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长姐》草玉歇

10、第 10 章

　　七曜仙池虽好，也不可久待，半个时辰之后，她们便准备离去。

　　玉生率先穿了衣裳，在层层叠叠的帷幔之间等着阿姒也穿上衣衫。不一会儿，阿姒穿着那身红衣来到了她的身侧。

　　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润，一缕缕地垂下，水滴从发梢滴下，染湿了红衫，玉生便施展了一个法术，将阿姒的头发和衣服都变干了。

　　她比阿姒略高半个头，微微俯视着阿姒时，忽然幻视成梦中的场景。

　　在梦里，她和那个与阿姒生着一模一样的脸的红衣女子那样的……婉转缠绵。

　　洛玉生忽然感到耳垂一阵发烫。阿姒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她只好支吾着说：“我没事。不过，平日少见你穿红色，有些意外。”

　　“那玉生觉得我穿得素雅些好看，还是这一身好看？”

　　阿姒站远了一些，让她清清楚楚地看一眼这身绛红春衫的全貌。

　　她分明看见了玉生泛红的耳根，却故作不曾察觉。阿姒，总是如此。

　　“阿姒貌美，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至于洛玉生，她总是刻意掩饰着某些情愫，在阿姒面前竭力装得坦然。

　　她的回答让阿姒很满意，她低下头微微扬起了唇角，悄声说：“玉生喜欢就好。”

　　玉生却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阿姒一言蔽之，将自己的斗篷递给她，请她帮自己披上。

　　银白的斗篷有些分量，是在丹沂时，某一年玉生专门找城中最好的裁缝铺子定做的，摸上去柔软细腻。

　　被斗篷勾起了一些回忆，洛玉生将它披在阿姒身上，将两根绸缎带子打了漂亮的结，垂于她的胸前。

　　阿姒如瀑的青丝被斗篷压在里面，玉生伸手，从她背后将那些头发轻轻取出，拢在身前，那些青丝早已到了腰间。

　　“改日我再找人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在回去的途中，洛玉生忽然对阿姒说道。

　　修仙界内也有裁缝，不过不同于凡间的裁缝，修仙界的裁缝都是以灵力辅助裁剪的。寒灯门内部便有裁缝。

　　寒灯门并没有统一长老们和门徒们的服饰，随着她们的性子，爱穿什么便穿什么。

　　而进了寒灯门之后，下山的机会不多，为定做一身新衣裳便下山也有些大费周章，便有几位师姐师兄联手组成了一个独属于寒灯门的裁缝铺。

　　因她们手艺尚佳，不少长老都常常惠顾她们的生意。

　　进入寒灯门已有三月多了，洛玉生一直对此心生好奇，想着总有一日要去定一身衣裳，只是平日太忙，总是不得空闲。

　　正巧第二日得了空，她便拉着阿姒去了那几位师姐师兄们的裁缝铺。

　　铺子位于辅峰之一的一座山峰上，寒灯门占据了整个山脉，大大小小的山峰之间都设下了传送的阵法，十分便捷。

　　铺子是师姐师兄们从掌门那里租下的小楼改建而成，灵石按月付给掌门。

　　这几日因为有人失踪的事，闹得人心惶惶，裁缝铺的生意自然也差了些。铺子内只有一个师姐守着。

　　听师姐说，这些天生意不佳，所以一日只需一人值守。

　　接着，师姐十分热情地向洛玉生她们介绍了不少衣裳的样式，玉生倒是看每个都觉得适合阿姒，想着每一样都给阿姒定一件。

　　阿姒扯了扯玉生的衣袖，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这么多衣裳。一者，她并不常出门，二者，她的衣裳本也就够多了。

　　而值守的师姐也不愧是师姐，也算是行商多年，对于客人的心思揣度得十分敏锐。

　　只见师姐摇摇手中的折扇，神秘兮兮地问道：“两位是才入门的师妹吧？”

　　“正是。”洛玉生答道。

　　“既入了寒灯门，我们便都是一家人了。师姐给你们打个折，如何？”

　　但阿姒倒不是顾虑钱财一事，洛玉生则更不在乎。

　　师姐又发觉两人的犹豫与钱财无关，眼珠转了转，忽然生出一个妙计，将折扇一甩，扇面展开，“与其纠结，不如先试试？”

　　她一拍手，原本悬在黄梨花衣桁上的衣衫瞬间就穿在了阿姒身上，与此同时，玉生身上也多了一件款式相近的长衫。

　　只不过玉生身上那件更利落些，而阿姒的则更为柔美。

　　这一下，就连方才还有些意见的阿姒也无甚可说了。

　　这衣裳穿在玉生身上十分合适，而且……和自己的很像。

　　师姐瞬间就嗅到了萦绕在两人身上的满意心情，干脆又添了一把火，将试衣的铜镜摆在两人面前：

　　“瞧瞧，这一穿上，实在像是一对鸳鸯眷侣，再合适不过了。”

　　师姐口中说出的话分明是揶揄而已，落在两人耳中却成了实在的直言不讳。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这件要了。”

