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唯谢到源与小人难养也 虽然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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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姜念水看不见，可却总觉得谢到源这几日一直在故意躲着她。
倒也不是很失望，她只是觉得谢到源这师兄做得一点儿也不称职，自己的亲传小师妹，不！甚至说严重点都是嫡传的亲徒弟了！人家都重伤卧床两眼一抹黑了，他居然都不主动来看她！
姜念水气鼓鼓地将手中药汤一饮而尽，然后，毫无疑问地哕了一下，她怀疑宗南玉就是故意搞她的，明明对万物丹的毒性毫无头绪，还要给她开一堆药方假装给她治病，可偏偏孟怀姜对他的医术深信不疑，只要姜念水敢吐一口，孟怀姜就要再给她多喂一勺。
终于，在这几日的悉心照料下姜念水的身子总算强健了起来，虽然眼睛还是看不见，但见她那副上蹿下跳的模样，众人打算第二日便启程出发回天虞山。
次日一早，谢到源刚路过姜念水的房间打算出去牵马就听到屋内传来的闷哼声，下意识地就推开了那扇门。
姜念水趴在桌上，听到声响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漫上薄红，双手无措地撑着桌面。
她方才想下床自己倒口水喝，好不容易凭借着记忆找到桌子的所在之处，可那顾蘅昨日将凳子挪了地方，她没注意被狠狠绊倒在桌上，她现在闭上眼，不，睁着眼也能想象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况且，其实方才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便听到了，是谢到源的声音……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姜念水慌不择路地撑着胳膊爬起，将弄乱的头发胡乱拨在身后摇摇头。
谢到源见她没事，刚想转身离开，却又被她叫住。
“师兄，你在故意躲着我吗？”
他的手刚搭上门，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紧，门没关上，寒风将门吹得啪啪响，谢到源背对着她，后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他的声音很低，可姜念水还是听见了那声“没有”。
姜念水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心里不知为何也冲上来一股气，原本泛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她连半点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猛地一转身，跺着脚大步朝床边走去。
谢到源见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的手顿在半空，本想开口唤住她，可不知为何喉间发紧，再看她气冲冲地掀开被子将整个人都缩了进去，显然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谢到源将手缓缓放下，咽下一口涩气，缓缓垂下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片刻，他慢慢抬起头。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句低低的“对不起”。
姜念水缩在被子里都要喘不上气了，就在她打算偷偷探出头听听外面的动静时，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
“小师妹，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啊！”
姜念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茫然地朝前面探了探脑袋，“顾蘅，怎么是你！谢到源呢？”
听到谢到源的名字，顾蘅猛地转身眸光四掠，见着屋子根本就没藏人后松了口气，一下坐在姜念水身旁，“小师妹，你怕是梦见师兄了吧！我自进来到现在都没见他的身影。”
听闻此话，姜念水先是怔了怔，随即那股恼意更是攀上一层楼，合着自己大半天憋在被子里都是自导自演，人家早就一拍屁股走人了！
见小师妹表情不对，顾蘅不禁有些好奇，凑得近了些开口道：“师妹，你和师兄莫非又吵架了？他这几日连你生病都没怎么来看过。”
姜念水手里狠狠揪着被子，好像这就是谢到源似的，她现在恨不得将他拽成八块！
她也很疑惑，莫非是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他才故意不见她？
又或者是谢到源这个小气鬼还在为那日她给他们下药偷偷去后山的事而生气，那他也太小气了吧！
果然，唯谢到源与小人难养也！
姜念水上马车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牵着马的谢到源一下。
没错，她是闭着眼上的马车。
毕竟她看不见，为了不一不小心瞟到谢到源，给他一种自己好欺负的感觉，她干脆闭上眼睛任由孟怀姜和顾蘅将她扶上马车。
