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西风吹涟漪》春露寒

9、第 9 章 租房

　　窗外透进来一点光，照得商明漪憔悴的脸上越发苍白。

　　她坐在一旁扒拉着白米饭，食之无味。

　　“萧楚涟！”她忽然间开口，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萧楚涟的面前。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给你的。”她纤细的手腕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公司资产被冻结了，她把商诚海名下和自己名下的所有不动产都给卖了，才补了那个窟窿。

　　眼下手里能用的钱只有五十万，还要支付商诚海每天在医院的费用。

　　她能给萧楚涟的只有这么多了。

　　“明漪？”萧楚涟没有接，疑惑地看着她。

　　商明漪揉了揉眉心，勉强弯起唇角，笑了一下，“这是给你在美国留学的生活费，虽然你有全额奖学金，但身上多点钱也能多点安全感。”

　　她顿了顿，眼神闪了一下，“我已经向导师提交了休学申请，你还是跟原来一样，等圣诞假期结束，你就回去上学吧。”

　　“明漪，我不走。”萧楚涟急得慌忙握住商明漪的手，紧紧牵着，语气无比认真：“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等会我也去向导师申请休学的事情。”

　　“商叔叔也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会走的。”

　　“萧楚涟！”商明漪急了，连日的疲惫让她喘不上来气，她虚弱地抽开自己的手，无奈道：“我们家已经破产了，我是没办法必须得留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但你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过。”

　　“等你毕了业，有了高学历，你想去哪就去哪。”

　　萧楚涟看着商明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的人生就是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商明漪：“......”

　　她被说得脸一红，不自在地扇了扇脸颊，低下了头，“萧楚涟你真是......”

　　“好吧，好吧，那就一起留下来。那说好了，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商明漪重新抬起头，眼里漾动着潋滟的光，对着萧楚涟展露笑颜。

　　“嗯。”

　　“吃饭吧。”商明漪点了点萧楚涟的鼻尖，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撑着半边脸，打量面前的萧楚涟，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还有萧楚涟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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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明漪名下所有房子都卖了，现在住的这套别墅，过完手续也得交出去，交了房之后她就得流落街头。

　　萧楚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带她去张秀玉住的地方暂住几天。

　　“我们先过去住几天，等有时间再慢慢找合适的房子，好不好？”她小心翼翼牵起商明漪的手，询问她的意见。

　　商明漪皱着脸犹犹豫豫，“好吧。”

　　不情愿又能怎么样，她都没地方住了。

　　张秀玉今年五十五岁，已经光荣退休了。

　　靠着萧楚涟的关系，这些年她过得风生水起，攒了不少钱，还付了首付在北城买了一套房。

　　傍晚的时候，萧楚涟拎着一袋水果，牵着商明漪的手，走进新景家园。

　　冷风呼呼地吹，这个时候，小区楼下几乎都没什么人。

　　萧楚涟熟门熟路地朝七号楼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商明漪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诧异，抬头看向她：“萧楚涟，我们不是一块儿回国的吗？你怎么这么清楚张阿姨住的地方。”不像第一次来的样子。

　　她们常年定居海外，回国次数寥寥无几，萧楚涟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呢？

　　萧楚涟红了脸，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提前踩点过了。”为了不让商明漪多走冤枉路。

　　“哦哦。”

　　她们进门的时候，张秀玉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妈！”

　　“张阿姨好！”

　　两人在玄关处换鞋，张秀玉握着锅铲走过来。看见商明漪，她脸上没半点笑意，只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嗯。”

　　商明漪：“......”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掌心忽然感到一阵温热，萧楚涟主动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沙发边，扶着她缓缓坐下。

　　“你先坐一会，我过去看看。”萧楚涟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萧楚涟走去厨房，顺手帮张秀玉端碗盛菜。

　　张秀玉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撇着嘴压低声音：“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先吃饭，有事儿吃完再说。”萧楚涟端起装好菜的盘子，语气平淡地转身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汤不小心溅到了商明漪身上，萧楚涟立马拿了件干净睡衣，让她去浴室收拾一下。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商明漪皱着眉脱下沾了汤汁的衣服，门外却断断续续飘进萧楚涟和张秀玉的说话声。

　　“萧楚涟，你把人带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商家现在闹成那样，多晦气，公司都破产了，指不定还欠着一屁股债，可别来找我借钱。”

　　“要住下来更加不可能，我是不可能收留她的，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我才没对她甩脸色。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商明漪：“……”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悄悄合上浴室门，把门外那些刺耳的话，全都挡在了哗啦啦的水声里。

