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又不听话》穆宛辰

19、陈氏女 确实，

　　确实，这天气害人不浅！

　　姜念水甩着胳膊往回走，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路过那个紧闭的房门，她顿时觉得心浮气躁，越想越气：自己特意买来莲子粥给他道歉，他却将她给赶了出来，真是个没人理的臭石头！

　　她偷偷踱步至门口，手握拳头朝门前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大瘟神，等我能打过你，定要将你踩在脚下……”

　　“吱呀——”

　　“砰”

　　姜念水没收住，一拳凿在谢到源胸口。

　　霎时，就连那几只作乱的麻雀都安静了下来。

　　二人皆是没反应过来眼前此景。

　　谢到源本是想去寻她借口要那莲子粥来找个台阶下的，可这一拳竟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师、师兄，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姜念水本想伸手拉住他，却扑了个空，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拳头竟有此等威力，莫非她超过谢到源指日可待！

　　谢到源堪堪立住身形，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此刻那人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似是在感慨方才那一拳的实力。

　　“不是故意的？”

　　孟怀姜推开门，却见门前树旁倚着一抹红色身影。

　　那人闭着双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阳光将他的脸颊晒得有些发红，他的肌肤柔白胜雪，侧脸的小痣点得恰到好处，艳而不俗，殷红的唇轻轻勾起。

　　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倒让她呆愣了一下。

　　宗南玉整个人被阳光包裹着，许是有些刺眼，他的睫羽轻颤。

　　孟怀姜慌忙别开眼。

　　“怎得竟看我看呆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左右照照，“也是，本公子这幅容颜，你能看呆也是情理之中。”

　　孟怀姜白了他一眼，“你站我门口作甚？”

　　那人低声笑着，朝着前院扬了扬头，“看戏喽！”

　　微风拂过枝条，枝上麻雀一惊，扑簌着翅膀纷纷飞走。

　　姜念水扶着门框，一缕斜阳正巧掠过她鬓边珠钗，打在地上几道细碎光点，她低头嘟囔：“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你说什么？”

　　谢到源向前一步，点点珠光打在他的白袍上，熠熠生辉。

　　姜念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掌拍在门框上，大步向前一跨，“我说，我就是故意打的你！”她食指指着谢到源的鼻子，“明明就是师兄你难哄，我分明都解释过了！”

　　话尾被秋风吹散，她腮帮子鼓起，一双杏眼满是恼意地瞪着他。

　　谢到源咬紧嘴唇，不知是气得还是如何，整张脸开始涨红，大半天憋出一个“你”字，就被姜念水一个瞪眼怼了回去。

　　“我如何？”

　　姜念水向前一步，扬起脑袋，“师兄可不能恃强凌弱，明明就是你自己老是生闷气，我特意买来莲子粥和桂花糕哄你，你倒好，小孩子脾气，还将我赶了出去！”

　　谢到源饶是被她这巧舌如簧的模样气笑，“你！”

　　“我又如何！”她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你次次任性妄为，在天虞山也就罢了，此次下山危险重重，你尚未辨清那妖族险恶，独自和鼠妖离开，若真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谢到源两颊通红，怕她又打断，一刻不停地说完，怕是此生都没用过这么快的语速。

　　“那、那我不是知道它没什么妖力，才——”

　　“若是它刻意伪装呢？”

　　“那不也没伪装吗？”

　　“……”

　　角落里，宗南玉随手递给孟怀姜一盏茶，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痛快与幸灾乐祸：“谢到源那身臭脾气，就该这样治治！”

　　然而，当次日四人打着哈欠站在院中面面相觑的时候，宗南玉嘴角噙起一抹苦笑：昨日那番场景，他早该想到的，早知如此，不论如何也得让姜念水服个软。

　　不到卯时，谢到源便接到了那鼠妖的传音说是半夜闻到了千面虺的气味，他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林子找到小白鼠，二人找了半个时辰也没发现千面虺的踪迹，可小白鼠却断言那千面虺必定来过，谢到源眉头紧蹙，他不完全信这鼠妖，可自己方才在这探查了一番，这里确实除了鼠妖，还另有其他妖族的气息。

　　那日千面虺受了重伤，若非不是要紧的事也断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他将小白鼠安顿好，又立刻御剑折返叫几人随他一同搜寻千面虺的踪迹。

　　但此时，姜念水只觉得他是故意的，昨日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她倒是舒心了，只是把谢到源怼得哑口无言。这师兄可当真是个呆瓜，昨日她本意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倒是当真了，一板一眼地开始数落起她了，激得她没控制住，也当了真。

　　谢到源不知道她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只当她是起得太早心里郁闷，他本想让几人分开行事，可他看了看面前吊儿郎当的几人，果断地放弃了这种想法。

