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主上三十年》大叶湄

3、第三章 他要他们的

　　一连数日，萧清卓的身边就只有谭驰。

　　他几乎包揽了他身边所有的琐碎，吃饭穿衣，泡澡抹药，若不是萧清卓坚决不从，他都要上手扶着他更衣小解。

　　就这还惹来某人的幽怨，“卓哥还是跟我见外了，不过是小事，却叫你挡的跟我有什么企图似的，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军营里更是大把的比长短比粗壮，也没见有不好意思的，怎么到了我俩之间，连帮忙都要推诿客气一番了？哎，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

　　萧清卓汗颜，眼睛视物不清，耳朵和第六感却很强烈，那种似有若无的碰触，小心翼翼的抚摸，便他睡意朦胧时，那游离在颈侧和耳边的喘重呼吸，也早就出卖了谭驰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长的好，从小就有趋之若鹜的男男女女往他跟前凑，他反正是荤素不忌的，自成年后就一直过的很丰富，身体从没被亏待过，也不会很去压抑自己的需求，看上眼的，动了念的，想上手也就上了。

　　但谭驰不行，因为这有悖于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他还曾是自己的下属，如今更与自己性命相依，便这份袍泽情，他就不能允许自己朝他伸出魔掌。

　　他没有长久留情的打算，以往的入幕之宾，没有留在身边过半年的，时间一到，不管还有没有留念，都会被遣散送离。

　　自有萧姓族人会为武宁侯府留后，他在这边境未稳，内患频生的朝廷里，是不想也不能生出把柄的。

　　那会影响他对时局的把控。

　　他们萧家存的是姓氏长存，世家千年的打算，可没有与流水的皇朝共存亡的心思，就流水的皇帝，铁铸的氏族这个意思。

　　是以，整个萧氏子弟，没有所谓的嫡庶之争，从来讲的是能者居上，便妾之所出，但有能力争上游者，也可以族谱单开。

　　每朝的皇帝倒是想将萧氏绑定呢，奈何能从千年大族里脱颖而出者，从来也不是只顾眼前利益的短视之人，族规里明确写着，敢提头效忠一朝皇族者，便是自动脱离宗族宗亲，再不与血亲相认相关。

　　等于自断亲缘，自请出族的意思，是以，这数十代往上，还没有过吊死在一朝皇族身上的人出现，而据萧氏藏书楼中所载述的，萧氏开宗立祖第三代族长，就有过与当时的皇族拜把子压宝的经历，当时差点把整个萧氏九族送上断头台，这之后，萧氏宗族才有了后来更严苛的族规。

　　就你可以交好皇子，压宝皇子，但从你站上那条船之时，便是与宗族脱离出族之日，宗族不会在日后来沾你的荣光，你也别在失败之时，来攀咬或拖累宗族。

　　萧氏子人多，既不缺你的从龙之功，亦不贪你那光耀门楣之光，他们想长存，就摆的中庸之道，谁做皇帝都拥护，谁当政都少不了他们的协助，是个盘踞了广袤大地的地头蛇，年轻的皇朝拿不动他，年富的皇朝又不屑于拿捏他，等盛极而衰了，又无力来拿他。

　　全族教育下，所有萧氏子弟都懂得权衡利弊，既能让皇朝依赖，又不会引起皇朝忌惮，这就是他们萧氏人的本事。

　　萧清卓作为本朝萧氏子弟能力最出众者，自然是把权衡利弊几个字刻在骨子里的，他的武宁侯府是凭军功挣来的，跟当朝皇帝的交情虽好，那也是正常的君臣之交，若再进一步，那也就是能坐一起喝两杯的酒友。

　　“卓哥、卓哥？”耳边上谭驰在叫他。

　　萧清卓从沉思中惊醒，望着他的声音来处，“嗯？叫我？何事！”

　　谭驰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能见到光了么？”

　　萧清卓瞪大了眼睛，半晌点了下头，“有影子在晃动，是你的手么？”

　　谭驰呼吸一紧，控制着声音道，“是，是我的手在晃，看来这新换的大夫确实有点本事，唔，我得赏他。”

　　萧清卓自己也挺高兴，虽然还不能完全视物，却比之前一点光影不见要好的多，且眼前的飞蝇确实没了，便点头肯定道，“赏，等我彻底好的那日，重赏。”

　　谭驰也跟着高兴，连声儿都清亮了许多，“那今晚卓哥可以多喝一杯，我叫了奎星楼的郎伢，卓哥这几日看起来憋的慌，今晚许您放松一把。”

　　萧清卓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着点了一下头，身体往美人靠上一倒，已经长回了些肉的身上，虽然仍是消瘦，却比之前好看多了，起码摸起来有点子肉感在了。

　　他叹息一声，“难为你想的周到，其实也不至于就忍不了了。”

　　男人么，卸火方式除了别人，自己有手也能用的。

　　谭驰挤眉弄眼的作势一番，还特地凑到萧清卓面前，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揶揄，“那可不行，卓哥在我心里一向尊贵，哪有自己动手的道理？咱们虽然地处偏僻，但找两个清秀人伺候还是能找着的，我不能委屈了卓哥的。”

　　萧清卓的药里是有一味催血促经活络的引子，每次用过之后，就浑身燥热，偏他又不能用凉水擦身，每次便只能忍着，明明身体虚的很，却总会在用过药之后流鼻血，大夫也说可以找人帮他疏解，奈何他之前那身体实在不能行，就是找个人来，也不知是他上，还是人家上。

