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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来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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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久从六楼的安全通道下去,楼道内光线很暗,绿色的安全指示标阴森森的像鬼火一样,她不敢停,一直狂奔到一楼,猛地推开楼道门。
“嘭”的下,门刚推开,她还没来得及感受被光明笼罩的喜悦,一抬头和某个路过的倒霉蛋撞上了。
两声“诶呦”一同响起,然后又非常默契地看向对方,齐声道:
“是你?”
“怎么又是你?!”
芽久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红棕色头发的大高个,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内遇见他两次?还两次都和他撞在一起。
什么孽缘?
但还好,这次摔的不只有她。
毛利寿三郎站起身,又好心地拉了她一把。
“真巧啊,又遇见你了,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我有名字的!”她掷地有声地道,“我叫朝雾芽久!”
见对方反应这么大,毛利寿三郎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刚到自己胸口的个子,皮肤白净,两边脸颊肉肉的,气鼓鼓的样子像个河豚。
不过……确实看着比国一国二的小孩要大些。
他将手放在后脖颈上,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朝雾小姐,又撞到你了,你有没有事?”
“没有,这次算我撞你,咱俩扯平了。”
“唔,”毛利寿三郎用手在她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惊讶道,“没想到你小小的个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虽然他说这话时表情很无辜,给人感觉是真的在惊讶她能把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撞翻,但芽久还是想表示:……哥,你礼貌吗?
“天生的,没办法。”她顿了下,摆摆手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从下午忙活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擦肩而过时,毛利寿三郎叫住她:“要不……我请你吃饭?”
芽久脚步一顿,满脸怀疑:“真的假的,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短时间内碰见两次,也算缘分,而且我本来也想出去吃点东西的,不如一起?”
俗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不代表没有免费的晚餐……不,应该是夜宵了。
“行。”
十五分钟后,在医院边上的一家饭店里,芽久和毛利寿三郎相对而坐,二人面前分别放了一份三文鱼亲子丼。
“我开动了。”
餐前仪式感不能少,说完她就不客气地开始埋头干饭。
她这一份据说是加量的,碗比毛利的还要大一圈,刚才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自然地把大碗给了毛利,小碗给她,然后毛利又当着服务员的面,把碗给换了过来,解释道:“我吃过晚饭了,还不饿。”
芽久:真是个好人呐。
毛利寿三郎吃的很快,吃完后就单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的女孩,她虽然吃的多,但速度并不快,细嚼慢咽的,非常专注,看了会儿,留意到她想喝水,就顺手拿起杯子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朝雾小姐,你刚才为什么会从安全通道出来,还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咳、咳、咳……”
芽久被水呛到,锤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才回话:“确实见鬼了……咳!”
“怎么说?”
她抽了张餐巾纸擦嘴,沧桑地回忆道:“也可能不是鬼,而是被人耍了。”她叹了口气,“就六楼的那个康复中心,我在里面见到了个人,头发又蓝又紫的,一见面就说什么‘幽灵’之类的,可奇怪了。”
毛利寿三郎觉得她描述的很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幸村?”
“嗯?他叫幸村吗?你们认识?”
“应该是他,去年我们还在同一个网球部,但今年我升到高中部了。”
“你知道他……刚才还出现在那里,难道说他口中那个送水的幽灵是你?”
“不……”毛利寿三郎下意识想隐瞒,但实在不大会说谎,“好吧,确实是我。”
“要送东西就光明正大的送,你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芽久拿勺子扒拉碗里的饭,说完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这个……说来话长,但,能麻烦你不要跟他说吗?”
“放熏,偶一鼎布灰嗦的。”(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没听懂。”
芽久咽下嘴里的饭,又重复道:“放心,就凭你这顿饭,就够堵住我的嘴了,而且我很少会来这个医院的,今天只是家里人恰好在住院,来送点东西。”
“那看来我请你吃这顿饭还真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呢。”
“那可不。”
怎么说也是一顿饭的交情了,民以食为天,那就是天大的交情!
“不过……”芽久拿叉子戳了戳三文鱼,“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格林巴利综合症。”
芽久有听说过这个病,她面色沉重地放下手里的叉子:“原来他说不方便走路,不是在骗我啊。”
闻言,毛利笑眯眯表示:“唔,你们两个好像玩得很开心呢。”
“?”
他到底是从哪看出她开心的?
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芽久选择专心干饭。
毛利寿三郎打了个哈欠,努力想些有趣的事让自己不睡着,蓦然想起一件最近听说到的,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之前提到幽灵,我在这边的一段时间,好像是有听说过这家医院的一点传闻,据说有个穿红衣服的小男孩从那家医院的六楼……好像就是住院部那边跳下来了,此后那一层楼的灯就经常坏,听说每次晚上灯灭后,就能在窗台那边看到他。”
“要是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他就会爬到那个人的背上,对方会出现呼吸困难、四肢无力等症状,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芽久:“……”
“嗯?你怎么不吃了?”毛利寿三郎一脸茫然的问。
“饱了。”
“可你之前不是很饿吗?”
