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起诗荡风铃》沈月刊

3、正试认识一下 皎皎你为什

　　“叮铃——”刺耳的闹钟骤然炸响，硬生生拽断了皎皎残存的睡意。她不耐地闷哼一声，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满心都是被吵醒的烦闷，拖着沉重的躯体，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抬手胡乱按掉不断作响的闹钟，指尖狠狠戳在屏幕上。乱糟糟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皎皎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懒洋洋地垂着眼，瞥了眼窗外尚且带着薄雾的天光。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

　　冷空气贴着皮肤漫上来，睡意散了些许，只剩下被硬生生打断美梦的憋屈。她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慢吞吞往卫生间走去。
　　她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慢吞吞往卫生间走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紧跟着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不同于闹钟单调的提示音，皎皎心头莫名一紧，折返回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正是对接她稿件的出版社编辑。

　　一股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喂？”

　　“皎皎，稿子怎么样了？约定的交稿日就快到了，我们这边排版已经在排队，可不能再拖了。”
　　编辑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不容敷衍的催促。

　　皎皎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昨夜卡文写到凌晨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困意夹杂着焦虑，乱糟糟堵在心口。她靠在床边的墙壁上，垂着眉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还在调整结尾部分，还差最后一部分剧情没收尾。”

　　“尽量加快进度，读者都在等着这本书，别让我们为难。”
　　编辑说完，没再多寒暄，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皎皎缓缓放下手机，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本起床就糟糕的心情，这下更是沉甸甸压了一块石头。
　　洗漱的念头暂时被抛到脑后，她转身走到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停留在一半的文档，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继续对着空白的段落构思剧情。
　　指尖刚搭上键盘，一声细碎软糯的“喵呜”，猝不及防从沙发方向传来。

　　皎皎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她茫然地望向客厅，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正蜷在沙发靠垫上，歪着圆乎乎的脑袋，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看向她。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她皱起眉，拼命翻找着昨天的记忆碎片，只记得昨晚心情烦闷出门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到意识发沉，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完全全断片了。
　　怎么会多出一只小猫？

　　她迟疑地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到沙发边，低头打量着这只小小的小家伙。彩虹一样斑斓的绒毛，额间还有精致的花钿纹路，正轻轻甩着短短的尾巴，试探性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裤脚。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又是怎么把这只小猫带回家的。

　　是喝醉路上随手捡的？还是谁送过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皎皎蹲下身，指尖悬在小猫头顶不敢落下，心里又困惑又诧异。
　　乱糟糟的心事一下子又多了一桩，一边是出版社催着要交的稿子，一边是这只凭空出现在家里，来历不明的小猫咪。

　　小猫见她不动，又轻轻喵了一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

　　她叹了口气，挠了挠发胀的太阳穴，昨天醉酒之后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抓不到半点线索。
　　眼下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深究小猫的来历。
　　皎皎起身回到卧室，随手抓了件宽松的针织外套换上，随便在厨房找了一个盆和碗给盆里倒上足量猫粮和清水，又叮嘱似的看了一眼沙发上打盹的小家伙，拿起钥匙出了门。

　　她没有往热闹的商圈去，开车绕了挺长一段路，来到城郊这家藏在老街尽头的咖啡店。
　　店面不大，位置偏僻，却是她以前卡文时，最爱来散心的地方。老旧的木窗框，墙上贴着泛黄的明信片，淡淡的咖啡豆焦香裹着舒缓的轻音乐，安安静静，几乎没有别的客人。

　　皎皎点了一杯热拿铁，选了靠窗最角落的单人位置坐下。

　　玻璃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她单手撑着脸颊，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怔怔发呆。
　　脑子里一团乱麻，出版社的催促还萦绕在耳边，故事的结局迟迟定不下来，无数种剧情设想在脑海里来回拉扯，却没有一段能让她觉得妥帖满意。