　　谭驰是肯定不能允许人家上的，因此，这事就一直没能成。

　　等到两人用过晚饭，那奎星楼的两个小郎就送过来了，都是属于清秀清瘦一挂儿的，但谭驰却很清楚萧清卓的喜好，他是喜欢丰腴美人，和不那么娘气的小郎君的，这两个小郎明显都不在他的喜好点上。

　　但他没说，倒不是欺萧清卓眼睛看不清，而是萧清卓的喜好，不应该由他点的这么清楚，作为一个常年不在侯府行走的外务将军，他若是清楚的知道主上的喜好，那才有问题，是会引起萧清卓的警惕心的。

　　因此，他只当不知道般开玩笑道，“我看着这两个小郎还算干净，也不知道卓哥看不看得上眼，反正凑合用用，完事后就送回去？”

　　萧清卓眯着眼睛凭光感，感受了一番体型差，挑起半边嘴角点头，“这里终究不是长留之地，也不能像在自己府中似的留用，就依你吧！”

　　谭驰稍松了口气，便笑着起身，“那我先回避了，卓哥只管尽兴。”

　　可实际上他根本没走，出了院门就绕去了屋后夹墙里边，那里有一道火墙，萧清桌没出过这个院子，不知道这套院的格局，因此，自然也就不知道火墙不在院外，而是在他的屋后。

　　屋内两个小郎此时正一人一边的，扶着萧清卓往床榻上去，两人开始还稍显拘谨，等看到萧清卓人不仅长相俊美，脾气还一等一的温和，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就稳了下来，也敢试着开口说闹两句，屋内气氛逐渐往暧昧中去。

　　谭驰藏在夹墙中间，眼前是一方打通透的拇指圆小孔，正好能将正对着床榻上的情景看清。

　　只见萧清卓斜倚在床榻上，一个小郎半跪坐在他身侧，轻敲他的肩膀，一个小郎则是轻轻的替他宽下衣裳，半个身体都偎进了他的怀中，手上拎着一杯果香四溢的清酒，细声细气的问他想怎么喝。

　　谭驰看的脸色阴沉，浑身冒火，偏什么又不能做，且还得克制着不能发出响动，忍的整个额头开始往外冒汗。

　　萧清卓就着怀里小郎的手饮下清酒，身体放松的靠着身后的那个，半闭着眼睛懒洋洋问，“你们奎星楼背靠哪座大山啊？这南岭除了你们奎星楼，还有哪家做的跟你们一样好的伶楼么？”

　　两个小郎声音诺诺道，“我们奎星楼的东家是州台大公子，跟我们奎星楼能比肩的，只有一家叫探月阁的，他们家的靠山据说是南府三房的少爷。”

　　萧清卓点点头，搓着手指没再追问，那倚在他怀里的小郎便大着胆子开始解他衣裳，小手一路往下探，见萧清卓没有阻止，便将头埋了下去。

　　夹墙里的谭驰额上此时已经汗如雨下，身体也绷紧的厉害，眼睛却不肯移开一点，自虐似的盯着床榻上的三人，看着两个他亲自找来的小郎，在他日思夜想的人身上，做着他做梦都想做的事，他又气又忍的眼珠子都红了。

　　萧清卓整个人却呼吸都没乱，闭着眼睛让人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脸上的潮&红却在显示他身体的异状，直过半晌，两个小郎累的不轻，才听他喟叹出声，“可以了，出去领赏吧！”

　　倒是把两个小郎给弄愣住了，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开口，“公子不需要了么？小的身体已经……自己打开了……”意思是可以进了，怎么口算结束就不做了么？

　　两人眼巴巴的看着萧清卓，这样俊美的公子，他们其实是很愿意的，是以，这次身子开的特别勤快，半刻都没磨蹭。

　　“不了，这样已经可以了，等我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叫你们来，去吧！”

　　萧清卓懒懒的拍了拍其中一人，“出去遇到领你们来的那位老爷，告诉他，我下次还会叫你们的。”

　　两个小郎不懂，互看一眼后快速的穿上衣裳，低头道，“嗯，那我们走了。”

　　直等两人退了之后，萧清卓的眉头才皱了起来，脸朝夹墙一面的方向转了转，但此时，那里面的谭驰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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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房里，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夫惊恐的看着谭驰，就听谭驰头顶似要喷火一样的冲他发火，“谁让你把药下那么猛的？我是不是嘱咐过你，要微量看症，延长疹期？”

　　那大夫嘴角渗了血，含着血沫道，“已经是正常药效的一半量了，可那位公子吸收的就是比常人快啊，我也没料他能起效那么好的，大人绕命，下回的药我再减些。”

　　这时，去领人的下属进门来了，“都督，两人带过来了。”

　　谭驰扭头就迎上了面色惨白的两个小郎，他眼都不带眨的道，“带里面去吧！”

　　然后让手下给绑着的大夫松绑，“把你箱子里的药给他们灌两瓶，本都督不想再看见他们。”

　　两个小郎噗通一下子跪了下来，声音抖不成线，“大人、大人，那位公子说了，下回还叫我们来伺候的。”

　　谭驰阴沉着脸，戾气横生，“他眼睛又看不见，下回他知道你们谁跟谁？去吧，你们的赎身银子会交到你们家人手里的。”

　　他没吃到的人，他们倒先尝上了，他要他们的命，很合理。

　　扭头，他就往萧清卓的院里去了，再不带瞧身后那俩哭天抹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