一副好几天没吃过饭的样子,所以他才特意给她要了份加量的。
芽久:“……晕碳,想睡觉。”
毛利寿三郎深有同感:“我也是,有点困了呢,行,那今天就这样吧,有缘再见喽,小……朝雾小姐。”
“再……再见。”
次日,芽久顶着黑眼圈去赶了早市,购物清单:
一只母鸡(给铃木真纪补身体),一盒鲜牛奶(自己喝),一盒早餐饼干(自己吃),一个黑狸猫挂件(辟邪用的),一把稻草(辟邪用的),一只干蜥蜴(辟邪用的)。
回到家先把母鸡处理好,牛奶喝了,饼干吃了,中午自己在家做了点饭,饭后就按教程把母鸡给炖上。
下午四点,她把炖好的鸡汤装进了保温桶里,走前做了点小准备。
干蜥蜴放书包里备用,黑狸猫挂件挂书包外面,早晨买的稻草被她编成注连绳,一边手上戴一个,想想觉得力度不够,就又编了个大的围脖子上,这才放心。
全副武装地到了医院,芽久把鸡汤拿给铃木真纪,被对方一脸嫌弃地打量了会儿。
“你身上都什么破烂?”
芽久摇摇头,一脸“你不懂我”的表情。
铃木真纪:现在的年轻人流行这种风格?不理解,不尊重,但鸡汤很好喝,值得表扬。
在她吃饭的过程中,芽久坐在旁边打游戏消磨时间,好等她吃完把保温桶带回家。
“旁边不还有床吗,不如小芽你晚上就睡这得了。”铃木真纪打趣她道。
?你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嘛。
芽久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等着等着,她肚子开始疼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喝的那盒不大新鲜的牛奶,她跟铃木真纪说了一声,就解决人生大事去了。
铃木真纪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八点档狗血剧移开,看到她仓促的背影,奇怪道:“上个厕所还用背书包吗?”
六楼共两间公厕,一间维修,一间满人。
实在等不及里面的人出来,芽久只好从离得最近的步梯下去,跑到五楼的卫生间,还好,这里人比较少,她取下书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十分钟后,她从厕所出来,在外面洗手。
与此同时,旁边男厕也走出来一个人,站到了她旁边的洗手池前,一头黑色卷毛,脸色苍白地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洗好手,芽久从口袋里找到了两张纸,一张擦手,一张准备塞回去以后用。
“那个……另一张纸能给我吗?”黑发男生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纸。
芽久愣了下,好心地把纸递了过去:
“给你。”
卫生间旁边就挨着步梯,而电梯则还要绕两条走廊,芽久想都没想就选择了走楼梯。
……
切原赤也现在后悔极了,早上他就不该为了贪那一嘴,把放了几天的鳗鱼寿司给吃了,以至于下午跟队员约好来医院看望部长,自己却连连跑了三趟厕所,把部长给的一包纸都用完了,真是要命。
问了个不认识的女生要了张纸擦手,他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抬腿朝楼上走去。
走进楼梯间,他脚步一停。
怎么这么黑?
要不还是出去坐电梯吧……可这地方弯弯绕绕的,他都不一定能找到电梯在哪。
算了,就这一层楼的路,直接上去吧。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上楼,走到拐弯的平台位置,蓦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像在翻找东西,他抬头看去,就见在六楼的楼梯间门前,一个人拿出了一个蜥蜴样的东西,单脚跳了几下,开始念经: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这人不会是中邪了吧!
切原赤也背后发凉,他想到来时的路上听仁王前辈说的那个鬼故事,声音都不由颤抖了起来:“你……你在做什么?!”
芽久被吓的一激灵,手里的干蜥蜴都差点掉了,以为鬼真的出现了。
她朝声音来处望去,黑暗中辨认出对方是刚才借她纸的那个天然卷。
“做……做法。”
天然卷也认出了她,走了上来。
“为什么要做法?”
芽久伸手指了下面前的墙:“你自己看。”
切原赤也凑近,看清了写在门后的几个血红色的字——“海带头,我死的好惨呐”。
他登时吓出了一头冷汗,朝后退了几步,被人扶了一把,才没腿软地坐到地上。
芽久拍拍他的肩,一脸沉重:“这个门……打不开。”
刚上来时,她使劲推了好几下都没把门推开,然后就注意到了门上的字,虽然她不是海带头,但万一真是什么脏东西,她说不定会被连累,于是,才会有了刚才那一幕——
她在驱邪。
现在看见这海带头,这小子一脸苍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只幽灵,芽久想着冤有头债有主,就把手上的干蜥蜴塞到他手里:
“来吧,小伙子,人家喜欢你。”
切原赤也:“……”
他咽了口口水,学着女孩的样子,跟她一起在楼梯间跳了几下,开始念: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