　　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冰凉的杯壁，文档里剩下的文字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明明周围安静闲适，可焦虑沉甸甸压在心底，哪怕换了环境，灵感依旧躲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苦味漫过舌尖，不由得垂下眼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去哪里找一点能够打通思路的灵感呢。
　　皎皎手肘抵在微凉的木质窗沿上，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整个人陷在窗边柔软的绒布座椅里，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秋日的柔光透过磨砂玻璃窗筛落下来，被切割成细碎温柔的光斑，浅浅覆在她的发顶、肩头，也落在桌前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杯上。知遇咖啡店素来安静，远离闹市喧嚣，店内只有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缓缓流淌，混着醇厚绵长的咖啡豆香气，静谧得近乎慵懒。

　　可这份安逸的氛围，半点安抚不了她心底的焦灼。

　　她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目光放空落在窗外簌簌摇晃的梧桐枝叶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卡文的剧情、出版社的催稿消息，剪不断理还乱的烦躁缠绕心头，让她彻底沉不下心绪。

　　就在这片慵懒又沉寂的氛围里，咖啡店厚重的木质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门口悬挂的复古铜质风铃骤然晃动，清脆细碎的“叮铃——”声骤然响起，音色清亮软糯，轻轻撞碎了满室的沉寂，瞬间拉回了皎皎飘远的思绪。

　　晚风裹挟着一丝秋日独有的清爽凉意顺着门缝钻进来，掀动了店内垂落的米白色纱帘。一道利落纤细的身影逆光走入店内，一身简约干净的灰色宽松上衣，搭配清爽的浅蓝色休闲长裤，穿搭素净又温柔，黑发温顺地披散在肩头，气质恬淡又熟悉。

　　来人抬手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目光悠然扫过寥寥无几的店内客人，最后精准定格在靠窗失神的皎皎身上。她脚步顿了一瞬，眼里漾开意外又惊喜的笑意，加快几步朝靠窗的位置走来，试探着开口唤了一声：
　　“皎皎？”

　　听见熟悉的嗓音，皎皎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茫然抬起头，看清来人面孔的那一刻，眼中写满猝不及防的惊讶。
　　“姜念？你怎么会来这儿？”
　　听见熟悉的嗓音，皎皎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茫然抬起头，看清来人面孔的那一刻，眼中写满猝不及防的惊讶。
　　“姜念？你怎么会来这儿？”

　　姜念笑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眉眼弯弯，还是大学时温柔通透的模样。
　　“我今天刚好来这边办点事，路过看到这家店，想着进来坐会儿，没想到居然能遇见你，也太有缘分了。”

　　许久未见，两人没有丝毫生疏，反倒一见如故。熟悉的亲切感扑面而来，像是瞬间穿越回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话题自然而然打开，从青涩热闹的大学生活娓娓聊起。她们说起当年一起逃课去食堂抢饭、深夜挤在一张床上熬夜聊天、期末周互相划重点的琐碎日常，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细碎美好一一被唤醒，聊着聊着，眼底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聊到动情处，两人也坦然谈起各自潦草又遗憾的感情经历。那些年少的心动、无疾而终的爱恋、藏在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在安静的咖啡店、在最懂自己的闺蜜面前，都可以坦然诉说，无需伪装，无需隐瞒。

　　欢声笑语慢慢平息，姜念看着皎皎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低落，微微蹙起眉，语气满是关切：
　　“说真的，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我们好久没好好联系了，你朋友圈不更、消息也很少回，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被闺蜜直白一问，皎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长长叹了口气，眉眼间盛满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迷茫。

　　“我最近其实过得特别乱，特别迷茫。”

　　她指尖轻轻绕着咖啡杯的杯沿，语气低沉又倦怠：“一直闷在家里赶小说稿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半点灵感都没有。剧情反反复复改，越写越崩，出版社那边还天天催稿，压得我快喘不过气。”

　　想起家里那桩离奇的小事，她又哭笑不得地补充了一句：
　　“不止是工作，我还遇到一件特别莫名其妙的事。前几天我心情不好出去喝酒，喝断片了，一觉睡醒，家里居然多了一只小猫。我翻遍记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平白无故多了个小可爱。”

　　积压多日的焦虑、烦躁与困惑，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堵在心口的郁结，也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姜念静静听她说完，没有着急安慰，只是伸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眼底是温柔又笃定的包容。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杳无音信，原来是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