　　师姐的目的达成，乘胜追击地又给她们试了许多相配的衣衫，回回都使几乎一样的话术，玉生和阿姒却回回都听得认真。

　　最后，在师姐的连哄带夸下，两人买下了数不清的衣裳。整个铺子几乎都要被她们搬空了。

　　在修仙界的交易货币是灵石，身为内门门徒，她们每个月都能收到师门分发的灵石。

　　而洛家虽然位于凡界，但好歹也是修仙世族，她们来修仙界之前就从家中带了一些灵石。

　　不过，现在倒是几乎用光了。

　　师姐还很贴心地给她们介绍了一个赚灵石的路子。

　　寒灯门内向门徒们售卖灵丹妙药、各式天材地宝、武器秘籍等等，都是需要灵石来购买的。

　　师姐对她们说，执事堂那里每日都会颁布各种试炼任务，只要完成了，便可以轻松赚到不少灵石。

　　这个法子，其实洛玉生之前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在修炼，又不怎么缺灵石，所以还不曾去看过。

　　“可我和阿姒都是新人，怎么能接试炼任务呢？”

　　入门不满三年的新门徒是不允许接试炼任务的，她们离三年还有好一段日子。

　　“哎，师妹太注重规矩二字了。”师姐用扇边敲了敲洛玉生的肩头。

　　一旁的阿姒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玉生疑惑地说：“师姐这是何意？”

　　只见师姐一个转身，从腰间取下了属于她的令牌，悬在洛玉生面前：“你以我的身份去接下任务，收获自然都是你的。”

　　“这……这不会被长老们发现吗？”

　　“不会！”师姐将令牌塞到她手中，拍拍胸脯，“师姐给你打保票！你放心好了，执事堂的人都是过来人，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洛玉生半信半疑地看向手中的令牌，上边刻了师姐的名字——秦筝。

　　“好吧。”她最终还是相信了秦筝师姐的话，“我领完任务便来还令牌。”

　　“去吧。”秦筝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离开裁缝铺子，眼里满是灵石的美妙。

　　她们离开后，秦筝在原地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业绩达标了！

　　从师姐那里买来的衣裳被洛玉生放在了师门分发的储物灵器中，是一个简易的小囊袋。

　　走出裁缝铺后，阿姒反而不像刚才试衣裳时那样兴奋，有些闷闷沉沉。

　　“阿姒怎么不开心？”她问道。

　　不说倒好，一说起来，阿姒更加不爽快，默默加快了步伐，故意和她分开一段距离。

　　洛玉生笑了笑，追了上去，扯住阿姒的手腕，不让她再走一步。

　　阿姒不肯回头，就让她这样抓着腕骨处，两人僵持不下。

　　玉生问她，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人：“阿姒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了吗？还是刚才买的衣裳不中意？”

　　她仍不回头，只是语气闷闷的，说道：

　　“玉生还真是受姑娘家欢迎，陆家姐姐同你亲近，那满姑娘也和你要好。今日又是师姐，明日就是师妹了。”

　　“嗯？”

　　阿姒突然说了一大串话，十分罕见，洛玉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下。

　　“算了。”

　　在她愣神的这一阵子里，阿姒叹了叹气，赌气似的甩开她的手，往前走去。

　　洛玉生后知后觉，猛追了几步，还想去牵她的手腕，结果阿姒早有准备，奇妙地躲开了她的手。

　　玉生干脆从背后抱住了她，“阿姒别生气。”

　　“我才没生气。”

　　“那你跑什么？”

　　“反正没生气。”阿姒嘴硬道，“你放开我，这里人好多。”

　　“我抱我妹妹，别人怎么看我都不在乎。”

　　话虽如此，其余的同门们也没有太爱看热闹，围观的人不算太多，而且也只是远远看了几眼。

　　妹妹啊……

　　阿姒从来不肯叫她姐姐，十六年来没有叫过一次。

　　但在玉生眼里，自己一直只是妹妹。

　　“阿姒，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洛玉生诚恳地说着，“无论是云止还是满横雨，她们都只是亲人是朋友，但是阿姒不一样。我们一起长大，吃住都在一起，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好了玉生，我没在生气。”阿姒转过身，无奈地看着洛玉生。

　　她自然知道玉生对她的态度和对旁人的都不同，可她不要作为家人的不同。

　　筹划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做她的妹妹。

　　玉生确认她真的没在生气了，才放心地松开了她。

　　阿姒怎么总是很在意我和别人离得太近呢……

　　在去往执事堂领试炼任务的途中，洛玉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忽然想起，还在家中的一幕。

　　那会儿陆云止和其长辈一起来洛家，请她的母亲给陆云止一个和玉生一起来修仙界拜师的机会。

　　陆云止单独找洛玉生商量时，不知为什么，平时不怎么爱出院门的阿姒出来了，还看见了她们相处的这一幕。

　　甚至因此还身体不适起来。

　　阿姒她，究竟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在对待自己呢？

　　洛玉生想了一阵，忽然想到。

　　阿姒在洛家遭人排挤，只有自己同她关系最密切，所以才会生出一种想要独占的念头。

　　想到此处，洛玉生不禁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身侧的阿姒，不管怎样，她不能让阿姒再受任何委屈。