　　张秀玉拉着萧楚涟去了最里面的房间说话，压根没料到，自己刚才的话全被浴室里的商明漪听见了。

　　萧楚涟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张秀玉的絮叨，眼神透着几分冷淡。

　　从小到大，她早看惯了张秀玉这副趋炎附势的样子，谁没了利用价值，就立马翻脸不认人。

　　她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受了商明漪家二十多年的照拂，半分感恩都没有，人家刚一落难，就急着落井下石。

　　她心里万般情绪，最后也只化作这一声冷笑。

　　没办法，这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无论她有多刻薄，性子有多恶劣，自己都无法割舍这份亲情。

　　她们留着一样的血，都有一样的劣根性。

　　萧楚涟懒得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房间。

　　商明漪站在客厅里，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见她出来，眼神里满是局促。

　　“怎么了，明漪？”萧楚涟快步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上下看了看，“洗完澡了怎么不换睡衣？”

　　商明漪还穿着来时的外套，丝毫没动。

　　“萧楚涟，要不我们还是自己租房子住吧？在这太麻烦张阿姨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张秀玉，既然彼此都看不顺眼，还是不要待在同一个空间比较好。

　　“……”

　　萧楚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商明漪肯定是听到了她和张秀玉之间的对话了。

　　她连忙牵起商明漪的手，满心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明漪。”

　　“我妈说话一直这么难听，是我考虑不周，明知道她是那样的人，还把你带过来，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现在就离开，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了。”

　　她牵起商明漪的手，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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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去这几个地方看看？”萧楚涟拿着平板递到商明漪的面前，两人坐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租房网站信息。

　　考虑到钱要掰着花，还得腾出时间照顾商诚海，又得解决观澜小区复工的资金链问题。

　　不能花太多钱在租房上，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住条件太差的。

　　商明漪抬眼扫了扫平板上的图片，户型很小，装修也不怎么样，不禁皱了皱眉，“太小了，还不如住酒店呢。”

　　萧楚涟：“……”

　　她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

　　“明漪，我们的预算不够。”她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商明漪瘪着嘴转过脸，眼眶通红看着她。

　　“……”

　　“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以后还会有大房子住的。”萧楚涟笑着安慰她，见她脸颊边沾了一根细细的眼睫毛，她抬手轻轻替她拈了下来。

　　“要把钱花在刀刃上，先挺过一个月再说好不好？”

　　商明漪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无奈地认清现实，头歪在萧楚涟肩膀上，委委屈屈道：“好吧，好吧，那就挑个环境好点的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房产中介绕着北城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租了五千一个月的一居室。

　　空间虽然小了点，胜在环境还不错。

　　将行李打包到新家后，萧楚涟蹲在客厅里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道：“明漪，你睡主卧，我睡在沙发上就好。”

　　“你先坐一旁休息，我等会去收拾一下主卧。

　　商明漪头发染回了黑茶色，她看了一眼房间格局，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

　　房子真的太小了，还没原来她自己的房间大。

　　一下子心里落差有点大。

　　“明漪？”萧楚涟叫了半天，见商明漪没反应，她上前去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

　　“是不是累了？”萧楚涟牵着商明漪的手扶她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那我先把卧室收拾出来，你去躺床上休息。”

　　“我不累，我帮你一起收吧。”

　　商明漪起身想帮着一起收拾，萧楚涟拦住她，蹲在她旁边轻轻交叠她的手。

　　“你坐着就好，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商明漪垂下眸：“萧楚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没用，所以才不让我帮你。”

　　“我没有……”萧楚涟急了，她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转念想到刚回国没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商明漪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多了。

　　她已经够心力交瘁了，自己不能再让她这么敏感。

　　“我没有不让你帮，只是我动作快，习惯了。你在一旁看着，我就会很开心，干得也更快。”萧楚涟将商明漪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好了，那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让你帮忙，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那这样，你去帮我打一盆水，我们分工合作，你擦一下桌子，椅子这些的灰，我去收拾房间，怎么样？”萧楚涟攀住商明漪的胳膊笑眯眯望着她。

　　“萧楚涟！”商明漪扑进她怀里将她搂得很紧，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偶尔也需要一下我，别把我丢在一旁。”

　　“不会的，我怎么会把你丢在一旁。明漪，我一直都很需要你。”

　　“不哭了。”萧楚涟捧住商明漪的脸，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