　　她轻声叹了句，语气温柔又通透：“写作本来就是最熬人的，灵感从来不是逼出来的，你天天被催稿压着，心情紧绷到极致，脑子当然会僵。你以前写作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松弛和细腻，现在太急了。”

　　姜念耐心开导着她，放缓语调：“不用逼自己一定要立刻写出完美的结局，写不出来就先放一放。生活慢下来，灵感自然会回来。”

　　说到那只凭空出现的小猫，她眉眼柔和地弯了弯，笑着宽慰：“至于那只小猫，说不定是天意送来陪你的。你最近情绪太低落了，老天爷看你一个人太闷，特意派个小治愈来陪着你，未必是累赘。”

　　皎皎抬眼望着眼前温柔的闺蜜，心头积压许久的酸涩悄然散开几分。

　　独处的压抑、卡文的焦虑、醉酒断片后的茫然，在这一刻终于有人懂、有人听、有人温柔接住她所有的狼狈。

　　姜念看着她恹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太迷茫啦，你只是暂时卡住了，你那么厉害，缓一缓，一切都会顺起来的。”

　　姜念看着她恹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太迷茫啦，你只是暂时卡住了，你那么厉害，缓一缓，一切都会顺起来的。”

　　一番谈心过后，心头沉甸甸的乌云彻底散开大半，皎皎眼底终于重新漾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轻松通透了许多。

　　两人喝完咖啡，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姜念记挂着家里那只无依无靠的小猫，提议顺路去一趟宠物店。

　　街边的宠物店干净明亮，暖黄的灯光映着琳琅满目的猫咪用品。两人并肩挑选，细心地挑了柔软的猫窝、适口的猫粮、逗猫棒还有小巧的猫碗。姜念格外细心，还特意选了一罐猫咪零食，笑着说要好好安抚这只突然安家的小家伙。

　　拎着满满一袋生活用品，两人慢悠悠回到皎皎的公寓。

　　推开家门，午后温柔的阳光洒满客厅，那只小小的橘猫正乖乖蜷在沙发中央，看见她们回来，立刻抬起小脑袋，软软地“喵”了一声，小尾巴轻轻扫动着沙发面，乖巧又惹人怜爱。

　　皎皎看着它懵懂可爱的模样，心底莫名一软，连日来的烦躁消散殆尽。

　　两人默契地分工，姜念帮忙组装猫窝、摆放猫碗，皎皎清理出小小的猫咪角落，很快就把一应用品布置妥当。小家伙怯生生凑过来，试探着蹭了蹭皎皎的指尖，温顺又亲昵。

　　收拾妥当时，天色已经渐渐柔和，傍晚的晚风清凉舒爽。

　　在家里闷了许久，又刚刚解开心中郁结，皎皎兴致正好，转头看向身边的姜念：“难得你过来，陪我下楼散散步顺便去吃点东西吧。”

　　姜念欣然点头。

　　两人换了轻便的鞋子，关好家门，并肩走进暮色里。小区的步道安静清幽，晚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所有烦闷。

　　她们并肩慢走，聊着轻松的闲话，抛开稿子的压力、生活的迷茫，只享受这一刻松弛自在的黄昏时光。只是皎皎不曾察觉，身后紧闭的家门内，那只安静乖巧的小猫，望着窗外沉沉暮色，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细碎温柔与隐秘伏笔。
　　小区的晚风温柔绵长，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初秋独有的清甜，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路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将两道并肩慢行的影子拉得悠长。

　　两人慢慢走着，聊着大学时的零碎趣事，那些被忙碌生活尘封的回忆，一点点鲜活起来。聊着聊着，姜念忽然脚步一顿，眼底泛起怀念的笑意：“说起来，我们大学最馋的那家老火锅，你还记得吗？南城旧事。”

　　这话瞬间戳中了皎皎的回忆。

　　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大学四年，她们最快乐的日子，几乎都围着那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每逢考完试、放假、心情不好，两个人一定会挤在小小的餐桌前，热辣的红汤翻滚，热气氤氲，驱散所有烦恼。

　　皎皎眉眼一亮，积压多日的阴郁彻底散去，轻声笑道：“当然记得，毕业后就再也没去过了，好久没吃了。”

