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狐沾沾自喜 男子和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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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沉默震耳欲聋。
赵全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他看看江眠，又看看楚衡，最后识趣地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假装自己是根不会说话的柱子。
楚衡的指尖停在桌面上，没再敲下去。
他透过琉璃镜看着面前的少年，脸是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但神色格外认真，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
也没有人会蠢到在皇帝面前开玩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江眠点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腰杆挺得笔直。
赵全在后头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是带了个什么妖孽回来哟……
楚衡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腿间，目光沉沉坠在江眠面上。
少年人姿容胜雪，面上带着未被世俗凡尘沾染的天真，尤其那对眼睛，灼灼如焰，莫说山野精怪，就是谪仙二字，少年也担得。
热烈，张扬，像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陷阱。
楚衡把目光移开了。
“你今年多大？”楚衡沉着声。
“十九。”江眠如实回答。
“十九？也是十九……”楚衡愣了一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朕十年前便比你大六岁。”
江眠不知道暴君为什么突然说起年龄，还提起了十年前……年纪这东西，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楚衡不都是比自己大六岁？
难道这暴君还能突然抽条，每年递进地大出自己一轮不成？
江眠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好笑，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继续主动出击：“草民觉得差六岁正好，年纪大的会疼人。”
楚衡：“……”
赵全闭上了眼。
这这这！哪能和陛下这么说话！
他上前想劝上两句，被楚衡淡淡一瞥，利落地消了声。
“谁教你说这些的？”楚衡又问。
江眠对答如流：“没有人教，都是草民的肺腑之言。”
何止是肺腑之言，简直是集百家之长。
江眠那一摞看到卷边的话本军师，还好好的供在狐狸洞里呢。
江眠此刻，不过取用了一小段。
“你是男子……”楚衡一顿，不确定地往江眠身下瞥了一眼，“你应当知晓自己是男子的吧？”
“草民当然知晓！”江眠蹙眉，他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自己能不知道吗？
暴君问这个做什么？
断袖着突然不断了？！
喜欢母狐狸了？！
江眠屏住呼吸。
他是断断不能变成母狐狸的。
“男人和男人，没有办法生孩子。”楚衡面上表情有点破碎，他定定看着江眠，想要从少年的脸上看出一丝玩味的痕迹。
“可我就是能生啊……”江眠挠挠头。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多个会生孩子的男人也不奇怪吧？
暴君这心理素质真是太差了。
楚衡不知江眠脑子里正转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看着少年那张写满“我是认真的”的脸，忽然有点头疼。
“你救驾有功，朕可以赏你金银财帛，也可以替你在皇城附近置办宅院，甚至……”楚衡抓过江眠的手循循善诱，他眯起眼，“可以破例让你入朝为官。”
江眠却还是摇头：“我不要这些。”
“那你要什么？”楚衡把声音压得极低。
“草民不求名分的，就想给陛下生个孩子。”江眠生怕楚衡误会他太贪心。
楚衡：“…………”
楚衡摘下琉璃镜，手指抵在鼻梁上按了按。
他尚未对这小刺客做些什么，先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小刺客，竟还是个色心不死的采花贼。
十九的年纪，也该知礼了，男人不能生孩子的常识……都不教吗？
他的小狐狸岂非也要——罢了，小狐狸也不必懂这些。
一对微微发烫的手指按在了太阳穴上，楚衡精神一震。
“赵全，退下。”
身后人不为所动，楚衡在大袖拂面前，先嗅到一阵梨花香。
楚衡骤然抬眸，没了琉璃镜，少年人的面容再度变得模糊不清，但头顶压到脑后的那双狐耳，却是十分明晰。
在屋内烛火的映照下，毛色赤红如火，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赤红的狐火烧着烧着，烧到了楚衡身上，烧得冷峻的帝王心口处微微发烫。
怔住的刹那，他听见少年兴奋的小声嘟囔：“话本果然没有骗狐，暴君标配的头疾，原来是真的。”
传到脑海中的声音十分清晰，但站着的江眠并未开口。
“江小公子，还是让奴婢来吧，饭菜要凉了。”赵全见楚衡面色有异，极有眼色地扯开了江眠的小臂，把人赶回桌前。
后半顿饭楚衡完全没了胃口，他抬手捂住燥烫的心口，只觉里面一阵阵发闷。
楚衡只把琉璃镜片往眼前摆了一瞬，发现透过镜片看不见江眠的耳朵尾巴后，便将其随意摆在了桌角。
帝王的目光，几乎黏死在了桌对面摇曳生姿的狐耳狐尾上。
“吃好了吗？”楚衡静静等着江眠放下筷子。
出声的瞬间，他又见到江眠头顶的狐耳往后压了压。
但很快，压平的狐耳又弹了回来，楚衡见江眠揉着肚子点头。
“坐过来。”楚衡轻轻拍了两下自己大腿。
江眠的尾巴和耳朵几乎在同一瞬间立了起来，小狐狸眼前一亮，小跑着蹦上前，然后被楚衡揽进了怀里。
幻觉？迷药？还是……
楚衡绷紧脸，揽在少年腰间的手慢慢挪到江眠头顶，指尖刺进少年人柔软的发旋间。
“耳……耳朵！”少年人心声又起。
江眠尽可能地坐怀不乱，尽全力控制自己的耳朵不显形。
楚衡睨了眼怀中少年泛红的面颊，手掌往外按了按——掌心被一团温热的毛绒擦过。
楚衡嘴角动了动，他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将少年人的半边狐耳强势地拢在掌心。
怀里赖着的江眠果真一动不敢动了。
楚衡呼吸陡然发沉，他攥紧江眠手腕，垂下头，贴近到能看清江眠面容的距离。
少年的瞳孔，果真又变做了琥珀色的兽瞳。
楚衡心脏狂跳，心口似有火起，他无法抑制住心脏的跳动，只能把靠在胸前的少年推远少许，维持着自己早已破碎的体面。
再不敢相信，江眠狐妖的身份也已经摆在了眼前。
赤狐，江眠，玉佩……
他的小狐狸，他的眠眠。
他亲手养大的，世界上最厉害的小狐妖。
同时，少年人得意的嗓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不愧是狐！勾引大计颇具成效！”
“暴君不会是想亲狐狸吧？”
“那狐一定要好好表现！让暴君食髓知味，从此夜夜不早朝！”
楚衡拧紧眉，面无表情地在江眠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哪学来的荤话！
比失而复得的欣喜先填满胸腔的是小孩儿学坏的惆怅。
身份已然暴露，江眠浑然不知，他还沉浸在取得初步胜利的沾沾自喜中。
狐，成功打消了暴君的怀疑！生下小狐狸指日可待！
谢谢宝子们一路追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狐沾沾自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