚说的荤话。
没脸没皮，不堪入耳，十足混账。
井炎知猛地抬眼，与顶级omega那双乌浓的桃花眼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1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