　　“那正好，今晚重温一次。”姜念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怂恿的温柔，“反正今晚有空，不赶时间，也不用想着稿子，彻底放松一次。”

　　皎皎心头一动，欣然应允。

　　两人当即调转方向，打车奔赴久违的南城旧事火锅店。

　　时隔数年，小店依旧如初，门面不大，烟火缭绕，熟悉的牛油锅底香气扑面而来，和大学时的味道分毫不差。店内依旧是复古的装修，木质桌椅，暖黄灯光，处处都是熟悉的痕迹。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爱吃的菜品，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袅袅升腾。她们一边涮着菜，一边肆意说笑，吐槽年少的懵懂，感慨如今的生活变故，没有工作的焦虑，没有生活的迷茫，只剩最纯粹的松弛与快乐。

　　热辣的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皎皎沉寂许久的心情，彻底豁然开朗。

　　一顿火锅吃尽兴，夜色已然深沉，城市霓虹次第亮起。晚风微醺，夜色温柔，姜念看着意犹未尽的皎皎，轻声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坐坐？新开的那家山海酒吧，氛围很安静，不吵闹。”

　　皎皎没有拒绝。连日压抑，难得彻底放松，她想借着夜色，好好放空自己。

　　两人打了一辆滴滴前往山海酒吧。

　　不同于普通酒吧的喧嚣嘈杂，这里灯光昏暗温柔，爵士乐缓缓流淌，氛围慵懒又静谧。店内装修简约高级，昏暗的光影错落有致，隔绝了外界的车水马龙，自带疏离又治愈的氛围感。

　　她们选了靠窗的双人卡座坐下，点了两杯低度果酒，慢悠悠小酌闲谈。

　　酒吧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皎皎随意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的吧台，视线却骤然一顿。

　　吧台边缘的高脚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清隽的男人。

　　他身着黑色极简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腕骨，身姿端正，气质清冷疏离。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冷峻，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却又莫名吸引人目光。

　　他指尖夹着一杯清透的酒水，安静地倚靠在吧台边，没有与人交谈，孤身静坐，在迷离的夜色灯光里，安静得自成一隅。

　　不知为何，皎皎看着那张陌生又莫名眼熟的侧脸，心口轻轻莫名一颤。

　　模糊的醉酒碎片，在脑海深处轻轻闪烁了一下，转瞬即逝，抓不住半点痕迹。

　　一旁的姜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低喃：“那个男生气质也太好了吧，看着好眼熟，好像经常来这边。”

　　皎皎收回目光，压下心底莫名的异样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只当是夜色醉人，生出了无端的错觉。

　　可她不知道，吧台边静坐的男人，余光早已精准落定在她身上，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温柔波澜。
　　男人薄唇微抿，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几天前那个醉酒的夜晚，画面在他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就是眼前这个女孩，醉意朦胧拽住了他，执意要把那只小橘猫带回家里。
　　他原本打算等合适的时机再与她说明一切，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这样猝不及防地再次遇见。

　　姜念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隐秘的暗流，手肘轻轻碰了碰皎皎的胳膊，打趣开口：“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皎皎连忙摇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慌乱移开视线：“算了，太唐突了。”

　　她低下头，假装把玩手中的酒杯，心底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强烈，却始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站起身，握着玻璃杯，朝着她们卡座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修长的身影笼罩一层淡淡的光影，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站起身，握着玻璃杯，朝着她们卡座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修长的身影笼罩一层淡淡的光影，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他走到卡座旁，微微屈膝俯身，刻意放低身形，与坐着的皎皎视线保持平齐。低沉温润的嗓音，混着淡淡的酒气，轻轻落在皎皎耳边。
　　“你好，我叫沈南意。”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对视，让皎皎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玻璃杯，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一旁的姜念微微睁圆了眼睛，眼里写满意外，随即用胳膊轻轻撞了撞皎皎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戏谑，小声打趣：
　　“皎皎，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空气瞬间泛起一丝微妙的暧昧。
　　皎皎脸颊微微发烫，慌乱地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沈南意，强装镇定地开口回应。
　　“你……你好，我叫何皎皎。”

