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子也会创死所有人哦》花生生华

36、生命美学（6）

　　海下三千米已经被净化为正常的生态环境，只是目前还没有肉眼可见的大型生物，海草和浮游生物倒是多得缠人。

　　花见铜抱着李恪儒极其缓慢的入水，确定周围环境并无危险。当他越过三千米这个范围时，海水的成分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不像是海水，而是营养液。培育介子闪耀主的幼体时，用的便是这种人工调配的材料。是一直都是这样，还是李恪儒复苏了那座城池之时的杰作？她不能凭空合成许多这里没有的元素吧？如果是物质交换，那么那些有毒物质去了哪里？单单是李恪儒的一具身体，能装得下那么多吗？况且，很多物质如果接触，会发生爆炸，这不太可能。

　　在靠近这片海域时，花见铜只勘测到三千米的位置，那个时候都还是被严重污染的状态。

　　这已经够奇怪了。花见铜更想不通的是，在这么好的环境里，为什么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尽管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但是据他所知，这个温度下生存的海洋生物也有上千种。

　　花见铜继续往下潜，逐渐感到头疼欲裂，呕吐感剧烈。李恪儒的肩膀从内里迸裂开来，黑色的污秽之物快速散开。他即刻对李恪儒的身体多施加了三层保护，这时才慢慢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多时，他在一处假水草从里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声呐装置，正是这玩意儿保持着营养液的无菌状态。

　　这不是海，是一个培养容器吗？声呐正是于680年前安放，之前巨“人”群说它们300年前被迫入海生活。680年前，星球的环境恶化尚未初见端倪。

　　但是这个容器的深度足有三万多米，不包含不可测量的海沟，在这个地方填满营养液，明显不可能。

　　花见铜继续往下，营养液的深度已经超过一千米，尚不知长度和宽度是多少。仅仅是这么大体量的营养液，也足够让花见铜感到震惊了。

　　他不禁去想，当初制造这个地方的意义是什么，到底要养什么？只是那群巨“人”的最后栖息之地吗？如果让他长久的生活在这里，他可不愿意。

　　他感到背后有黑影压下来，水波涌动，几次差点把他掀翻。天罗地网感触到上头有巨大的东西倾覆下来，似乎是活物。

　　花见铜惊慌之余，第一时间用眼睛去确认，看见那座城正在潜入水下。

　　牵引着它的是城池下方的山。山壁上由巨“人”的僵化尸体组成，个个尸体呈现痛苦的托举状态。

　　那座山是活的！它伸出了脑袋，犹如一道岭，破开水面，朝着花见铜压下来。同时身体部位伸出许多触角，飞速生长。

　　那东西的坚硬程度，是花见铜的天罗地网不能穿透的。

　　山上的“人”有的落水，有的被淹，一片哀嚎之声。

　　时间不能耽搁太久。花见铜一边把李恪儒送入海洋更深处，一边举起双手，织了几层网，将那巨物拦住。幸好那家伙的触角只有两百米长，不然会更加难缠。

　　双方互相推压，花见铜眼见李恪儒已经被安放在安全的位置，便全力对付那活山，在五秒的时间内把它送回水面，牢牢固定在那里。

　　花见铜破水而出，城池被水淹了一遍，巨“人”呼天喊地，王非我和陈规也半死不活。强大的冲击力足以折断他们的骨头。

　　此时整座城池还在晃动。

　　那活山被困，不安的挣扎着，导致它背上的地面像地震一样，草木被掀翻，动物被摔死、砸死。

　　花见铜推着这座活山想要靠岸，结果三次勘查，发现这地方竟然会将百米之外的陆地摧毁，淹没。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花见铜还来不及弄清楚。

　　既然山移不走，那把能移动的搬走总可以吧？

　　这些巨“人”却不走，吵道，“要是你不干涉我们的祭祀仪式，我们就没有这一难了！”

　　“绝对是李恪儒，把她埋进我们的土地绝对能保佑我们一方平安。”

　　“现在还来得及吗？”

　　巨“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王非我身上。

　　非我被砸断了腿，看到这情况也要多说几句。

　　“李恪儒救了你们大家，还记得吗？现在李恪儒死了！她已经死掉了，要不是为了你们这块破地方，她不会死，你们还要为了这愚蠢的说法打她的主意！你们到底是什么动物？让我扒开你们的脑子看看好吗？”

