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情 打破了被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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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临？”
“简临！”
萧青山的声音骤然提高，简临终于被唤回注意力。
他懵然抬眼，愣愣问：“什么……怎么了？”
萧青山的床铺与他相连，两个人共用一条公主梯，男生站在楼梯上叫了简临两声都没有回答，所以直接把头伸进简临的小帘子里去看。
简临一转头被他吓了一跳，萧青山笑着给他拍拍背，疑惑问道：“我是想问你，楼梯的储物空间你是想用上面两格还是下面的，你怎么不回我？”
简临不好说自己盯着秦寂发呆所以没听到，只好推开萧青山越拱越近的脸，说：“都可以。你先选吧。”
萧青山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宽阔的肩膀撞到床围，闷哼一声，又像没事人一样跟他打趣，“别都行啊，你用上面的吧，上面的方便。”
简临坐得腰疼屁股麻，顺着困意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睡不着，又趴到围栏上看萧青山往抽屉里装鞋，长发飘飘垂下，阳台门开着，吹进来的风让那些发丝一荡一荡。
萧青山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简临的眉眼色淡却艳极，睫毛平直垂落，发丝轻软，随风而动。
他看得发痴，身后周照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萧青山低着脸，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地泛红，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沾上灰尘的指尖，像是要掸掉某种突如其来的局促。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再次抬头时，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笑脸，只是眼神亮得有些过分。
“简临，你是怎么想到留长发的啊？”
他说着，伸手，似乎想将那缕荡在他眼前的发丝拂开，却又突然看到自己脏了的手指，在快要触及时停住，转而握拳，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和不自然。
“很漂亮，也很适合你。”他语速略快地补充，视线从简临脸上移开，落到那些还在飘动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秒，又猛地转向自己手里的鞋盒，假装专注地摆弄起来，耳廓的红晕却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简临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也不复往常的清冷，可能是困了，带了一些缠绵的意味。
“是很久以前，身上没有什么钱，就去打工，那时候头发也才到肩膀吧，那个地方比较喜欢我长发的样子，可以赚很多，索性就一直留下来没剪了。”
简临说得轻飘飘，但另外三人全都听愣了。秦寂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转过身凝视着简临搭在床栏上的手，抿唇不发一言。
“长发”“赚很多”——这种说法太含蓄了，含蓄到反而让人一下子明白了背后可能是什么地方。
秦寂不是没见过那类会所，相反，由于身份和家世，很多应酬都不可避免地需要在那里进行。
他自己从来不沾手，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灯光昏暗，音乐低哑，人被当作商品审视、定价、消费。
他只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嫌弃，也不是好奇。
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像是谁把什么本不该被别人碰的东西，摆在了人来人往的地方。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生怕自己脸上露出任何让简临误会的神色。
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居高临下。
装作没听见？又太冷漠。
于是他沉默着，视线落在简临垂下来的发梢上，心里却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人怎么能把这种经历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萧青山没想到自己想转移话题的随口一问竟然引出这么一段故事，似乎提起了简临从前不好的一段经历。
他干巴巴地张了几下嘴，想要道歉却又怕再次触及敏感地带，傻傻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照一直默默地听他们说话，闻言，手里的笔轻轻搁在了摊开的编程教材上。他性格沉稳温和，比同龄人更懂得察言观色，此刻心里翻涌起的情绪比萧青山的惊愕和秦寂的沉默更加复杂。
他敏感地捕捉到简临语气里那种刻意放轻的、仿佛在说别人故事般的平淡，但也正因为这平淡，才更让听的人心里发涩。
周照不自觉地抿紧了唇，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而专注，他和其他两人一样，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怕任何言语都会变成不合时宜的窥探或怜悯，反而玷污了对方此刻似乎真的已经放下的轻松。
寝室一时安静得有点过头。
简临微阖双眼轻松说完，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纳罕地探头一看，三个人全都默默注视着他的床位，面上表情很是沉闷，萧青山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懊恼。
简临愣了。