　　沈南意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戳破那天夜晚醉酒相遇的往事，只是语气平淡自然。
　　“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

　　何皎皎迟了半拍才回过神，方才只顾着猝不及防的紧张，直到此刻才敢认真抬眼打量面前的男人。
　　暖调朦胧的灯光落在沈南意的脸上，勾勒出利落流畅的脸部轮廓，长睫低垂，鼻梁高挺，五官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帅得有些不像话，带着清冷又克制的成熟感。

　　她微微失神，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一旁的姜念早已经看得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几乎要在沈南意身上看出花来，悄悄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坐在侧边吃瓜，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憋着笑意不说话。

　　沈南意顺势拉开卡座外侧的椅子坐下，将玻璃杯轻轻搁在桌面上，目光坦然落在何皎皎的脸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你。”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落下，何皎皎心头微微一动，疑惑皱起眉：
　　“再次碰到？我们之前见过吗？”

　　她翻遍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碎片，依旧一片模糊，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眼前这个人有过交集。
　　沈南意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直接挑明，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算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皎皎满脸茫然，眉头轻轻蹙起，脑子里依旧空空荡荡，完全搜寻不到关于他的半点记忆。

　　没等她继续追问，一旁的姜念抢先开了口，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扬着声音说道：
　　“咱们皎皎可是知名大作家，谁不认识呀，你是不是也看过我宝宝写的小说？”

　　沈南意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发出低沉好听的笑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他索性顺着姜念的话，打算逗一逗一脸茫然的何皎皎。

　　他微微点头，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皎皎，语气一本正经。
　　“对呀，我还是你的忠实粉丝。”

　　皎皎猛地一愣，有些措手不及，脸颊不自觉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别听她开玩笑，我写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不足。”

　　姜念眼睛一亮，来了兴致，顺势往前凑了凑：
　　“哇！居然还是书粉，那你最喜欢皎皎哪一本书？”

　　沈南意目光落在皎皎略显局促的脸上，笑意藏在深邃的眼底，语气从容不迫，继续顺着话题往下接。
　　“每一本，我都认真看完了。”

　　皎皎被他说得更加窘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却依旧在暗自纳闷，自己当真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印象。
　　沈南意垂眸扫了一眼桌面，看见两人杯中的果酒已经见了底，抬手轻轻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麻烦这边。”

　　服务员快步走到卡座旁边躬身等候。
　　沈南意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轻声叮嘱了一句：
　　“再来一杯，我昨天教你的夜之梦。”

　　话音很轻，混在酒吧轻柔的爵士乐里，皎皎和姜念并没有听清他后半句交代的内容，只隐约听见是要再上两杯酒。

　　“给两位美女各来一杯低浓度的鸡尾酒。”沈南意抬眼，恢复了原本淡然的语调，对着服务员补充说道。

　　服务员记下点单，应声退了下去。

　　姜念好奇地撑着脸颊，看向沈南意：“刚刚你还特意跟服务员多说了一句，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沈南意淡淡一笑，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皎皎，语气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叮嘱一下酒的甜度，怕你们喝不惯太烈的。”

　　皎皎坐在一旁，心里依旧残留着刚才那句“一面之缘”带来的疑惑，她悄悄打量着沈南意，猜不透这个自称是自己书粉的男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两杯色泽梦幻的鸡尾酒缓缓送了过来，酒名正是夜之梦。
　　沈南意伸手，将其中一杯色泽绮丽的「夜之梦」轻轻推到何皎皎的面前。
　　“尝尝吧，你或许会喜欢。”

　　淡紫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细碎的气泡缓缓浮起，萦绕出淡淡的果香，杯子上还有一瓶薄荷叶。
　　何皎皎迟疑地拿起酒杯，小口抿了一口。清凉微醺的滋味滑入喉咙，熟悉的触感瞬间击中了她。

　　她微微睁大眼睛，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是不是喝过这个？口感好熟悉。”

　　沈南意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错愕的神情，缓缓开口。
　　“当然，这杯酒是我调的。昨天晚上，你喝过之后晕乎乎的，酒量这么不好，居然全都忘了？”

　　一句话落下，皎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断片的那个夜晚，模糊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依旧拼凑不出完整的经过。