　　于是，五人便分成了两队在城中探查千面虺的踪迹。

　　姜念水本想和孟怀姜一起，可谢到源觉得她着实顽劣，还是跟在自己身边安心，于是她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一道出了门，谢到源将沾着千面虺血的符纸夹在指尖捻了个诀，血痕霎时化作一股红丝向南飘去。

　　红丝消散在城南窄巷的一处院子外，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翻上了墙。

　　院子里挂满了丧幡，里面没人，也没任何妖的踪迹，姜念水踮起脚尖看了看谢到源手中的符，又看看面前的场景，她很难不怀疑是谢到源的寻妖诀出了问题。

　　谢到源自是看到了她那怀疑的眼神，说实在的，这法术也是他这几日刚学会的，他也不太确定这个法术管不管用，毕竟师尊告诉他，这个法术还是很早以前他偶然翻阅古籍看到的，当时也没妖，自然也没人试过。

　　于是，二人又灰溜溜地翻出院外，可刚站稳身，一个妇人便越过他们推开了院门。

　　谁见自家门口立着两个偷偷摸摸地打量着自己的人都得多留个心眼，那妇人也不例外，满脸警惕地用眼神震慑着二人，企图用凶狠的目光吓退二人，可那二人见她这样似是异常兴奋，尤其是那姑娘，眼神炽热，就像是饿了多年的狼见到了生肉的模样。

　　姜念水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那妇人，一旁的谢到源也好不在哪去。

　　谢到源的寻妖诀既然寻到了这处院子，就说明这院子里现在或是曾经住着妖，而这妇人此刻又像进自己家一样进这院子，很难不让二人觉得这妇人便是那妖，虽然她的长相与那日的千面虺截然不同，可那鼠妖说过，千面虺最喜换人皮，说不准这妇人便是千面虺为了掩人耳目新换的模样！

　　一想到这，二人同时点点头，两双眸子里无疑不满是愤怒，这妖怪短短两日竟又伤了人！

　　虽说二人全然是眼神交流，可毕竟是亲师兄妹，就连脑中所想竟也是如出一辙。

　　就在妇人关上门的那瞬间，两只手倏然探来，一只卡住了木门，另一只竟硬生生地把快要关紧的门重新掰开。

　　妇人心中一惊，随后破口大骂二人神经病。

　　两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才反应过来这人跟妖半点关系都没有，反倒是他们二人偷偷摸摸的模样让人家以为是什么罗府派来的狗腿子。

　　姜念水一听连忙否认，又扯谎说是二人来寻亲认错了门，几番拉扯下那妇人才堪堪放下戒备，缓了神色正眼看向他们。

　　交谈下，才知道原来这妇人膝下仅有一儿一女，三人相依为命。

　　小女儿陈青青温婉可人、清丽绝俗，与罗氏二郎一见钟情，今日，本该是二人成亲之时，七日前，她特地去点妆阁修面打扮，可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两家找了几日也没找到人，最终，是途经林间的猎户在一山洞中发现了女子沾血的鞋子，回来报了官，众人这才得知陈青青已遇难。

　　“只找到了鞋子？”姜念水眼神落在院中的丧幡上。

　　陈母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泪水，“只能找到鞋子了，青青的尸体至今还未寻到，那官差说，怕是早已让山间牲畜分食了罢。”

　　姜念水觉得有些奇怪，“这才几天，官府仅靠一件衣服就断定青青姑娘已经遭难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陈母擦眼角的手一顿，随后抬起红肿的眼，“官府派人整整寻了两日，最后才找到青青的鞋子，况且从前便有许多人进了林子尸骨无存，青青她……唉！我的青青啊……”

　　陈母越说越激动，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姜念水见状轻轻抬手顺着她的背，继续开口:“可，青青姑娘不是去了点妆阁吗，怎会在林子里找到她的鞋子呢？”

　　话音刚落，陈母后背一僵，扭头直勾勾地盯着姜念水，语气变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也是那罗府的人！青青从小就乖巧听话，莫不是你们让青青去那林子，她怎么会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如今，青青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们为何还是如此紧追不舍，还要糟蹋她的名声！”

　　姜念水的手僵在半空，她也不知是哪句话惹到了陈母，方才和和善善的人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本想开口解释，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怒骂，接着，两颗鸡蛋就朝二人飞来，啪的一声，鸡蛋碎在木门上。

　　不远处，一个灰衣男子怒目圆睁，手中篮子里还零散着几颗鸡蛋，他迅速跑进院子拿起扫把就将二人扫地出门。

　　姜念水措不及防地被木门拍了一鼻子灰，她顺手接过谢到源的帕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木门：这陈青青的死，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