随即，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很活泼、很真切的笑声，眉眼弯起，唇角上扬的弧度漂亮得惊人，是这相识一周以来，秦寂、萧青山、周照三人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仿佛刚才那点沉郁的过往，真的只是随口提及的一缕轻烟，风一吹就散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侧趴在床栏上，胳膊垫着脸，长发顺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更多，几缕贴在颈侧，被风轻轻拂起。
那双平时略显疏淡的眸子此刻因为笑意染上暖色，眼尾微微弯着，像是困意把棱角磨软了，整个人懒懒散散，没有半点防备。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说真的，我早就不在意啦……”
声音低哑，带点刚睡醒似的松弛。
空气像被轻轻拨了一下。
秦寂藏在灯光打下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简临。
他的视力很好，可以毫无保留地看清简临的嘴唇，色泽偏淡，此刻却因为笑容而显得柔软润泽。
窗外月光清凉凉照着，简临整个人的姿态放松到了极致，毫无防备，也毫无自觉，在这种极致的松弛里，流淌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浑然天成的风情。
蓦地，秦寂打破了这片被简临的笑容和嗓音凝固住的安静空气。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有些冷硬，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很缺钱吗？我可以给你介绍兼职。”
他没有追问过去，也没有笨拙安慰，而是用一种近乎务实的方式，给出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简临眼睛一亮，原本慵懒趴着的身体微微抬起一些，看向对面书桌前挺拔坐着的男生。背光让秦寂的脸部轮廓有些模糊，看不清他此刻具体是什么表情，但那道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存在感却异常鲜明。
简临惊喜地朝他道谢，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雀跃：“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他今天下午还在愁兼职。
虽然是在做完秦寂的攻略以后。简临有些心虚地抿唇。
“不会，”秦寂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语气斩钉截铁，“是我的朋友。我明天就问他。”他说完，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正规公司，工作环境很好。”像是在向简临保证，也像是在向自己确认。
秦寂话音刚落，萧青山立刻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急切地向前倾身，仰着头，即使是站在地上，半个身子几乎也要探进简临的床帘：“我！我也可以！我认识几家挺靠谱的店，清吧、书店、还有我熟悉的导师的文物修复工作室偶尔也需要助手，都很轻松！”他语速快得像蹦豆子，生怕说晚了机会就没了。
周照也推了推眼镜，温和但清晰地开口：“我这边也有渠道。有几个学长学姐创业在做软件外包，经常需要临时测试或者文档整理，时间灵活，报酬也不错，主要是就在校内或者附近，很方便。”他考虑得更为周全，连地理位置都想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才同时反应过来——一下子提供这么多选项，会不会让简临难以抉择？
或者，更糟的是，简临会不会因为不想拂了大家的好意而勉强自己全都接下来？那样岂不是耽误学习，人也太累？
萧青山脸上兴奋的表情顿了顿，挠了挠头：“呃，那个……简临，你看哪个合适，选一两个就行，别太累。”
周照也点头，语气带着关切：“是的，学业为主，时间要安排好。”
简临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急切、关心以及随后生出的顾虑，心里那点因为回忆而泛起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凉，彻底被一股温热的暖流覆盖了。
这种纯粹的、笨拙的善意，对他而言，陌生而又珍贵。
他笑容更深，胳膊依旧垫着脸颊，却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转了一圈。
然后，他轻轻而又郑重地，朝他们眨了眨眼。
那个眨眼动作并不夸张，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清冷底色，但眼波流转间，那份真诚的感谢和一丝顽皮的安抚意味，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非常感谢你们，”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春夜里融化的溪水，“别担心，我有丰富的打工经验，知道怎么平衡时间和精力。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而坦然，“能一下子有这么多好的选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真的，谢谢。”
他说话永远是这么慢条斯理，语气又那么自然，仿佛刚才短暂提及灰暗过去的人不是他。
这种强大的自我和解的能力，和此刻接纳善意的坦然，形成了一种奇异而耀眼的光芒。
秦寂、周照、萧青山三人，全都怔住了。
那一下眨眼不重，却像落在水面的小石子。
萧青山原本还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却忘了词。
周照喉结轻轻动了动，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忍不住重新看回去。
至于秦寂——
他本就没什么表情，此刻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目光落在简临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三个人同时被同一个人轻轻攫住了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