　　一旁的姜念听完瞬间恍然大悟，眼睛一转，故意拖着腔调打趣。
　　“闹了半天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那看来我在这儿可太多余咯。”

　　她说着还抬手捂住眼睛，肩膀轻轻耸动，装作委屈哭泣的模样，活脱脱一副超大号电灯泡，被迫旁观二人秘密往事的样子。

　　皎皎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又惊又窘，慌忙开口解释：
　　“不是……我真的完全记不清昨天发生什么了。”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神态从容的沈南意，心底一连串的疑问汹涌而出。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小橘猫，难道和他有关系？
　　沈南意望着一脸茫然、满脑子都是疑问的何皎皎，眼底漾开一抹带着无奈，却又藏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皎皎完全沉浸在自己纷乱的猜测之中，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小猫到底从何而来，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哪些事，乱糟糟堵在脑海里。

　　沈南意像是一眼看穿了她心里盘旋的所有问题，放缓了语速，一点一点，慢慢说起昨夜的经过。
　　“昨天夜里，你走之后我也差不多下班了，我在路边恰巧碰见了你。你蹲在马路边，看见一只小橘猫躲在汽车底盘下面，完全顾不上身上穿着的长裙，直接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学着小猫喵喵叫，想哄着那只受惊的小橘猫从车底下钻出来，后面你自己弄了半天都没有把它叫出来，我去救的时候你还递了一根猫条给我。”“好不容易揪出来了，你抱着就走，头也不回的小没良心的。”

　　他不急不缓，继续说着她醉酒之后一桩桩一件件的糗事，说着她酒后东一句西一句的碎碎念，踉踉跄跄走路的模样，还有拽着他不肯撒手的样子。

　　一旁的姜念撑着下巴听得入神，一边拼命憋着笑意，一边又忍不住隐隐心疼。她侧过头看向神色错愕的何皎皎，轻声感慨。
　　“看来你真的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等有空真得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丝毫没有移开目光，满心好奇，迫不及待想要听完后面发生的故事。

　　卡座之间只余下沈南意低沉平缓的叙述声，一桩桩昨夜的片段被缓缓道出。
　　说完所有经过之后，他抬眼看向还没缓过神的皎皎，语气轻轻落下最后一句。
　　“后来，我看着你上楼，平安回到家里，我才离开。”

　　何皎皎怔怔地坐在原位，整个人彻底呆住。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喝醉之后，居然做出了这么多荒唐又丢人现眼的事情。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对了，小猫，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沈南意抬眼，直直看向何皎皎的眼睛，语气带着淡淡的期待。

　　不等何皎皎开口，一旁的姜念抢先接了话。
　　“我们今天在咖啡店碰到的时候，她还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小猫是哪里来的，肯定还没取名字呢。”

　　姜念眼珠一转，兴致勃勃地提议：
　　“既然这只小猫跟你们俩都有渊源，要不你们两个人一起给它取个名字吧。”

　　何皎皎先是下意识眨了眨眼，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视线迟疑地对上沈南意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南意垂眸沉思了许久，脑海里回想那只浑身橘白色软乎乎的小家伙，缓缓开口。
　　“要不，叫起司吧。”

　　安静停顿了一小会儿，何皎皎轻轻弯了弯眉眼。
　　“没有问题啊，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最近写小说脑细胞全都耗光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真好听！”
　　姜念坐在边上，开心地轻轻拍起了手掌，眼里满是看热闹得逞的笑意。
　　“起司，嗯，以后小猫就叫起司啦。”

　　名字尘埃落定，皎皎心里那块悬着的小石头轻轻落了一半。
　　三人又闲谈了好一会儿，气氛松弛又惬意。
　　正当说笑间，一名年轻的服务员匆匆穿过酒吧的过道，一路走到卡座旁边，神色有些焦急。

　　“沈哥，生命之水的货您放在哪儿了？还有位客人点单，那杯酒我不太会调，麻烦您过来帮帮吧。”

　　不远处还传来客人带着几分任性的声音，清晰地飘了过来：
　　“一杯长岛冰茶，不要加冰，再加可乐。”

