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头尸 宗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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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南玉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神色复杂地看向此刻朝他们三人眨巴着两双无辜大眼睛的顾姜二人，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具尸体，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二人齐齐点头。
宗南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接着用树枝挑起那青紫的头颅，“那它眼睛上的弹丸，也是自己塞进去的？”
二人对视一眼，点头如捣蒜。
“那——”
“师兄！”姜念水一把推开宗南玉，急急开口：“这人身后有道符！”
闻言，孟怀姜扯开它的后领。
幽黄的火光下，半张融入血肉的黄符散发出淡淡异味，她伸手想扯下那半张黄符，可它却纹丝不动，就像是长进了血肉中，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
孟怀姜指尖刮过符上朱砂，“这是炼魂傀儡术，可又不是……”
在众人的注视下，孟怀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锋利无比，可却怎么也划不破尸体的后颈。
“这符纸是由风干的人皮所制成的，一旦覆在身上，就会与血肉融在一起，时间越长，越难取下，看这样子，这人变成傀儡少说也有半年之久。”
“半年？怎么可能！我对这些虽不甚了解，但也知晓，炼魂傀儡术的前提就是用活人炼术，被炼成的傀儡最多也只能活三个月，就算是用人皮制成的符纸，也不可能给他续命这么久吧！况且，”宗南玉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这人头和身子都分开了，就算是傀儡，那也早死透了，怎么可能按姜念水说的那样生龙活虎？依我看，估计又是什么妖！”
孟怀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寻常的炼魂傀儡术确实是这样，可我在书上看过，还有一种，确能如此。”没继续理睬他，孟怀姜低头仔细观察着那道黄符：“血咒逆行，符胆生灵。这符脚走势变化，只有天工府才会。”
“天工府？”
谢到源垂眸，目光落在舆图上，看来，他们是要去一趟天工府了。
——
梧州以机巧技艺为长，几乎家家都有各种各样的机巧玩意儿，这都归因于近些年来天工府为其教导出的多位机巧师。
“站住！”
城门守卫右手托着一圆盘，左手拔出刀将马车拦住。
“马车里，有几个人？”
姜念水掀开帘子，努了努嘴，“四个呀！”
守卫冷笑一声，一招手，身后几人立即将马车团团围住。
“老子防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有路引还妄想私渡的人！”他将圆盘递到众人面前，“看看！这可是天工府的生灵轮，这生灵轮显示你们一行人拢共六人，可这儿只有五道文书路引，那个人呢！”
守卫下巴一撇，几人便上了马车一顿翻找。
“头儿，找到了！”一人将布袋拖下马车。
守卫冷哼一声，“还将人藏在座椅下，看来是几个惯犯啊！”
几人将抽绳解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百姓顿时后退几步。
“是尸体！杀人啦！杀人啦！”
顷刻间，街上乱作一团。
五人也随即被带到大牢审查。
大牢内。
顾蘅咬了一口干馒头，“师兄，我们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谢到源皱了皱眉，扭过身去，“不会。”
“那人虽没了脑袋，但那生灵轮仍旧可以探得他的存在，这就说明，我们猜得没错，他还没死。况且，”谢到源看了一眼姜念水，“师妹的定魂咒尚且对他有效，也只有活物才会被定身，所以，那人只是头身被分开，人还活着。”
“可，就算人没死，那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有何用啊！”
“算算时辰，师妹的定魂咒也该解了。”
验尸房内，白布下的尸体开始渐渐苏醒。
仵作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走向夷床掀开白布。
“头……我的头呢……”
“啊啊啊鬼啊！”
那无头尸不断地摸索着，门外官差听到动静冲进房中，皆是被眼前一幕吓得不断退后。
事情闹得很大，不一会，便有人亲自来审问五人。
只不过，谢到源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天工府的人。”
傍晚前，天工府来了个自称是首席大弟子的卫青扬。
卫青扬手执灯笼，在牢门五步外站定：“天虞山的人，找我作甚？”
“卫公子莫不是还未见到那具无头尸？”
顺着谢到源的目光看去，卫青扬这才看清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东西是什么。
“尸体颈后有一道黄符，常规符箓的朱砂纹应由符头起笔，而它身后的符箓却由符脚起势，而且此符符脚走势多变，据我所知，只有你们天工府的人才会这样画符。”
紧接着，孟怀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一眼他，继续道：“之前我尚未辨清，如今倒是忽然想起，寻常修士画符，灵力低的，用的是朱砂和黄符纸；灵力高的，则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以虚空为符纸，可如今这符的朱砂似是与寻常修士所用的朱砂不同，莫不是……加了些尸油？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天工府，画符时也需要用这些腌臜手段！”
卫青扬眼中波澜不惊，他没有吭声，只是用手不断摩挲着那道黄符。
“不错，画符之人确实是我天工府的人。”他语气淡淡的，目光微寒：“但，那人早就死了！”
“呵” 谢到源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目光凌厉，“那他死得倒是不巧！这般人才，不知姓甚名谁，因何故而死啊？”
“这就不劳公子费心了。逝者已逝，你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卫青扬拱了拱拳，“诸位仙师受苦了，既是一场误会，青扬这就吩咐下去让各位尽早离开这苦寒之地，梧州近日天气发寒，诸位还是尽早——”
“你不跟我们解释解释，这人为何会被无故下了炼魂傀儡术，又为何会变成一具无头尸吗?”