　　“你也救救我们吧！好心的姑娘，救救我们吧！”

　　陈规组装了一根棒子站在非我身后，那巨“人”悻悻闭嘴了。

　　“到底为什么？！少师救了你们，你们知道感谢，李恪儒救了你们，你们不记得一点好处！”

　　这区别对待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思想逻辑？

　　“天行有常，一物换一物。你们根本不懂这一点。”

　　李恪儒也说过，“天行有常，不因我亡。”

　　花见铜落地，让脚下的活山安静下来，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林妲，问，“这个地方是谁建的？”

　　林妲乍一听有点懵，想了想，说，“我只听说最后一代工程师叫作李应河，以前的，应该也都是姓李。”

　　“这座城建在什么东西上面，你知道吗？”

　　“青城。”

　　看来他们不知道下面是活物。

　　林妲不问自答，“以前听他们说，这座城是活的。”

　　“你们生活在海下的时候，有看到城下是什么吗？”

　　“看不清楚，都是黑的。伸手一抓，都是垃圾，什么都看不到。”

　　“那你们知道水下三千米，再往下是什么吗？”

　　“那更不知道了。我们可没办法去那么深的地方。”

　　回答后面两个问题的，是其他“巨人”。看来大家都对此答案没有异议。

　　“知道你们的群体尚且进行着教育的时候，社会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吗？”花见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王非我和陈规都不理解他在想什么。

　　“不止三百年。你们的祖先在那个时候就是底层啊！这很没有道理。”花见铜陷入了深思。有巨“人”回答说知道，其他同伴也都点头，花见铜的声音豁朗了一些，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明白吗？我们就是从外面的世界过来的，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同意吗？”

　　巨“人”群体沉思良久，互相交换了眼神，最后讲出了他们的决定。

　　“同意。”

　　“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从现在开始，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可以伤害同类，能做到吗？”见大家都默认了，花见铜又说，“一物还一物，维持平衡，这一点是对的，不过你们的方式是错的。接下来的问题由我来解决，保证还给你们一个安居乐业的城。”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只活山的运行原理。在水下的时候，它是在追李恪儒，还是把花见铜当做了入侵者，亦或是为了那些营养液？

　　李应河峰士长研究的是生物学，难道这活山就是一只有生命的建筑？在峰士长的作品里，可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过相关的内容。就算是第七交响曲的内部资料中，也没有这么一个东西的记载。

　　这个地方，到底是真的，还是李恪儒创造出来的？这么猜测的话，那李恪儒的能力实在太可怕了。

　　花见铜为非我疗愈了损伤的骨头，“这皮肉伤我是没有办法，需要花时间让它慢慢长。”

　　王非我用疗愈带把伤处包裹起来，积极的跟上少师的脚步，“少师，我没事，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我可以背着她。”陈规说。王非我推了他一把。

　　花见铜没有多说。他先行潜入水下，非我和陈规跟在后面。

　　花见铜绕着城池底下的山游了一圈，找到突破口。所有的地方都极其坚硬，以他的力量无法穿透，也不能勘测到内部，只能观察到山的肚子处，有着微微的起伏，像是生物呼吸的样子。

　　王非我和陈规分析检测了一番，汇报结论说，“外壳和火山石的成分相近，表面有古细菌附着，沟壑处发现了排泄物。”

　　“排泄物？”花见铜有点不理解。

　　“不是传统的排泄物。是已经分解成胺和一些氨基酸。这些东西携带着只有肠道里才会寄生的分解菌，所以这山，是活的。”王非我说。

　　“有可能是一只巨型动物。”陈规说。“目测有百万吨，光上面的城市面积就有五万平方千米，加上植被和湖泊水域，总共有十二万平方千米，能撑起这么大重量的动物，只有神话里才有吧。”

　　他们对这件事的认知是一样的。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开始我们见到的巨‘人’身上的甲壳和这个很像？”王非我用小刀在山石上刮了刮，露出一块洁净处，呈现朱红与白相间的颜色，条纹周围有着蜈蚣脚一样的细线，是有规律的波纹形状。

　　“可能它们是从这个身上抠下来的。”陈规说。

　　“大小不对。”花见铜注意到。他试着割下一块壳来，但是那一片片属于一个整体，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他猛然间想到什么，沉声说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