　　这种完全打乱配方的要求，让服务员急得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交谈声骤然顿住，她们隔着朦胧灯光，隐约听见了客人这番有些无理的要求。

　　沈南意闻言微微颔首，简单应了一声，便起身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何皎皎与姜念下意识停下了对话，两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视线一路跟着，落到吧台那边。
　　昏暗暧昧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穿过零散的桌椅，一步一步走到吧台内侧。

　　沈南意先低头安抚了手足无措的服务员，随后抬眼看向那位提要求的客人，神情淡然，看不出丝毫不耐烦，准备着手调试这一杯特殊的长岛冰茶。
　　皎皎手肘轻轻搭在桌边，安静地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吧台的方向，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好奇。
　　调好那杯特殊的长岛冰茶，交代完货品存放的位置，沈南意低声安抚好了慌乱紧张的服务员。
　　他直起身，越过酒吧内错落的人影，目光精准地朝着皎皎的方向望了过去。

　　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空气中漫开一丝微妙的悸动，皎皎心头微紧，率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沈南意也缓缓收回视线，迈步重新朝她们的卡座走回来。

　　他在桌边站定，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单我已经买了，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用跟我客气。”

　　一听账单已经被悄悄结清，姜念的反应格外强烈，连忙摆着手拒绝。
　　“别别别，那怎么好意思，说好今晚我们自己买单的。”

　　沈南意轻轻抬了抬手，止住了她推辞的话语，眼底带着一丝善意的叮嘱。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吧，两个女孩子深夜独自走夜路，外面不太安全。”

　　夜色已经愈发浓重，窗外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
　　皎皎闻言抬眼看向他，心里刚刚才知道，方才随性闲谈的男人，竟然就是这家山海酒吧的老板。
　　意外之余，心底又悄悄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姜念还想再说些客套话，被沈南意温和的眼神轻轻拦住。
　　“不用争了，我送你们回去。”

　　皎皎轻轻攥了攥手心，开口轻声道谢：
　　“那……今天真的谢谢你。”

　　“等我拿一件外套，你们先在店门口等我，我去后面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可能需要一会时间。”

　　姜念和皎皎连忙点头，连声向他道谢，转身走出酒吧，站在街边等候。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里独有的凉意，两人低声闲聊着，没过多久，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路边，稳稳停在了人行道旁。

　　姜念下意识抬眼望过去，还有些懵，心里还暗想着不会又是陌生人上来搭讪吧。
　　直到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沈南意那张清隽的侧脸，她才恍然大悟。

　　“沈老板，麻烦你送我们回家，真的太感谢了。”

　　何皎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轻声开口：
　　“要不你先把念念送回家吧。”

　　一旁的姜念跟着坐上车，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自我介绍。
　　“您好，沈老板，我叫姜念。刚刚看你们两个人聊得投入，我就没贸然插话。我家住在紫江小区，到时候把我放在小区保安室门口就可以啦。”

　　沈南意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人，轻轻应了一声。
　　“好。”

　　发动机低声嗡鸣，黑色轿车汇入夜晚的车流之中，沿着路灯绵延的街道，朝着紫江小区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安静柔和，只有轻轻流淌的车载音乐，冲淡了夜里路途上的沉闷。
　　皎皎侧头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偶尔余光瞥见前排开车的沈南意，心底依旧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姜念往后座靠背轻轻一靠，便闭上双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何皎皎侧脸贴着冰冷的车窗，望着道路两旁成片的树林，一棵棵树影随着车速飞快地向后掠去，化成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她心里隐隐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怪怪的，诸多巧合堆砌在一起，可一时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再加上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便也安安静静地没有开口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一路沉默前行。
　　大概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车辆缓缓减速，停在了紫江小区的大门口。

　　皎皎侧过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姜念的肩膀。
　　“念念，到家了。”

　　姜念慢悠悠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透着一股疲惫。
　　“到家啦。”
　　她推开车门，探出头朝着前排的沈南意道谢：“谢谢啦，沈老板！”
　　说完又转头看向后座的皎皎，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叮嘱：
　　“皎皎，等会儿到家了一定记得给我发消息报个平安。我先上去咯，今天实在太累了，澡明天再洗，我走啦宝宝！”