卫青扬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公子，你是在质问我吗？” 他手指指着那具尸体，“我是机关堂的人，对符箓一事一概不知，什么炼魂傀儡术，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但公子请放心，这尸，不，这人我自会将他带回天工府好生照看。”
“好！不愧是天工府的首席大弟子！”谢到源佯装佩服，朝他深深一揖，姜念水眨眨眼，这倒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到源如此的装模作样低眉顺眼，倒是有几分她当狗腿子时的潜质。
谢到源露出一副假笑，“卫公子如此便是最好，只不过这人是我们五人从梧州外带来的，今日一早也有众多百姓瞧见，若我们就这样离开，怕是会败了天虞山的名声。既然卫公子说要将他好生照看，若是能救活的话，就当是给我们天虞山一个顺水人情，让我们正大光明地再将他接出梧州。因此，这几日，我们便多叨扰贵府了！卫公子，贵府不至于连五人都不愿接待吧？”
眼见谢到源将天虞山都搬了出来，卫青扬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临走时师傅曾交代于他，不要与天虞山的人起冲突，能尽早送走最好，可没想到这几人竟是如此厚颜无耻，铁了心想留下。
不过，他们既愿意留下，便留下吧！
天工府在梧州的最北端，一路上的商贩行人似乎都与卫青扬相熟，有的甚至会强塞一些吃食给他。
“贵府弟子倒比县衙差役更得民心。”
卫青扬随手指了指路边稚童的风车，“梧州三十六坊市的工事、耕犁皆出自我们天工府机巧师之手，就连这稚童的玩物，也尽出自我们天工府。”
姜念水观察着周围建筑，“没有其他的匠造师吗？”
“梧州的所有匠造师，皆从师于天工府。”
天工府集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之大成，内分二部——机关堂与玄符堂。
卫青扬是宗主玄机子的首徒，也是机关堂的掌门人，而玄机子年过古稀，已不再管府中事务。
众人被安排至客行院，是整个天工府最偏僻的地方，不用多想，就能知道这天工府藏着什么心思。
当夜，卫青扬被唤至静思院。
“青扬，为师不是已经让你将他们请出梧州了吗？他们为何还会跟你回来！”玄机子半阖着双眼，仿佛无骨似的缩在木椅中。
“师傅，他们硬是要等那人被救活后再走，我、我没说过他们。”
“糊涂！那人若不是被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就已经成了邪物了，你怎能救活他！”
玄机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是呼吸不到空气一般，每吸一口气都显得沉重且吃力。
见状，卫青扬顾不得跪下认错，连忙从玄机子袖中掏出一个药丸喂给他。
片刻，玄机子恢复如常，他慢慢地喘着粗气，声音细微：“罢了，为师也不中用了！青扬，你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发现那位的存在，你的使命，便是护他周全！”
“还有，那东西治不了便寻个缘由毁了，尽早打发走他们。天虞山的人，我们可留不得！”
卫青扬离开了院子，十五年了，师傅还是那么在意他！
而他，从一开始，只是一个听话的棋子！
饶是那人犯下弥天大错，造出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师傅也从未说过他一句不好，反倒是每次都叫他加以掩饰。
不过，师傅说，天虞山的人，他们天工府留不得。
莫非……
卫青扬凝视着客行院的方向，这五个小少年，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让师傅如此忌惮？
“呵！若他们可为我所用，倒也算是功德一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