一路上，顾蘅觉得马车里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他缩了缩脖子，看了看一旁黑着脸的姜念水，她闭着眼睛，嘴角狠狠向下撇着，一副“别理我”的神情。
顾蘅觉得，他还是出去看看吧！
他一掀帘子，一股冷风直窜脑门，接着，一张冷硬的脸缓缓转过来对上他的脸……
顾蘅一把放下帘子，乖乖地缩回姜念水身旁。
他觉得，师妹旁边很温暖、很温馨。
谢到源盯着被狠狠扯上的帘子无语地眨了眨眼，他原本还以为是姜念水要同他说话，可刚才看见她似乎已经睡着了，谢到源握紧缰绳，两道剑眉紧紧皱起。
他知道，师妹一定是生了他的气，毕竟，是他说了那些话，才刺激姜念水那夜独自一人去后山寻姜玉娘，也是他的话，让姜念水下定决心诛杀自己的母亲，虽然作恶的是那只恶妖，但眼看着自己娘亲的身体倒在自己的剑下，这种感觉谁都不会好受，更何况姜念水呢。
他知道，她是个孤儿，偶然被姜玉娘捡到抚养长大，二人虽不是亲生母女，但朝夕相伴十多载，早已胜似骨肉至亲。
谢到源恨不得将那日自己的嘴封上，明知道当时她很脆弱，还不时地在她耳边说那些话。
他的亲生母亲早在他五岁那年便将他抛弃了，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她的母亲是当初盛极一时的仙门天才，而他的父亲却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当初，谁都不看好这段姻缘，可二人鹣鲽情深，不顾世俗目光在了一起，后来，便有了他。
可在他四岁那年，他的母亲得知当年父亲求娶她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借她的身份敲响仙门的大门，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自此，相貌几乎与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自己便被母亲当作了愤恨的对象。
据说他的父亲死得很惨，是当年执行宗门任务时偶然被山兽所伤，当场致死，血肉模糊。
可他知道，那天母亲偷偷潜入密林中，后又带着满身血腥回到家中将他抱在怀里。
那晚，她的气味令他至今都忘不了。
后来，她发了疯地想杀他，好在他是她的孩子，资质极佳，她费尽心思都没将他除掉，他趁夜独自一人逃出了家，一路颠沛流离，在众多想要了他的命的人中活了下来。
再后来，他幸运地遇到了玄清师尊，玄清怜他年幼，将他带到了天虞山，本想将他的记忆抹去，可谢到源觉得，他得记住，于是，玄清帮他将记忆彻底地刻在了骨血之中。
谢到源自小就没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所以当时才能毫无负担地说出那些话，可自那日看到姜念水近乎疯癫的模样，他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己，她确实该讨厌自己，确实该怨他。
果然，姜念水是怨他的，在他伸出手时，她无情地拒绝了他，选择自己一人面对。
那好，他会陪着她，一直站在她身后。
马车行至傍晚，到了云城脚下，谢到源偏头看向帘子缝隙，将马车停到了一处客栈前。
“枕月楼！”
顾蘅仰着脑袋看着面前巍峨楼阁。
枕月楼朱红大门洞开，两侧是镶嵌着琉璃的红色石柱，客栈的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无声，只是随着轻轻晃动，高处悬着一块丈许宽的巨大门匾，黑檀为底，赤金镶边，上面笔走龙蛇着三个大字——枕月楼。
枕月楼历史已久，传说是当年第一宗门归墟宗牵头修建，一砖一瓦皆按宗门规制，寻常客栈再富贵，也只有铜臭艳俗，而此处虽早已历经了几代修缮重建，可还是自带着一种威严与底蕴。
顾蘅瞪圆眼睛瞅了瞅谢到源，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暗喜：“师兄，这枕月楼可不便宜啊，虽然我听说里面还能感受到当年归墟宗前辈遗留的道运与气息，而且这对于我们修仙之人大有裨益，尤其是对受伤之人修养身子更是绝佳之地！但是师兄，”顾蘅眉毛瞬间耷拉下来，“我们没钱啊！”
宗南玉听完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一揽胳膊将顾蘅拽回来，眨着双亮莹莹的眼睛道：“你管这作甚，你师兄既然敢把马车驾到这里，就算是今日卖了他那把宝剑也得让你们住进这一夜千金的枕月楼！更何况——”
宗南玉的眼睛幽幽地转到车内安静坐着的人儿身上，“这枕月楼确实是神啊！我上回听林策说，里面不单单房间雅致，还藏着一处专供贵客的蕴灵汤泉，那汤泉引的是灵泉活水，又经当年宗门高手亲手布过阵，想当初归墟宗最出名的不就是那手疗伤功法吗，哎，若是真有幸能进去泡泡，哪怕就一次，说不准啊，你我这一身旧伤就直接好了，再泡一次，那连——”
“少废话了，我付钱。”
谢到源早就听出了宗南玉那明里暗里的小九九，他本来就打算今夜住在这里，毕竟，上回林策说的时候，他也在场。
谢到源瞟了一眼从马车里好奇地探出头的姜念水，将手中缰绳递给店小二，大步一跨先进了客栈。
姜念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自己可真是不争气，好不容易有机会住这么豪华的大客栈，偏偏还什么都看不见，这真是她下来历劫这一辈子中最遗憾的事了！
谢到源将他们安顿好就去了钱庄取钱，正打算去对面糕点铺子里买些甜糕，一道白色身影将他堵在门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