　　话音落下，姜念便快步朝着小区里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区大门的夜色之中。

　　后座只剩下何皎皎一个人，狭小的车厢氛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沈南意目视前方，重新踩下油门，汽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皎皎家的方向继续驶去。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微弱的声响。
　　皎皎心里咯噔一下，突如其来的紧张涌上心头，下意识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沈南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
　　“昨天本来就是我送你回家的呀，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放心好了，我真不是坏人，更不会趁人之危。你要是不相信，要不看一看我的驾驶证和身份证？全都放在副驾驶的储物盒里，你可以自己翻出来看。要是还是不放心，你可以先拿着，等下车之后再还给我。”

　　何皎皎脸上泛起一阵尴尬，局促地扯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是我太紧张了，是我的问题，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就算我真的要看，你就真的会给我吗？”

　　“看，我都告诉你放在哪儿了，想看就自己拿。”

　　何皎皎闻言，下意识伸出手想去副驾的储物盒里拿证件，可坐在后座，手臂长度根本够不到。
　　正好前方遇上红灯，车子缓缓停稳。沈南意侧身打开盒子，取出身份证与驾驶证，直接转身递到后座皎皎的手里。

　　“很棒哦，还有防范意识，值得夸奖。我还以为你一直都那么呆呆的呢。”

　　“什么！你居然说我呆！我爸爸妈妈都从来没有说过我笨，太过分了！我讨厌你！”
　　皎皎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脸颊涨得微红，语气带着一点赌气的娇嗔。

　　沈南意听见她带着小脾气的语气，侧过头，单手轻轻扶着额头，低低地轻笑出声。
　　“看样子，酒劲还没完全散呢。”

　　信号灯跳转成绿色，他收回目光，重新握好方向盘，继续朝着皎皎家的方向平稳驶去。
　　周围车流的声响掩盖了低语，他只用自己才能够听见的音量，轻轻呢喃了一句。
　　“皎皎，你怎么那么可爱。”

　　晚风掠过车窗，夜色沉沉，车子顺着空旷的街道，稳稳向前行驶。
　　没过一会儿，车子稳稳停在了公寓楼下的路边。
　　路灯洒下暖黄的光，落在漆黑的车身上。

　　何皎皎伸手搭住车门把手，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等一下。”

　　沈南意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皎皎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向前排的男人，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夜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沈南意侧过头看向后座，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试探，没有过分的热切：
　　“要不，加个微信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皎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车门内侧的扶手。
　　想起那只名叫起司的小猫，想起昨夜醉酒之后一堆理不清的琐事，还有今晚这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
　　迟疑片刻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南意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转身递到后座。
　　何皎皎拿出手机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那我先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路上慢点，到家记得发消息。”沈南意看着她，轻声叮嘱道。

　　皎皎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路边回头朝着车里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公寓单元楼。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好友申请通过了。
　　她看着列表里刚刚新增的联系人，心口隐隐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刚踏进家门，皎皎随手拎起今天买回来的一堆猫咪用品，全都搁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她先简单刷了牙，快速洗漱完毕，拆开包装袋，给起司添上猫粮，安置好崭新的猫砂盆，一一打理妥当。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疲惫，直接整个人瘫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点开微信的好友申请列表，页面里只有一条申请，头像是简约的黑色动漫图案，申请备注简简单单写着：我是沈南意。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点下了通过。

　　消息几乎立刻就弹了出来。
　　【沈南意】：刚刚在忙才通过。我马上到家了，现在在等红灯。

　　皎皎靠着沙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大段文字。
　　【皎皎】：刚刚给起司倒好猫粮弄好猫砂盆，累死我了，我现在脑袋晕晕的可能要睡觉，一会儿没有理你的话就是睡着了。

　　沈南意看着屏幕上长长的一段话，脑海里仿佛能够想象出她疲惫瘫在沙发上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暖的暖意。
　　他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沈南意】：好，那皎皎老师晚安。我到家了跟你说一声。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落地小灯。
　　起司轻轻跳上沙发，蜷在她的腿边，发出细微轻柔的呼噜声。皎皎把手机随意放在一旁，眼皮越来越沉重，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